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登基
秦淮河畔，晚風拂柳。
一間普通民房內，忽然空閒下來的朱元璋只覺得手癢難耐，在廚房裡搗鼓起燒餅來。
略顯散亂的銀髮，高低不一的袖子，沾滿油光的雙手，乍一看還以為是某個普通的老農，不過當他挺直腰板時，那股幾乎刻在骨子裡的威勢，依舊震懾人心。
「蔣瓛，你找的這院子挺不錯，別說那個暗黑無光的地宮，就算是乾清宮，咱都感覺稍有不如。」
朱元璋從泥爐中掏出一張剛剛出爐的燒餅，遞給蔣瓛，見後者發愣未動，老朱發笑道：「還愣著做甚，難不成怕咱給你下毒啊，嘗嘗咱的手藝。」
「多謝陛下賞賜。」
蔣瓛不敢怠慢，立即雙手接下。
「吃啊！」
「是。」
「味道如何？」
「酥香可口，陛下的手藝比御廚還要更勝三分。」
「哼哼~」
聽到這明顯的恭維，朱元璋忍不住輕笑一聲，「沒想到你蔣瓛也會拍馬屁啊！」
「不過別的不敢說，咱做燒餅的本事，天下無出其右，以前妹子和標兒就好這一口，可惜自登基後，咱一直忙著公事，再也沒時間做這些事。
甚至妹子臨終前想吃都沒能吃上，標兒更是.....」
當陷入追憶，朱元璋才明白，自己真正喜歡的並非這個院落，而是卸下重擔後的輕鬆自在，可惜的是斯人已逝。
不過，眼下還未到真正放鬆的時候，朱允熥那小兔崽子的成色究竟如何，還得經過時間驗證啊。
朱元璋將泥爐中另一張燒餅取出，一邊往院子走，一邊道：「說說吧。」
「是，陛下。」
蔣瓛微微拱手，當即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朱元璋懶散的躺在搖椅上，一邊啃著燒餅，一邊聽蔣瓛說著，好似在聽評彈一般。
然而，當聽到朱允炆這段時間的表現，尤其是落敗後在春和宮大發脾氣時，朱元璋蹭一下從搖椅上站起，手中吃了一半的燒餅因為氣憤而被重重的甩在地上，破口大罵起來。
「混帳東西，簡直就是個混帳東西。」
「如此心性，安能堪大任耳，咱當初可真是瞎了眼，竟會想選這麼個東西繼任帝位。」
朱元璋越罵越難聽，朱允炆的表現著實是把他給氣壞了。
看看人家朱允熥，足足隱忍了十年都沒表現出半分，愣是騙過了所有人，兩者的心性差距，猶如雲泥之別。
呼~
罵了好一會兒後，朱元璋才氣息平順，繼而又彎腰將那張摔在地上的燒餅撿起，撣了撣上面沾染的塵土，再次塞到嘴裡撕咬起來。
嚼了兩下後，發現如同嚼蠟，沒半點香味，有些嫌棄的隨手放在一旁。
「繼續，說說其他的。」
朱元璋現在對朱允炆真的失望透頂，反倒是一直隱忍不發的朱允熥，給他一次又一次帶來驚喜。
果不其然，下一刻老朱便聽到了令人高興的事情。
「嘖嘖，允熥這小子是真有點本事啊！」
朱元璋走到桌邊，下意識拿起剛才放下的燒餅，撕咬一口，驚訝的發現，香甜又回來了，一邊咀嚼一邊大笑道：「藍玉算是被他哄騙的明明白白。」
「三日後，登基大典。」
「等真正坐上那個位置後，這小兔崽子也該發力了，就是不知道他會怎麼做。」
不知覺間吃完整張燒餅後，朱元璋背負雙手，抬頭望著殘月，矍鑠的眸子中泛起濃濃期待之色。
......
九月二十五，天象祥瑞，紫薇星明。
朱允熥身著袞冕，乘坐龍輦前往紫金山。
新帝登基，程序十分繁瑣，首先得遺詔頒布和權力交接。
不過，由於朱元璋駕崩突然，並未留下遺詔，朱允熥這個新帝是文武百官共同推舉。
至於權力交接，跟他這個傀儡皇帝屁關係沒有，自有藍玉一手包辦。
在此之後，新君需為先帝守孝，正常需要二十七天，但由於剛好撞上紫薇星明的日子，且藍玉擔心拖久生變，便提前了兩天，這一步算是被簡化了些。
文武百官懾於藍玉之威，再加上紫薇星明日難遇，也都選擇不吭聲。
然後才到核心儀式，告祭天地，奉天殿即位，頒布即位詔。
最後則是尊封與追諡，大赦與改元，謁廟與告祖。
而朱允熥此行紫金山，便是完成核心儀式之一的告祭天地。
朱元璋在應天府的鐘山之陽建了一座圜丘壇祭天，在鐘山之陰修了一座方澤壇祭地，他就是在那裡稱帝告祭天地。
喧鬧的街上。
兩側聚滿了應天府的百姓，一個個伸著脖子向龍輦張望，臉上滿是好奇之色。
藍玉為朱允熥打造人設可不僅僅局限於文武百官，應天府的百姓間也早已傳遍，當然版本有些區別。
百姓中流傳的是朱允熥英明神武，天生帝王的形象。
今日登基，百姓們自然想來湊湊熱鬧，瞻仰一下這位新帝的聖顏。
「天子呢？快讓我看看。」
「喂，豬肉榮的婆娘，你別亂擠，我都要被你擠成肉餅了。」
「皇家的伙食這麼差的嗎？天天都在吃什麼東西啊，咋楞個瘦小啊，聽說陛下他都年滿十四了呢。」
「耶耶耶，這太子妃是咋餵養的，該不會虐待陛下吧，同樣的年紀，個頭連我家崽子的一半都不到。」
「光長肉不長腦子有什麼用，你瞧瞧這位新帝身上散發的威勢，簡直和咱大明的開國皇帝一模一樣，肯定是一位明君。」
「那還用說，我都已經看到陛下身上有真龍盤旋了。」
......
龍輦上，朱允熥能清晰聽到外面的議論聲。
心中再次對藍玉高看了幾分。
在打造人設方面，這位涼國公就算放到後世也是絕對的佼佼者，開個傳媒公司，輕鬆玩爆娛樂圈和網紅圈。
因為，一路走來，他能明顯發現，每隔一段距離，百姓中就有幾個故意帶頭誇讚的人，八成就是藍玉刻意安排的。
龍輦繼續前行，不多時便抵達紫金山巔。
「陛下，到了。」
司禮監掌印太監杜安道在一旁提醒，並伸出手，準備攙扶朱允熥。
「嗯。」
朱允熥應了一聲，但並未伸手，而是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挺直腰背，氣勢威武的從龍輦上下來。
他抬眸眺望，正前方的圜丘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中間是一條康莊大道，那是他的登基之路。
一間普通民房內，忽然空閒下來的朱元璋只覺得手癢難耐，在廚房裡搗鼓起燒餅來。
略顯散亂的銀髮，高低不一的袖子，沾滿油光的雙手，乍一看還以為是某個普通的老農，不過當他挺直腰板時，那股幾乎刻在骨子裡的威勢，依舊震懾人心。
「蔣瓛，你找的這院子挺不錯，別說那個暗黑無光的地宮，就算是乾清宮，咱都感覺稍有不如。」
朱元璋從泥爐中掏出一張剛剛出爐的燒餅，遞給蔣瓛，見後者發愣未動，老朱發笑道：「還愣著做甚，難不成怕咱給你下毒啊，嘗嘗咱的手藝。」
「多謝陛下賞賜。」
蔣瓛不敢怠慢，立即雙手接下。
「吃啊！」
「是。」
「味道如何？」
「酥香可口，陛下的手藝比御廚還要更勝三分。」
「哼哼~」
聽到這明顯的恭維，朱元璋忍不住輕笑一聲，「沒想到你蔣瓛也會拍馬屁啊！」
「不過別的不敢說，咱做燒餅的本事，天下無出其右，以前妹子和標兒就好這一口，可惜自登基後，咱一直忙著公事，再也沒時間做這些事。
甚至妹子臨終前想吃都沒能吃上，標兒更是.....」
當陷入追憶，朱元璋才明白，自己真正喜歡的並非這個院落，而是卸下重擔後的輕鬆自在，可惜的是斯人已逝。
不過，眼下還未到真正放鬆的時候，朱允熥那小兔崽子的成色究竟如何，還得經過時間驗證啊。
朱元璋將泥爐中另一張燒餅取出，一邊往院子走，一邊道：「說說吧。」
「是，陛下。」
蔣瓛微微拱手，當即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朱元璋懶散的躺在搖椅上，一邊啃著燒餅，一邊聽蔣瓛說著，好似在聽評彈一般。
然而，當聽到朱允炆這段時間的表現，尤其是落敗後在春和宮大發脾氣時，朱元璋蹭一下從搖椅上站起，手中吃了一半的燒餅因為氣憤而被重重的甩在地上，破口大罵起來。
「混帳東西，簡直就是個混帳東西。」
「如此心性，安能堪大任耳，咱當初可真是瞎了眼，竟會想選這麼個東西繼任帝位。」
朱元璋越罵越難聽，朱允炆的表現著實是把他給氣壞了。
看看人家朱允熥，足足隱忍了十年都沒表現出半分，愣是騙過了所有人，兩者的心性差距，猶如雲泥之別。
呼~
罵了好一會兒後，朱元璋才氣息平順，繼而又彎腰將那張摔在地上的燒餅撿起，撣了撣上面沾染的塵土，再次塞到嘴裡撕咬起來。
嚼了兩下後，發現如同嚼蠟，沒半點香味，有些嫌棄的隨手放在一旁。
「繼續，說說其他的。」
朱元璋現在對朱允炆真的失望透頂，反倒是一直隱忍不發的朱允熥，給他一次又一次帶來驚喜。
果不其然，下一刻老朱便聽到了令人高興的事情。
「嘖嘖，允熥這小子是真有點本事啊！」
朱元璋走到桌邊，下意識拿起剛才放下的燒餅，撕咬一口，驚訝的發現，香甜又回來了，一邊咀嚼一邊大笑道：「藍玉算是被他哄騙的明明白白。」
「三日後，登基大典。」
「等真正坐上那個位置後，這小兔崽子也該發力了，就是不知道他會怎麼做。」
不知覺間吃完整張燒餅後，朱元璋背負雙手，抬頭望著殘月，矍鑠的眸子中泛起濃濃期待之色。
......
九月二十五，天象祥瑞，紫薇星明。
朱允熥身著袞冕，乘坐龍輦前往紫金山。
新帝登基，程序十分繁瑣，首先得遺詔頒布和權力交接。
不過，由於朱元璋駕崩突然，並未留下遺詔，朱允熥這個新帝是文武百官共同推舉。
至於權力交接，跟他這個傀儡皇帝屁關係沒有，自有藍玉一手包辦。
在此之後，新君需為先帝守孝，正常需要二十七天，但由於剛好撞上紫薇星明的日子，且藍玉擔心拖久生變，便提前了兩天，這一步算是被簡化了些。
文武百官懾於藍玉之威，再加上紫薇星明日難遇，也都選擇不吭聲。
然後才到核心儀式，告祭天地，奉天殿即位，頒布即位詔。
最後則是尊封與追諡，大赦與改元，謁廟與告祖。
而朱允熥此行紫金山，便是完成核心儀式之一的告祭天地。
朱元璋在應天府的鐘山之陽建了一座圜丘壇祭天，在鐘山之陰修了一座方澤壇祭地，他就是在那裡稱帝告祭天地。
喧鬧的街上。
兩側聚滿了應天府的百姓，一個個伸著脖子向龍輦張望，臉上滿是好奇之色。
藍玉為朱允熥打造人設可不僅僅局限於文武百官，應天府的百姓間也早已傳遍，當然版本有些區別。
百姓中流傳的是朱允熥英明神武，天生帝王的形象。
今日登基，百姓們自然想來湊湊熱鬧，瞻仰一下這位新帝的聖顏。
「天子呢？快讓我看看。」
「喂，豬肉榮的婆娘，你別亂擠，我都要被你擠成肉餅了。」
「皇家的伙食這麼差的嗎？天天都在吃什麼東西啊，咋楞個瘦小啊，聽說陛下他都年滿十四了呢。」
「耶耶耶，這太子妃是咋餵養的，該不會虐待陛下吧，同樣的年紀，個頭連我家崽子的一半都不到。」
「光長肉不長腦子有什麼用，你瞧瞧這位新帝身上散發的威勢，簡直和咱大明的開國皇帝一模一樣，肯定是一位明君。」
「那還用說，我都已經看到陛下身上有真龍盤旋了。」
......
龍輦上，朱允熥能清晰聽到外面的議論聲。
心中再次對藍玉高看了幾分。
在打造人設方面，這位涼國公就算放到後世也是絕對的佼佼者，開個傳媒公司，輕鬆玩爆娛樂圈和網紅圈。
因為，一路走來，他能明顯發現，每隔一段距離，百姓中就有幾個故意帶頭誇讚的人，八成就是藍玉刻意安排的。
龍輦繼續前行，不多時便抵達紫金山巔。
「陛下，到了。」
司禮監掌印太監杜安道在一旁提醒，並伸出手，準備攙扶朱允熥。
「嗯。」
朱允熥應了一聲，但並未伸手，而是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挺直腰背，氣勢威武的從龍輦上下來。
他抬眸眺望，正前方的圜丘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中間是一條康莊大道，那是他的登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