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個不留
「這幾個生瓜蛋子，果然去找陛下，乞求提前就藩了。」
藍玉輕笑，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這本就在預料之中，有聖旨又如何，下面的人有幾個會聽？
大把的理由能拖延時間。
比如太祖皇帝駕崩需守制27個月，又比如說，除卻朱桂等少數幾人外，其餘人的年紀尚小，還沒能力撐起戍邊的責任。
又比如說，國庫緊張，戶部拖延撥款建造王府的時間等等。
聖旨確實能生效，但什麼時候能真正生效，那就是下面的人說了算了。
至於朱允熥未經他同意，私自下旨，藍玉也沒在意，不用猜也知道，定是那兩姐妹在作祟，那位隆泰帝可做不出這種事來。
「再留你們一段時間吧！」
藍玉呢喃自語，朱雨莙和朱雨薇姐妹倆插手過於頻繁，雖然讓他頗為不喜，但畢竟還得靠這姐妹倆控制朱允熥。
等董倫發力，讓朱允熥對呂氏的意識依賴，慢慢轉移到他身上，就用不上這對姐妹了。
到時候想個法子，將這對礙事的姐妹從乾清宮弄走。
出嫁，或者在處理錦衣衛的時候，一併處理掉。
「藍玉，你究竟想幹什麼？」
在文淵閣時一言不發的馮勝，此刻表情莊重的看著同僚。
「是啊，藍玉，你究竟想幹什麼？」
傅友德同樣皺眉發問，他發現，這傢伙隱隱有瘋魔的趨向，排除異己，清理藩王，然後呢？廢帝自立？
不是說好一起當權臣的嗎？
你這是要往逆臣這個方向發展，且一發不可收拾啊！
「我能想幹什麼，只是削弱一下那群藩王的實力罷了。」
面對兩位同伴的質問，藍玉微笑以對，「難道你們不覺得，秦王、晉王等人手裡握著的兵權太大了嗎？」
「若是他們聯合起來，發討賊檄文，來一個清君側，靖國難，對我等並非什麼好事吧。」
馮勝和傅友德一聽，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最好是如此。」
傅友德神色嚴肅的道：「若你想行大逆不道之事，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若是在亂世，地方性割據政權，廢帝自立也不是什麼大事，但現在是剛結束混亂的大一統時期，造反就算成功也是得位不正。
不說那群史官的筆桿子會寫成什麼樣，就是天下百姓口口相傳都能罵到你遺臭萬年。
他可不想等死了之後，被人掘墳鞭屍。
「你把我當成是什麼人了，造反？」
藍玉露出一副生氣的模樣，板著臉道：「我若真有這個心思，還需要扶隆泰帝登基？直接屠了朱家滿門，自己坐上那中樞大位不好嗎？」
「好了好了，你們兩人爭吵什麼！」
見藍玉和傅友德有急眼的徵兆，馮勝立即當和事佬，先對傅友德道：「既然藍玉都說了沒這個意思，那就肯定不會造反。
畢竟你我知道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會被天下人戳脊梁骨，藍玉豈能不知。」
緊隨著又對藍玉提醒道：「你也別掉以輕心，秦王、晉王雖行事作風有些荒唐殘忍，但都不是簡單的貨色，尤其是還有連太子殿下都十分看重的燕王坐鎮北平。
這次宗室供養制度雖然成了你的刀，但真想從那群藩王身上割肉，可沒那麼容易。」
「太祖皇帝定下的規則，你也最好別全盤否定，畢竟其中那條非召不得離開封地，對那些藩王就是最好的束縛。」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對我等的影響，其實並不大。」
「真要把這群藩王給逼急了，搞不好真可能如你剛才所言那般，來一個清君側，靖國難，麻煩的很。」
藍玉微笑聳肩，既沒給出答應，也沒拒絕，只是淡淡的道：「我又不蠢，自然知道該如何把控分寸。」
話罷，他便以還有事要忙為由，與兩人告別。
「你說，這藍玉真沒想過廢帝自立嗎？」
看著藍玉逐漸遠去的背影，傅友德忽然開口。
「誰知道呢！」
馮勝搖頭笑道：「至少在我看來，廢帝自立是個十分愚蠢的選擇，現如今，文武百官人人自危，選擇明哲保身，親軍十二衛又被逐漸滲透，陛下他就算能力逆天，也沒翻身的可能，好好當個權臣不好嗎？」
「是啊，當個權臣多好啊！」
傅友德頗為認同的嘆息道。
......
夜，月黑風高。
超額完成今日的授學內容後，董倫已然離開乾清宮。
此刻，朱允熥立於窗前，涼風吹拂，帶走了一天的疲憊，也讓他思緒更清楚了幾分。
「如何？」
「諸位藩王提前就藩的旨意已然傳遍整個應天府。」
蔣瓛恭敬的站在朱允熥身後，用條理清晰的話語回答道：「但無論戶部，還是工部，亦或者其他地方，都只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明顯是得了命令，準備拖延時間。
幾位王爺可以說是處處受挫。」
朱允熥輕笑，受挫就對了，藍玉能那麼輕易放你們就藩才怪。
不然，朕又如何會那般爽脆的答應下旨。
只是，他有些不太理解，別人看不透這一切也就罷了，寧王朱權難道還不明白，藍玉根本不可能放他們就藩？
作為歷史上被永樂帝極為重視的寧王，朱權的聰慧，絕非常人可比。
他猜測自己這位十七叔，或許還有其他謀劃。
「還有呢？消息從應天府向外擴散了沒？」
朱允熥繼續詢問，暫時先將朱權的事情放在一邊，只要寧王還想就藩，接下來定會有所行動，有錦衣衛在手，他很輕鬆就能獲悉，繼而從中推斷出真相。
「不僅已經擴散，而且速度非常快，估計最多一旬，消息便會傳到邊塞每一位藩王的耳中。」
「很好。」
朱允熥嘴角微翹，一切都在按照他畫定的路線發展。
他活動了下稍顯堅硬的肩膀，隨口吩咐道：「去兵仗局，把提督太監給朕秘密找來。」
「是，陛下。」
「等等。」
朱允熥叫住欲要轉身離去的蔣瓛。
「陛下還有何吩咐？」
蔣瓛有些好奇的回身。
「兵仗局被滲透了嗎？」
朱允熥轉過身，正對蔣瓛。
「兵仗局屬於內廷，滲透較難....」
蔣瓛忽然覺得自己很失職，皇宮都快被滲透成篩子了。
「所以，還是有的，對吧。」
得到這個答案，朱允熥頓時樂了，那群淮西勛貴還真是無孔不入，進兵仗局那可得先淨身才行啊。
「是，陛下需要名單嗎？」
蔣瓛微微抬頭，問道。
「不。」
朱允熥微微搖頭，輕笑道：「都處理乾淨，一個不留。」
藍玉輕笑，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這本就在預料之中，有聖旨又如何，下面的人有幾個會聽？
大把的理由能拖延時間。
比如太祖皇帝駕崩需守制27個月，又比如說，除卻朱桂等少數幾人外，其餘人的年紀尚小，還沒能力撐起戍邊的責任。
又比如說，國庫緊張，戶部拖延撥款建造王府的時間等等。
聖旨確實能生效，但什麼時候能真正生效，那就是下面的人說了算了。
至於朱允熥未經他同意，私自下旨，藍玉也沒在意，不用猜也知道，定是那兩姐妹在作祟，那位隆泰帝可做不出這種事來。
「再留你們一段時間吧！」
藍玉呢喃自語，朱雨莙和朱雨薇姐妹倆插手過於頻繁，雖然讓他頗為不喜，但畢竟還得靠這姐妹倆控制朱允熥。
等董倫發力，讓朱允熥對呂氏的意識依賴，慢慢轉移到他身上，就用不上這對姐妹了。
到時候想個法子，將這對礙事的姐妹從乾清宮弄走。
出嫁，或者在處理錦衣衛的時候，一併處理掉。
「藍玉，你究竟想幹什麼？」
在文淵閣時一言不發的馮勝，此刻表情莊重的看著同僚。
「是啊，藍玉，你究竟想幹什麼？」
傅友德同樣皺眉發問，他發現，這傢伙隱隱有瘋魔的趨向，排除異己，清理藩王，然後呢？廢帝自立？
不是說好一起當權臣的嗎？
你這是要往逆臣這個方向發展，且一發不可收拾啊！
「我能想幹什麼，只是削弱一下那群藩王的實力罷了。」
面對兩位同伴的質問，藍玉微笑以對，「難道你們不覺得，秦王、晉王等人手裡握著的兵權太大了嗎？」
「若是他們聯合起來，發討賊檄文，來一個清君側，靖國難，對我等並非什麼好事吧。」
馮勝和傅友德一聽，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最好是如此。」
傅友德神色嚴肅的道：「若你想行大逆不道之事，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若是在亂世，地方性割據政權，廢帝自立也不是什麼大事，但現在是剛結束混亂的大一統時期，造反就算成功也是得位不正。
不說那群史官的筆桿子會寫成什麼樣，就是天下百姓口口相傳都能罵到你遺臭萬年。
他可不想等死了之後，被人掘墳鞭屍。
「你把我當成是什麼人了，造反？」
藍玉露出一副生氣的模樣，板著臉道：「我若真有這個心思，還需要扶隆泰帝登基？直接屠了朱家滿門，自己坐上那中樞大位不好嗎？」
「好了好了，你們兩人爭吵什麼！」
見藍玉和傅友德有急眼的徵兆，馮勝立即當和事佬，先對傅友德道：「既然藍玉都說了沒這個意思，那就肯定不會造反。
畢竟你我知道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會被天下人戳脊梁骨，藍玉豈能不知。」
緊隨著又對藍玉提醒道：「你也別掉以輕心，秦王、晉王雖行事作風有些荒唐殘忍，但都不是簡單的貨色，尤其是還有連太子殿下都十分看重的燕王坐鎮北平。
這次宗室供養制度雖然成了你的刀，但真想從那群藩王身上割肉，可沒那麼容易。」
「太祖皇帝定下的規則，你也最好別全盤否定，畢竟其中那條非召不得離開封地，對那些藩王就是最好的束縛。」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對我等的影響，其實並不大。」
「真要把這群藩王給逼急了，搞不好真可能如你剛才所言那般，來一個清君側，靖國難，麻煩的很。」
藍玉微笑聳肩，既沒給出答應，也沒拒絕，只是淡淡的道：「我又不蠢，自然知道該如何把控分寸。」
話罷，他便以還有事要忙為由，與兩人告別。
「你說，這藍玉真沒想過廢帝自立嗎？」
看著藍玉逐漸遠去的背影，傅友德忽然開口。
「誰知道呢！」
馮勝搖頭笑道：「至少在我看來，廢帝自立是個十分愚蠢的選擇，現如今，文武百官人人自危，選擇明哲保身，親軍十二衛又被逐漸滲透，陛下他就算能力逆天，也沒翻身的可能，好好當個權臣不好嗎？」
「是啊，當個權臣多好啊！」
傅友德頗為認同的嘆息道。
......
夜，月黑風高。
超額完成今日的授學內容後，董倫已然離開乾清宮。
此刻，朱允熥立於窗前，涼風吹拂，帶走了一天的疲憊，也讓他思緒更清楚了幾分。
「如何？」
「諸位藩王提前就藩的旨意已然傳遍整個應天府。」
蔣瓛恭敬的站在朱允熥身後，用條理清晰的話語回答道：「但無論戶部，還是工部，亦或者其他地方，都只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明顯是得了命令，準備拖延時間。
幾位王爺可以說是處處受挫。」
朱允熥輕笑，受挫就對了，藍玉能那麼輕易放你們就藩才怪。
不然，朕又如何會那般爽脆的答應下旨。
只是，他有些不太理解，別人看不透這一切也就罷了，寧王朱權難道還不明白，藍玉根本不可能放他們就藩？
作為歷史上被永樂帝極為重視的寧王，朱權的聰慧，絕非常人可比。
他猜測自己這位十七叔，或許還有其他謀劃。
「還有呢？消息從應天府向外擴散了沒？」
朱允熥繼續詢問，暫時先將朱權的事情放在一邊，只要寧王還想就藩，接下來定會有所行動，有錦衣衛在手，他很輕鬆就能獲悉，繼而從中推斷出真相。
「不僅已經擴散，而且速度非常快，估計最多一旬，消息便會傳到邊塞每一位藩王的耳中。」
「很好。」
朱允熥嘴角微翹，一切都在按照他畫定的路線發展。
他活動了下稍顯堅硬的肩膀，隨口吩咐道：「去兵仗局，把提督太監給朕秘密找來。」
「是，陛下。」
「等等。」
朱允熥叫住欲要轉身離去的蔣瓛。
「陛下還有何吩咐？」
蔣瓛有些好奇的回身。
「兵仗局被滲透了嗎？」
朱允熥轉過身，正對蔣瓛。
「兵仗局屬於內廷，滲透較難....」
蔣瓛忽然覺得自己很失職，皇宮都快被滲透成篩子了。
「所以，還是有的，對吧。」
得到這個答案，朱允熥頓時樂了，那群淮西勛貴還真是無孔不入，進兵仗局那可得先淨身才行啊。
「是，陛下需要名單嗎？」
蔣瓛微微抬頭，問道。
「不。」
朱允熥微微搖頭，輕笑道：「都處理乾淨，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