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遲疑與抉擇 惡劣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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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遲疑與抉擇 惡劣的遊戲

  看著銀雪在再三叮囑後,終於飛向遠處的星弦,琉璃再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目光投向了那些仍在嘶吼著試圖掙脫束縛的虛獸化人類。

  她努力地將銀雪剛才那番話在腦海中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我們沒有傷害它們,僅僅是在限制它們的行動,它們還能不能被挽回,是之後才能確定的事情。

  ——所以現在————我必須戰鬥!

  琉璃緊握著冰刃,身形化作一道深藍色的流光,再次沖入了混亂的怪物群中,這一次,她的行動確實比之前果斷了許多,冰刃揮舞間帶起的寒氣也愈發凌厲。

  然而,每當冰刃不小心切開那灰白色的皮膚,感受到那與真正虛獸截然不同的血肉觸感時,琉璃的心都會不受控制地一顫。

  每當那些「怪物」因為劇痛而發出更加悽厲的嘶吼時,她的耳邊就仿佛能聽見人類臨死前的悲鳴。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冷血的子手,正在對一群毫無反抗能力的同類進行著殘忍的肢解。

  「不————不是這樣的!」

  琉璃努力地回憶著寂影和星霜前輩教導她的話語,回憶著銀雪剛才那堅定的眼神,試圖將這些不斷侵蝕著她意志的負面情緒驅散出去,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完成作為魔法少女的職責。

  可是————她依然做不到,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善良,此刻卻變成了最沉重的枷鎖。

  就在這時,一隻充滿了暴戾與陰冷氣息的身影,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她沖而去,閃著寒光的利爪也同時伸出。

  那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渾身覆蓋著峋骨甲的怪物,它的行動模式似乎不像其他同類那樣混亂無序,反而有著明確的目的性。

  「好快的速度,它和之前的那些明顯不一樣!」

  琉璃心中一凜,冰藍色的眼眸驟然收縮,她立刻停止了與其他怪物的糾纏,將全部心神都集中起來擺出防禦的姿態,直面這個強大的「異類」。

  但她卻驚恐地發現,即使是面對這個明顯更加危險、更加接近真正虛獸的存在,自己的內心依舊充滿了掙扎。

  ——它————曾經也是人類嗎?

  一如果在這裡殺了它,那我和那個該死的鏡爵又有什麼區別?

  這個念頭如同夢魔般纏繞著琉璃,讓她手中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遲疑,手中的冰刃也因此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而正是這一絲遲疑,成為了致命的破綻。

  琉璃察覺到了威脅,也看到了那隻「異類」快到超乎想像的速度,但她最終還是做出了與之前相同的選擇—一向後飛離,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這一次,她的對手卻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琉璃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從手臂上傳來,冰刃一瞬間便脫手而出,在半空中變回了魔杖最初的形態,遠遠地摔落在地。

  而她本人,也被這股巨力狠狠地擊飛,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十數米,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唔————」

  強烈的衝擊讓琉璃頭暈目眩,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般。

  但比身體的疼痛更讓她感到驚懼的,是那隻異類在得手後沒有絲毫停頓,它再次發出一聲充滿殺意的嘶吼,再次朝著倒在地上的自己猛撲而來!

  —一要————動起來!

  一快動起來啊!洛冰璃!

  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拖累她們的————

  琉璃的內心在瘋狂地吶喊著,拼命地想驅動自己那不聽使喚的身體,想要爬起來,想要去撿回自己的魔杖,想要————至少做點什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狼狽地等待攻擊的降臨。

  但是,她失敗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雙閃爍著寒光的利爪在自己眼中飛速放大,最終只能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將雙臂交疊擋在了自己的身前,隨即閉上了雙眼。

  「嗤——!」

  肉體被貫穿的聲音驟然傳來,但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

  琉璃顫抖著緩緩地睜開雙眼,隨即,她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只見那雙離自己已經不足一米的鋒利骨爪正無力地垂在半空,而那隻怪物整個身體都被數根不知何時出現的堅韌藤蔓透體而過,它被死死地釘在了原地,無法動彈分毫。

  「嗚————·————」

  怪物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暗紫色的血液順著藤蔓上尖銳的倒刺汩汩流下,在地面上暈開一朵朵詭異的血花。

  而在那隻怪物身後不遠處,藤蔓的召喚者一銀雪,才堪堪穩住因極限加速而略顯不穩的身形。

  她甚至沒有再多看那隻還在徒勞掙扎的怪物一眼,便繞過它快步來到琉璃身邊,臉上滿是後怕與關切,急聲問道:「小璃!你沒事吧?!」

  「銀雪————你————」琉璃的嘴唇微微顫抖,下意識地抓住了銀雪的手臂,她指向那隻還在微微抽搐的怪物,艱難地開口問道,「那————那個————你————」

  銀雪回頭看了一眼,聲音瞬間低沉了一些:「別擔心,我避開了要害。」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是在對琉璃解釋,也像是在說服自己「.——當然,是身為人類」的要害,短時間內要是會因為這種傷勢而死掉的話————它們就不能被稱為人類了。」

  這句話語,狠狠地刺入了琉璃的心中,讓她那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身體猛地一僵。

  但銀雪並沒有給她更多思考和沉溺於痛苦的時間,她迅速切換回那副開朗而充滿活力的樣子,雙手捧住琉璃的臉頰,強迫她與自己對視,再次用擔憂的語氣問道:「比起那個,小璃你才最重要!沒受傷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琉璃呆呆地看著銀雪,看著她那瞬間切換的表情,聽著她那故作輕鬆的關懷,又回想起她剛才那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判斷和精準無比的攻擊,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這位最好的朋友,這位平日裡總是需要自己照顧、偶爾還會撒嬌耍賴的搭檔,其內心深處的堅韌和強大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而自己————卻因為可笑的天真和致命的猶豫,讓她做出了這種————背負著沉重罪惡感的行為。

  一股強烈的愧疚和自責湧上心頭,讓琉璃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沒有回答銀雪的問題,而是緊緊地咬著下唇,最終將頭深深地埋進了銀雪的懷裡,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

  「對不起————·雪————對不起————我又————拖累你了————」

  「欸?欸?!」銀雪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和哭聲弄得微微一愣,但隨即,她臉上的表情便被混雜了無奈和憐愛的溫柔所取代。

  她反手抱住了懷中顫抖的同伴,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好啦好啦————小璃,你沒事就好,沒事就————」

  「可是————可是我————」聽見這句安慰,琉璃哭得更大聲了,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自責、委屈和對自身軟弱的痛恨,都通過這滾燙的淚水宣洩出來。

  而在不遠處的半空中,一直默默關注著這一切的星弦在看到這一幕後,也終於輕輕鬆了口氣,緩緩收回了手中那塊隨時準備發動的齒輪懷表。

  她既慶幸於自己可以不用在狀態不佳的情況下,強行使用消耗巨大的魔裝,也對銀雪在那一瞬間所展現出的果決與冷靜,感到了深深的訝異。

  在將最後幾隻零星的怪物用魔力絲線束縛住,並像打包垃圾一樣送到銀雪那邊之後,她才緩緩地飛到了兩人的身邊。

  銀雪保持著抱著琉璃的姿勢,只是微微側過身,再次召喚出數根粗壯的藤蔓,將星弦送來的那些怪物也都牢牢地束縛在了原地。

  隨即,她才抬頭看向飛來的星弦問道:「這些————就是最後幾隻了吧?」

  「嗯,算是全部都處理掉了。」星弦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好在————沒有讓它們離開這條商業街。」

  銀雪應了一聲,神色如常,只是抱著琉璃的手臂又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些。

  星弦看著她那副平靜得有些過分的樣子,又看了看那隻依然被藤蔓死死釘在原地的「異類」,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問道:「銀雪————你沒事嗎?」

  銀雪聞言,很是無奈地瞪了星弦一眼,隨即衝著對方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下還緊緊抱著自己、哭得梨花帶雨的琉璃。

  沒想到,琉璃在聽見這個問題之後,也是緩緩抬起頭,用一雙淚眼朦朧的冰藍色眼眸看著銀雪,似乎也想聽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面對兩雙同樣充滿關切的眼睛,銀雪終於有些繃不住了。

  她有些沒好氣地說道:「之前各種給我添堵就算了,非要現在問出這個問題讓我難堪嗎?」

  「難道————一定要我說出自己也很不好受,你才滿意?」

  星弦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抱歉————」

  琉璃則吸了吸鼻子,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問道:「那——————既然不好受————

  為什麼————還要那樣做?」

  「笨蛋,這還用問嗎?」

  銀雪笑著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摸了摸琉璃那柔順的藍色髮絲,柔聲回答道:「當然是因為————如果不那樣做的話,小璃你就會受傷了呀。」

  琉璃聽完這個簡單而純粹的解釋,身體微微一顫,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

  她很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重新將臉埋進了銀雪那溫暖而柔軟的懷抱之中,再也不肯抬起來。

  銀雪也繼續撫摸著對方的腦袋,輕聲安慰著她。

  星弦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微笑,隨即,她下意識地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進行著最後的警戒。

  也就在這時,她突然注意到,在商業街的盡頭,有一輛車正遠遠地朝著她們這邊開了過來,速度不急不緩。

  起初,星弦下意識地認為是異情局的增援終於到了。

  畢竟除了異情局的專業外勤幹員,應該沒有哪個普通人會在這個時候還敢開車前往這個————剛剛發生過騷亂且已經被緊急疏散的地點。

  但是,當那輛車開到近處後,星弦立刻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並非她印象里異情局的外勤人員常用的那種————經過特殊改裝的黑色SUV,而是一輛色彩鮮艷、造型誇張、車頂上還架著巨大喇叭的————路演車?

  車頂上那巨大的喇叭里,正循環播放著某種極其歡快的的背景音樂,那喜慶的旋律與此刻周遭的一片狼藉形成了極其詭異而令人不安的反差。

  更重要的是————

  星弦的視線穿過了路演車的擋風玻璃,清晰地看到了駕駛座上那個————正悠閒地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還隨著音樂節奏輕輕打著拍子的身影。

  以及————他臉上戴著的那張純白色帶著詭異笑臉的————面具!

  「琉璃!銀雪!」

  星弦的臉色在瞬間變得無比冰冷,她來不及多做解釋,便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道:「有什麼事等回去之後再說!立刻注意警戒——鏡爵出現了!」

  完成提醒的瞬間,她便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那輛詭異的路演車沖了過去。

  然而,在她的攻擊命中的前一刻,那個戴著笑臉面具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從駕駛座上消失,下一秒又出現在了路演車的車頂。

  星弦立刻停下了前沖的勢頭,她並未冒進,而是懸浮在半空,緊緊地盯著下方那個帶著笑臉面具的身影。

  同時,她抬起手臂向後比了個手勢,示意身後的琉璃和銀雪在遠處警戒,絕對不要輕易靠上來。

  「呵呵————親愛的巡查使大人,別來無恙啊?」鏡爵站在車頂上,悠閒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輕笑著問道,「看你現在精神的樣子,昨天受的傷————恢復得很好嘛?」

  星弦沒有去回答他這充滿了惡意的挑釁,而是冷聲質問道:「鏡爵,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這些————被你改造成怪物的人類,都是你的傑作嗎?!還有這輛車裡————裝的又是些什麼東西?!」

  「何必要那麼冷淡呢?巡查使大人,」鏡爵繼續用詠嘆調般的語氣說回答道,「我們昨天不是————相處得很愉快嗎?」

  星弦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回懟道:「如果你指的是最後像條死狗一樣,被我的同伴寂影狠狠地教訓了一頓,還蒙受了巨大的損失那件事的話————它確實讓我感到很愉悅。」

  聽見星弦毫不留情地揭開了自己的傷疤,鏡爵那張純白色的笑臉面具下,似乎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冷笑。

  他不再偽裝出那副從容優雅的樣子,聲音也變得冰冷起來:「說實話,我感到很意外,為什麼你作為王國的巡查使,竟然會與一個本質上更接近於我的存在進行合作?」

  「如果不是那個該死的異類————」鏡爵突然向著星弦的方向痴迷地伸出了手,仿佛要隔空觸摸什麼,「我的計劃早就該實現了。」


  「無論是你本人,還是你那份————迷人的力量。」他的手突然猛地握成拳,「都應該,也必然會————為我所用!」

  「要與誰合作,我有我自己的決斷,而且從結果來看,我這個選擇也相當正確不是嗎?」星弦毫不示弱地挑釁道,「被一個意料之外的角色,徹底攪亂自己完美計劃的感覺————不好受吧?」

  「哼————沒關係。」鏡爵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無非是————多等待一段時間而已。」

  「無論是你,還是那個該死異類的所有秘密,最終————都會屬於我的。」

  「那你就來試試看吧。」星弦沉聲說道,「所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昨天才剛剛損失了那麼多重要的東西,今天就又迫不及待地再次行動了?」

  「哦,你說這個啊————」

  鏡爵的目光一一掃過三位正警惕地看著自己的魔法少女,面具下發出了一聲充滿了惡趣味的輕笑:「不知道諸位————對我剛才精心準備的「開胃表演」,評價如何呢?」

  「當然,評價不高也沒有關係,因為————」

  「下一場更加精彩的劇目,馬上就要在這裡————正式上演了!」

  說著,他以一種極其誇張而優雅的姿態,向著三位少女深深地鞠了一躬。

  而就在下一刻,數根早已被星弦暗中準備好的魔力絲線瞬間射出,將鏡爵緊緊地綁在了原地。

  星弦一邊操縱著絲線嘗試切割對方的身體,一邊冷聲回答道:「抱歉,我們幾個都對戲劇不怎麼感興趣,你那些劣質的表演還是免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被束縛住的鏡爵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他反而發出了一陣充滿了愉悅和嘲弄意味的大笑,用帶著憐憫的語氣說道:「抱歉啊,我親愛的巡查使大人,從一開始————你們,就已經身處觀眾席了「」

  話音剛落,鏡爵那被魔力絲線束縛住的身體,便猛地爆發出耀眼的白光。

  「轟—!!!」

  劇烈的爆炸瞬間將他吞噬,強大的衝擊波向著四周擴散開來,在半空中掀起了一股強勁的氣浪。

  然而詭異的是,雖然爆炸的威力不算小,但那輛停在原地的路演車卻似乎是經過了特殊加固,又或者是那個分身在自爆前刻意進行了控制,竟然————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下一刻,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那輛路演車的後廂門在一片瀰漫的煙塵————中緩緩地打開了。

  與此同時,鏡爵那充滿了惡意和戲謔的話語,如同夢魔般迴蕩在三位少女的耳邊:「這裡面裝的可愛寵物」們,有些已經沒救了,有些————或許還有救。」

  當然,也混雜著一些————真正的虛獸。」

  「來吧,我可愛的魔法少女們,做出你們的選擇吧。

  「這個遊戲————一定很有趣,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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