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臉臊得慌
經濟開放初期，國人的購物慾比想像的還要強，不像從前一般有什麼買什麼，他們開始追求質量更好的，買東西時一般傾向於香江和國外的產品。
香江的貨物流入對於齊州的各大電子電器產品的銷售產生了不小的衝擊，特別是電器行業。
各大商店的供貨商都是周邊的廠，產品賣不出去，大傢伙都在四處打聽情況，一聽是香江的貨影響了他們廠里的產品銷售，成群結隊的找上了國營商店的經理。
還明里暗裡的暗示這些商店經理把香江的貨擠下去，可這些商店經理也是得了領導的示意才接的香江貨，怎麼可能他們一說就把人家的貨物給擠壓下去？
鬧來鬧去，最後這事兒鬧到了領導面前。
領導把大傢伙都叫來，廠長們個個開始愁眉苦臉的哭訴。
「領導，我們也不是故意的，廠子裡的電器銷售量越來越少，要是再這麼下去，廠子開工的時間肯定會越來越短，廠子不開工怎麼給工人發工資？工人沒有錢怎麼吃飯？」
「是呀，領導沒飯吃，可是要出大事的，咱們都是自己省里的廠子，沒理由照顧香江的貨，不照顧咱們廠里的貨，就算要賣，也應該先把咱們的貨賣完才輪得到他們。」
領導面沉如水，抬手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茶水砰的濺到桌面。
他聲如洪鐘的罵道：「產品賣不出去，就證明你們的東西不如人家！你們要做的是想辦法把產品的質量提高，讓大傢伙買帳，而不是跑到我這裡來哭訴！」
「領導，咱們技術就擺在那裡，生產線也是好多年前的，我們就是想提高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廠長們個個無賴臉。
「所以呢？要我這個省里的經濟部主任幫你們一起欺負人？」
「以後省里的投資還拉不拉了？經濟還搞不搞了？！」
孔主任沒想到他們不思悔改，還個個振振有詞，他被氣得勃然大怒。
「要是你們能自己盤活經濟，說要我怎麼幫忙我就怎麼幫忙，豁出去不幹了，我也幫你們！問題是你們能做到嗎？！能嗎？！」
廠長們面上閃過悻悻之色，被罵的啞口無言。
「就是因為靠省里做不到，所以才要拉外商投資！」
「領導，那也不能光顧著拉投資，不管咱們廠工人的死活吧？沒飯吃可是大事兒呀！」康廠長不滿的說道。
「工人沒飯吃那是你們做廠長的無能！」孔主任唾沫橫飛，把所有人都數落了一番。
「今天幫你們打壓香江的貨，明天幫你們打壓m國的，後天幫你們打壓誰的？經濟改革，會有越來越多的投資商，越來越多更先進的產品，你們還抱著以前那一套行不通了！」
「你們是咱們齊省自己的廠，按理來說大家買東西也會先買自己人的，為什麼他們不買？好好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而不是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歪門邪道！」
「那，那就算我們要改革，也得需要些時間吧？香江的貨物一下子把咱們的銷售額擠壓得只到一半，就怕還沒等我們改革好廠就沒了。」康廠長無賴的地說道。
「是呀領導，康廠長說的也沒錯，我們就是想改革，也得有時間，這不是說干就能幹的。」眾人七嘴八舌，好像領導不幫他們，明天廠工人就要餓死了。
反正改不改革先拖著，把眼下這一關過了再說，至於以後，不是還有領導嗎？就不信領導不管廠里的工人。
有領導們在，一個國營大廠還能被外來商人擠兌的沒飯吃了？
這在眾人心裡是十分滑稽的笑話。
也是這時期的大部分國營廠領導的真實想法，計劃經濟時代留下來的老思想。
孔主任揉了揉眉心，不耐煩的揮手趕人：「都先回去，我再想想。」
……
「總之你們得提前做好準備，領導可能會看在外商的身份上，不會直接下架你們的貨物，但是其他廠長讓國營商店做些小動作並不難，總得講人情啊。」省國營商店的經理焦春香在電話里說道。
劉經理明白對方說的小動作是什麼。
無非就是在客人買東西的時候，優先推薦自己家的東西，櫃檯離客人比較遠，售貨員推薦什麼，他們也就只能買什麼，客人一般都會被這麼糊弄過去，挑選的餘地並不多，除非你不買。
「焦經理，多謝了。」
劉經理掛了電話，立刻找到宋明言匯報這件事。
「老闆，孔主任雖然話里話外偏向我們，可是肯定也會考慮到工人的吃飯問題，或許接下來的銷售情況會不太理想。」劉經理提醒道。
宋明言還在思考，書房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洪亮，開門見山，介紹了自己是省里經濟部主任的身份，對方正是那些廠長找的領導。
「宋先生，對於你這樣的愛國華僑來國內投資，我們是舉雙手贊成。」
「不瞞你說，最近省里的幾個大廠都鬧到我面前，按理來說，你們是正常的經濟競爭，他們也不應該鬧到我這裡。」
「可你也知道，過去國家一直是計劃經濟，大家都習慣了。」
「你是正常投資的商人，為我們省裡帶來了榮譽和外匯，大家都記在心裡，可他們每個人身後都是好幾千人，個個都要吃飯。」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孔主任表示自己也很為難。
「但是你放心，我不會偏向於任何人，市場經濟就要有市場經濟的規矩，挨打了才知道要進步，但是……」
「能不能緩一緩？給他們一點進步的時間？」
這話說的，孔主任自己都臉紅，可為了那些廠子背後嗷嗷待哺的工人，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不得不厚著臉皮親自打了這通電話。
「宋先生，我也知道這個要求實在有些無理，但我是真沒辦法了。最多三個月，給他們三個月的適應機會，如果還是競爭不過，我們絕不會再插手。」
孔主任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要求不要臉，在內心把各大廠的廠長罵了個狗血淋頭，他們無能，卻要領導丟人現眼，這叫什麼事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就在孔主任以為宋明言不會同意時，對方輕笑了一聲說：「好，孔主任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宋先生，多謝你的諒解，說實話，這些要求說出來我這張老臉都臊得慌。」
「以後你要是來齊州投資，我一定大力支持！」
「孔主任，我剛好有這個意向。」
孔主任原以為這個要求說完後對方大概不會考慮齊州了，沒想到還有驚喜。
香江的貨物流入對於齊州的各大電子電器產品的銷售產生了不小的衝擊，特別是電器行業。
各大商店的供貨商都是周邊的廠，產品賣不出去，大傢伙都在四處打聽情況，一聽是香江的貨影響了他們廠里的產品銷售，成群結隊的找上了國營商店的經理。
還明里暗裡的暗示這些商店經理把香江的貨擠下去，可這些商店經理也是得了領導的示意才接的香江貨，怎麼可能他們一說就把人家的貨物給擠壓下去？
鬧來鬧去，最後這事兒鬧到了領導面前。
領導把大傢伙都叫來，廠長們個個開始愁眉苦臉的哭訴。
「領導，我們也不是故意的，廠子裡的電器銷售量越來越少，要是再這麼下去，廠子開工的時間肯定會越來越短，廠子不開工怎麼給工人發工資？工人沒有錢怎麼吃飯？」
「是呀，領導沒飯吃，可是要出大事的，咱們都是自己省里的廠子，沒理由照顧香江的貨，不照顧咱們廠里的貨，就算要賣，也應該先把咱們的貨賣完才輪得到他們。」
領導面沉如水，抬手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茶水砰的濺到桌面。
他聲如洪鐘的罵道：「產品賣不出去，就證明你們的東西不如人家！你們要做的是想辦法把產品的質量提高，讓大傢伙買帳，而不是跑到我這裡來哭訴！」
「領導，咱們技術就擺在那裡，生產線也是好多年前的，我們就是想提高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廠長們個個無賴臉。
「所以呢？要我這個省里的經濟部主任幫你們一起欺負人？」
「以後省里的投資還拉不拉了？經濟還搞不搞了？！」
孔主任沒想到他們不思悔改，還個個振振有詞，他被氣得勃然大怒。
「要是你們能自己盤活經濟，說要我怎麼幫忙我就怎麼幫忙，豁出去不幹了，我也幫你們！問題是你們能做到嗎？！能嗎？！」
廠長們面上閃過悻悻之色，被罵的啞口無言。
「就是因為靠省里做不到，所以才要拉外商投資！」
「領導，那也不能光顧著拉投資，不管咱們廠工人的死活吧？沒飯吃可是大事兒呀！」康廠長不滿的說道。
「工人沒飯吃那是你們做廠長的無能！」孔主任唾沫橫飛，把所有人都數落了一番。
「今天幫你們打壓香江的貨，明天幫你們打壓m國的，後天幫你們打壓誰的？經濟改革，會有越來越多的投資商，越來越多更先進的產品，你們還抱著以前那一套行不通了！」
「你們是咱們齊省自己的廠，按理來說大家買東西也會先買自己人的，為什麼他們不買？好好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而不是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歪門邪道！」
「那，那就算我們要改革，也得需要些時間吧？香江的貨物一下子把咱們的銷售額擠壓得只到一半，就怕還沒等我們改革好廠就沒了。」康廠長無賴的地說道。
「是呀領導，康廠長說的也沒錯，我們就是想改革，也得有時間，這不是說干就能幹的。」眾人七嘴八舌，好像領導不幫他們，明天廠工人就要餓死了。
反正改不改革先拖著，把眼下這一關過了再說，至於以後，不是還有領導嗎？就不信領導不管廠里的工人。
有領導們在，一個國營大廠還能被外來商人擠兌的沒飯吃了？
這在眾人心裡是十分滑稽的笑話。
也是這時期的大部分國營廠領導的真實想法，計劃經濟時代留下來的老思想。
孔主任揉了揉眉心，不耐煩的揮手趕人：「都先回去，我再想想。」
……
「總之你們得提前做好準備，領導可能會看在外商的身份上，不會直接下架你們的貨物，但是其他廠長讓國營商店做些小動作並不難，總得講人情啊。」省國營商店的經理焦春香在電話里說道。
劉經理明白對方說的小動作是什麼。
無非就是在客人買東西的時候，優先推薦自己家的東西，櫃檯離客人比較遠，售貨員推薦什麼，他們也就只能買什麼，客人一般都會被這麼糊弄過去，挑選的餘地並不多，除非你不買。
「焦經理，多謝了。」
劉經理掛了電話，立刻找到宋明言匯報這件事。
「老闆，孔主任雖然話里話外偏向我們，可是肯定也會考慮到工人的吃飯問題，或許接下來的銷售情況會不太理想。」劉經理提醒道。
宋明言還在思考，書房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洪亮，開門見山，介紹了自己是省里經濟部主任的身份，對方正是那些廠長找的領導。
「宋先生，對於你這樣的愛國華僑來國內投資，我們是舉雙手贊成。」
「不瞞你說，最近省里的幾個大廠都鬧到我面前，按理來說，你們是正常的經濟競爭，他們也不應該鬧到我這裡。」
「可你也知道，過去國家一直是計劃經濟，大家都習慣了。」
「你是正常投資的商人，為我們省裡帶來了榮譽和外匯，大家都記在心裡，可他們每個人身後都是好幾千人，個個都要吃飯。」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孔主任表示自己也很為難。
「但是你放心，我不會偏向於任何人，市場經濟就要有市場經濟的規矩，挨打了才知道要進步，但是……」
「能不能緩一緩？給他們一點進步的時間？」
這話說的，孔主任自己都臉紅，可為了那些廠子背後嗷嗷待哺的工人，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不得不厚著臉皮親自打了這通電話。
「宋先生，我也知道這個要求實在有些無理，但我是真沒辦法了。最多三個月，給他們三個月的適應機會，如果還是競爭不過，我們絕不會再插手。」
孔主任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要求不要臉，在內心把各大廠的廠長罵了個狗血淋頭，他們無能，卻要領導丟人現眼，這叫什麼事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就在孔主任以為宋明言不會同意時，對方輕笑了一聲說：「好，孔主任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宋先生，多謝你的諒解，說實話，這些要求說出來我這張老臉都臊得慌。」
「以後你要是來齊州投資，我一定大力支持！」
「孔主任，我剛好有這個意向。」
孔主任原以為這個要求說完後對方大概不會考慮齊州了，沒想到還有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