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十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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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肚子的疑問也只能先壓下。

  張援朝趕緊打水讓他們洗漱。

  苗翠花也忙活著要幫他們做飯。

  吳紅兵,劉三兩個人卻歸心似箭,急著要回家。

  在路上閒聊時,也知道了他倆都是去年冬天結的婚,一個十月,一個臘月。

  張為民對他倆急著要回家表示非常的理解。

  新婚燕爾,一兩個月不見,肯定憋得慌。

  到家門口了,那股子邪氣怕是憋不住了。

  這二十幾天的時間下來,吳紅兵,劉三兩個人也非常的敬業,幹活不偷懶,也很愛惜車。

  張為民對他倆都挺滿意,也不分彼此了,都給了五百塊。

  劉三,吳紅兵當時就大喜過望。

  前些日子說好的給劉三三百,給吳紅兵二百。

  他們兩個當時就很高興,沒想到結帳時,張為民又給了他們一個很大的驚喜。

  劉三吳紅兵都很慶幸自己半路跟的小張老闆,竟然這個大好人。

  送他倆回家,只能用自行車這個時代坐車可沒那麼方便。

  張為民推出老爸的自行車,又借用了包工頭的自行車。

  「小舅,咱倆辛苦一趟送送他們。」

  張莊到范村,不是一個鄉鎮,相隔三十幾里地,走大路還要遠一些,小路近些卻不好走。

  上次去吳前進家,張為民和他爸就是走的小路。

  兩道車轍,把好好的路分成了三段,中間都是牲口蹄子踩出來的坑坑窪窪。

  行人只能走兩邊,窄窄的尺徐寬,遠遠地看見有人,就要趕緊停下讓路。

  張為民這次選擇走大路,遠是遠了些,好走。

  從家裡出來就是縣道,順縣道走到喬李鎮,再走國道009,順路往西走三十里路就到了。

  這個時代好路還得是國道,兩車道的柏油路一展平,路況好的不得了。

  多走幾公里但用時反而更短。

  到了吳前進家,老吳不在,張為民對吳紅兵說:

  「紅兵哥,吳叔幫了我不少忙,你也跟了我二十多天,咱們的關係不能跟別人一樣,

  你和吳叔要是想安裝水箱架子,有空到我家,不用多長時間就能安裝好。

  別人一千五,你們給一千三就可以了。

  我給你算個成本價,這件事可不能告訴別人。」

  吳紅兵很高興,連連點頭,表示記住了。

  回去的路上,單人單車就更快了。

  張建國,苗希聖繪聲繪色的講述張為民在豫省的膽大妄為。

  張援朝,苗翠花,薛爺爺,薛奶奶四個人都聽得心馳神怡,目瞪口呆。

  薛老爺子煞有介事的眯眼捻須,還時不時的微微點頭微笑。

  苗翠花小聲問:

  「這兩台大機器二十萬,錢小民已經給人家結清了,這我就放心了。

  這一趟你們就是沒帶回來一分錢,咱們也不怕了。

  這兩台機器就是咱們掙的,二十萬,我的天哪!」

  苗希聖笑著說:

  「姐,你聽錯了,二十萬買了三台機器,一模一樣的。

  只有我們兩個人會開,有一台開不上,

  我們在家歇兩天還要去豫省一趟,把另一台也開回來。」

  張援朝都被嚇到了,眼睛瞪的比雞蛋還大:

  「你說什麼?還有一台?」

  張建國樂了:

  「哥,說了三遍了,三台康拜因二十萬,錢人家都收了。

  已經成了咱們的東西,不開回來那成。」

  張援朝,苗翠花又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薛老爺子。

  他們還沒回來時,老爺子念叨著說還要蓋好幾個庫房,什麼雞生蛋,蛋生雞的。

  這還真是呀。

  ......

  張為民,苗希平回到家時,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苗翠花張羅著他們回家吃飯:

  「老三,老四,建國,走,回家,咱們今天燉兩隻大公雞。

  薛伯,薛嬸你們也一起過去,省得回家再做飯。

  小民,你在工地上招呼,

  一會吃過飯,你爸過來替換你。」

  張為民哪裡敢說不,頭點的就像個乖乖寶。

  苗希聖推自行車,張建國,苗希平兩個人從車上抬了兩個黑色的大編織袋,放到后座上。

  還一人一邊扶著走。

  苗翠花問:

  「袋子裡裝的什麼,很重嗎?」

  苗希聖笑著回答:

  「姐,我們從豫省帶的當地土特產,到家打開你就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回到家張建國,苗希平先幫著苗翠花殺雞。

  拔毛,清洗,剁塊,下鍋,小火慢燉,想吃肉就要花時間。

  雞肉下鍋燉上了,老張家一品的大掌柜苗翠花,才有空閒時間看他們帶的土特產。

  苗希平開玩笑地說:

  「姐,姐夫,你倆要穩住,這土特產有點嚇人。」

  張援朝拽開繩子,就往炕上倒:

  「你們幾個跟了小民幾天,也學會裝神弄鬼了,不就是些吃......」

  花花綠綠的什麼玩意,還一大堆的。

  鈔票!

  十塊的,五塊的,全都是成扎的。

  張援朝驚呆了。

  苗翠花嚇呆了。

  薛老爺子,薛奶奶看呆了。

  苗希聖笑了:

  「都說了讓你們穩住,嚇住了吧。」

  好半響,苗翠花才回過神來,她哆嗦著問:

  「老三,老四,那個袋子裡也...也...也是......」

  苗希聖點頭:

  「也是,比這一袋子還多。」

  張援朝只覺得嗓子乾的要冒煙,連著喝了兩碗差才好些:

  「這都是你們這一趟掙得,有多少?」

  張建國清清嗓子,才一本正經的開口:

  「四十多萬。」

  「咚」,苗翠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剛喝過水,張援朝的嗓子又幹了,他艱難地開口:

  「這裡面是不是還包括人家的車款?」

  苗希聖捶捶姐姐的後背,說道:

  「姐,姐夫,你們放心吧,這都是合法收入。

  都是我們還清車款以後,那個宋村長給我們介紹的活。

  部隊的農場,正兒八經的國家單位。

  都是有據可查的,你們沒必要害怕。

  小民是膽子大,但絕對不會帶著我們幹壞事。」

  張援朝,苗翠花終於放心了。

  「貴人……狼……人物……」

  薛老爺子這幾年越來越糊塗了,常常一個人自言自語。

  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轉頭就忘了。

  村里人都說他得了癔症。

  但張援朝,苗翠花忽然想起這話老爺子早就說過。

  好像是張為民出門後的第二天說的。

  他們兩口子當時只覺得老爺子是胡言亂語。

  反正老爺子也是一會清醒一會糊塗的。

  吃飯時,薛景軒薛老爺子忽然清醒了,竟然吃了好幾塊雞肉。

  接過張援朝遞過來的水,一口喝乾,薛景軒笑著說:

  「援朝,翠花,是不是覺的從過完年,你們家裡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每件事都有小民主導的影子吧。

  先是你調動工作,接著買拖拉機,再然後小民開著車出去幹活。

  這些事情,都是那小子鼓動的吧。

  以我對你的了解,偏保守,你絕對不會離開原先的西洲市動力機械廠,調到省焦化廠工作。


  買拖拉機也是,要不是這小子鼓動,你也不敢買......」

  張援朝笑著說:

  「薛伯,別人都說您老糊塗,我看您一點都不糊塗。」

  薛景軒笑了:

  「在生產隊時村里人欺負我,總是安排我挑大糞,我干不動了,就開始裝糊塗,沒想到一裝就裝了一輩子。

  現在不用裝了,卻真糊塗了。

  我研究了一輩子古書,從來沒有實踐過。

  只偷偷的給兩個人看過,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早些年看的那個我覺得會成為西京省一方巨擘。

  另一個就是小民了。

  我送他十四個字,你們聽聽就好別讓他知道。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飛騰』。」

  苗翠花大吃一驚,她是教師,這話的字面意思肯定理解,老爺子這是有多看好兒子呀。

  張援朝小學都沒畢業,一知半解,總知道是說兒子好,很高興就是了。

  苗希聖也是正兒八經的高中生,自然聽得懂老爺子說的。

  苗翠花悄悄告訴過他,你們還沒回來時,老爺子就說雞生蛋,蛋生雞,而且早就說過空手…狼…什麼的話。

  苗希聖目瞪口,老爺子呆胡言亂語的還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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