第76章 找你媽家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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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找你媽家訪去

  「昨日老夫只是粗略一言《三字經》,許多地方還未講明。」

  「正好曹澤小友今日來了百家講壇,便讓曹澤小友為你們講一講這《三字經》。」

  孔穿讓出位置,道:「曹澤小友意下如何?」

  曹澤無奈一笑,「子曰,既來之,則安之。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子高先生。曹澤乃是兵家傳人,如何懂得儒家精義,作得出《三字經》?」

  曹澤看了過去,是儒生的打扮。

  「你是哪位?」

  「小聖賢莊,子涵。」

  「我為何不能懂得儒家精義?」

  「這」

  子涵一時語噎,昨天聽聞孔穿講了一部分《三字經》,又是佩服又是不悅,他乃是孫氏之儒,

  與荀子一樣,信奉人性之惡。

  今日乍聞《三字經》不是孔穿所著,而是一個名不經傳的兵家傳人所寫,才不假思索出聲發問但他終究是在小聖賢莊深造過的,短暫的失措,很快便調整了過來。

  「孟子云,人性本善。然則,若人性本善,豈有列國伐交頻頻。兄台身為兵家傳人,更應明自這一點。」

  「因此,我贊同荀夫子之言,人之性惡,其善者,必偽也。而非,人之初,性本善也。」

  曹澤淡淡一笑,看得出來,如果是孔穿作的《三字經》,這個子涵根本不會跳出來。

  「子涵兄,我問你一個問題,還請不要覺得冒犯。」

  「但說無妨。」

  「假如,我是說假如。」

  「你夫人和你母親同時掉在河裡,你唯一的八歲兒子求你救人,而你不通水性,落水則死。請問你是救還是不救?若是救,是先救你母親,還是救你夫人?」

  孔穿摸著白鬍子,心中暗道:「孟子言,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惕隱之心。曹澤小發是想以此來論麼。」

  「這個」

  子涵沉吟一下,道:「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吾自當捨生取義,定是要救!」

  「先救夫人還是先救母親?」

  「無母則無子,身為人子,先救母親!」

  子涵目光堅定下來:「此乃吾之儒道!」

  「人性生而有好利,思生惡死。人性雖惡,但能後天教之!」

  台下不少百家弟子擊節讚嘆。

  「好!」

  「有孔子之風,乃知其不可而為之者!」

  子涵暗暗鬆了口氣,差點兒就被曹澤繞死在裡面。

  曹澤似笑非笑,這老兄不上當,不過沒關係。

  「我且再問,這是你想救的嗎?」

  「自然。」

  子涵振振有詞道:「人性本惡,吾受儒之教化,方能想救。若非如此,豈有救母之理?」

  曹澤呵笑道:「也就是說,沒有受到儒家教化,就不會救母了?」

  子涵理所當然道:「自然如此。」

  台下非儒家的百家弟子門生不爽了,搞得他們好像沒有救母親的理由似的。

  曹澤見到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話音一轉,道:「那麼—各位認為,子涵的母親,會認為他的兒子,人性本惡嗎?」

  「噗!」

  被繞的暈頭轉向的荊軻,沒忍住,把剛喝到嘴裡的酒,噴了出來。

  「不會,他母親沒受過儒家教化!」

  一位陰陽家的女弟子發動陰陽怪氣。

  子涵面如豬肝,張嘴道:「你這是巧言!」

  「子涵兄!你沒去救的夫人,會贊同你人性本惡的!」

  孔穿見要亂,輕喝道:「禮!」

  場面再次靜了下來。

  「善惡之論,截此為止吧。」

  孔穿搖了搖頭,「子涵,你學業未堅,不適合早早遊學。邯鄲一行之後,回小聖賢莊吧,多向你大師兄伏念學習。」


  子涵愧色道:「學生明白了。」

  孔穿道:「曹澤小友,開講吧。」

  曹澤輕吸一口氣,被打斷施法,他還有一肚子騷話還沒說完呢。

  「那好吧。」

  打嘴炮對線很爽,但積攢名氣更重要些於是乎,曹澤開始慢悠悠講了起來。

  《三字經》作為後世的啟蒙讀物,理解起來並沒有什麼難度。

  但相對戰國時代的百家來說,這樣的讀物,有不少可取之處,特別是曹澤剔除了裡面不少糟粕思想。

  在曹澤一板一眼講著三字經的時候,孔穿老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斷過。

  已經打算把《三字經》列為儒家啟蒙基礎讀物。

  以《三字經》的琅琅上口,想必再過若干年,儒家大都會贊同「人之初,性本善」。

  荀老哥怕是要鬱悶了。

  臨近中午,通宵過後剛睡醒的趙遷,從郭開的相國府離開,帶著他的幾個狗腿子,準備他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的一天。

  孔穿在石壇上看到趙遷囂張牽狗的一幕,皺了皺眉頭。

  若非百家講壇在此處,他真不想來城東。

  正慢講《三字經》,為自己攢名氣的曹澤,自然也看到了趙遷。

  和他爹年輕的時候一個德行,不,是趙偃plus版,至少他爹有腦子有眼光,還能和贏政鬥一斗。

  而這個趙遷,不用多想,就知道現在是去聲色犬馬,欺凌弱小的。

  雖說作為趙遷名義上的老師,他負有管教的義務。

  但他又不腦殘,這廝除了重新投胎,基本上沒救了。

  趙遷路過百家講壇,看到高高的石壇上有個人,還特麼那麼眼熟。

  「殿下,這不就是您老師嗎?」狗腿子伸出狗腿。

  趙遷一腳端了過去。

  「什麼老師?他也配?沒眼色的傢伙!

  「拉下去剎吃了!」

  狗腿子面色頓時煞白,卻不敢一聲。

  幾個小弟脖子一縮,心有戚戚。

  所謂剎吃了,是趙遷常用的手段。

  就是用刀剎掉一根手指,用簽子串起來烤熟,再讓狗腿子自己吃掉,帶骨頭吃掉。

  他們人均少了兩根,多的一隻手已經禿了。

  「你,過去打聽打聽,曹澤那廝在幹什麼,有沒有什麼搞他的點兒!」

  一個機靈的大狗腿,瞬間跑了過去,手裡還拿著好幾枚金幣,一番使喚,得到了不少情況。

  「殿下,問出來了,曹澤是在這裡講學。」

  趙遷一巴掌呼了過去,「我讓你問,有沒有搞他的點兒!」

  大狗腿立馬爬起道:「有有有,剛才有人說他是兵家傳人,質疑《三字經》不是他作的。」

  趙遷眼前一亮,又一巴掌甩了過去。

  「行啊,這個好,賞了!」

  大狗腿拿到一張價值十金的金票,歡喜的不得了。

  趙遷一甩手,「給小爺開路!」

  七八個狗腿子瞬間列好隊形,拿著短劍,吆五喝六。

  站著聽講的百家弟子紛紛遠離,都知道趙遷是啥德行。

  也就是在邯鄲城裡,換做城外,他們非得讓趙遷知道知道什麼叫做世道險惡。

  曹澤停了下來,看著石壇下的趙遷,道:「殿下,《三字經》抄完了?」

  趙遷「懷」了一聲。

  「抄?抄個屁!這《三字經》根本不是你作的,你壓根就不是儒家弟子,一定是和是你不知道從哪裡抄來的!」

  趙遷本想說孔穿的,但一想,這老傢伙名聲太好,不好搞,算曹澤運氣好。

  孔穿冷聲道:「殿下,空口無憑。若是拿不出證據,老夫拉下一張臉,也要去大王面前說道說道你!」

  趙遷面色不好看,道:「他是不是兵家的人?兵家的人懂個屁的儒家精義!」

  「那個誰,子涵,他都親口說了!」

  子涵剛剛看樂子的心,頓時煙消雲散。


  「啊?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趙遷一瞪,「你沒說?」

  子涵作為小聖賢莊的弟子,骨氣自然不缺,「我沒說!」

  趙遷伸手就是一巴掌,子涵輕易躲過。

  他的君子六藝不是白練的。

  「住手!」

  一聲大喝傳來。

  剛下朝的郭開,踩著朝靴匆匆跑了過來。

  心中把趙遷罵了八百遍,連他都不敢在百家講壇放肆。

  一個不好,真就是家醜外揚,聞名七國了。

  這太子還當不當了?

  趙遷一見郭開來了,大叫道:「相國來得好!」

  「此人不通狗屁,拿著抄來的《三字經》,當做自己的,著實可恨!

  「本公子今天就要揭發曹澤的真面目!」

  台下眾人看著瘋瘋癲癲的趙遷,面面相,難不成曹澤真是抄的?

  若是抄的,又是抄誰的?

  曹澤仰天無語,自己作為趙遷之師的這個履歷,怕是要成為自己一生的污點了,堪比他在草原上揮灑漫天金汁。

  怎會有如此極品蠢貨?

  太史公還是保守了,不夠極端!

  郭開很想跳腳,但如此情況下,只能試著周旋。

  「殿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曹澤先生畢竟是您的老師啊。」

  趙遷根本沒看到郭開拉過來的台階。

  「誤會個屁!他就是抄的!」

  趙遷信誓旦旦的模樣極為唬人,連帶郭開都忍不住懷疑了。

  他本來就對傍上倡後的曹澤有些不滿。

  畢竟等趙遷上位了,這個老師的身份可是很有用的。

  「殿下,您有什麼證據,只管說來。」

  「本相,以及在場的百家諸位,都可以作為見證!」

  趙遷一時之間沒想好怎麼誣陷,場面忽然就冷了下來。

  郭開眼角微抽,一點城府都沒有麼。

  不行,自己得出手,趙遷太蠢了,搞不好會把他折進去。

  「殿下,曹澤先生作《雪女歌》,作《六國論》,作《三字經》,想來才華了得。」

  「這樣,如果曹澤先生能當場做一篇不亞於《三字經》的佳作,此事揭過如何?」

  趙遷一拍大腿,道:「對對對,就這樣,你要是能當場再一篇,我就承認你就不是抄的!」

  「如果不是,我當場砍了你!」

  郭開臉皮一抖一抖,只能硬著頭皮道:「曹澤先生,您看如何?」

  孔穿眉頭深皺,哪怕是他,也不可能當場作出一篇不亞於《三字經》的佳作。

  石壇之下的百家弟子門生,自然也清楚這其中的難度。

  連剛才被的子涵,都忍不住憤憤,為曹澤擔憂。

  此事因他而起,要是曹澤出了什麼事,他於心不安。

  曹澤蔑了趙遷一眼,什麼狗樣,一會兒就找你媽家訪去!

  「那麼————你可就聽好了。」」

  他要開始裝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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