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無能狂怒的鏡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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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無能狂怒的鏡爵

  雨,下得更大了。

  密集的雨幕如同連接天地的灰色瀑布,無情地沖刷著這座寂靜的工業園區,讓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之中。

  寂影與琉璃之間的「戰鬥」,依然在繼續。

  冰藍色的流光與漆黑的身影在雨中一次次激烈地碰撞、分離,每一次交錯都帶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將周圍的雨水盡數震開。

  強大的魔力與狂暴的虛能激烈地衝突、湮滅,掀起的狂風讓不遠處的建築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表面上看,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緊張激烈的對決。

  一個是為了守護同伴和城市而奮戰的魔法少女,另一個則是身份不明、強大而傲慢的漆黑重甲騎士。

  兩人都沉著冷靜,每一次的攻擊與防禦都精準而高效,仿佛教科書般的典範。

  然而,在他們各自那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內心深處卻都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某種程度的焦慮之中。

  鏡爵那個混蛋————真的看到了這一切嗎?

  一他會選擇現身嗎?

  這是她們兩人此刻心中共同的疑問。

  這是她們兩人此刻心中共同的疑問,也是這場精心策劃的「表演」能否成功的關鍵,她們誰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琉璃的心中充滿了不確定,她將更多的魔力注入手中的冰刃,以更加凌厲的攻勢攻向寂影,試圖將這場「表演」做得更逼真一些。

  而對於寂影來說,除了這份共同的焦慮之外,她心中還有著更深一層的擔憂維持如今這個重甲騎士的形態,對虛能的消耗遠比想像中要大。

  —一如果在這個形態下消耗了過多的虛能,等那個狡猾的傢伙真的現身,自己再與之發生衝突的話————真的能戰勝他嗎?

  抱著這樣紛亂而沉重的想法,當兩人又一次在疾速的碰撞後猛然分離,各自落在積水沒過腳踝的地面上,遙遙相對。

  就在這個短暫的瞬間,一個變化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不遠處,一灘在窪地匯聚而成的渾濁積水,在這一瞬間突然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撫平,水面上的所有漣漪盡數消失,變得光滑如鏡,清晰地倒映出灰暗的天空和密集的雨點。

  緊接著,一道戴著純黑高禮帽、身披長款風衣的修長身影,從那片小小的積水倒影中浮現了出來。

  他沒有看向正面對著自己、瞬間擺出高度警戒姿態的琉璃,只是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眼神,瞥了一眼寂影的方向,然後抬起戴著白色絲質手套的手,輕輕地做了一個「進來」的手勢。

  來了!

  寂影猙獰頭盔的縫隙中,那兩點妖異的紅光驟然變得更加明亮。

  一哼,終於坐不住了嗎?看來,小璃對你來說————果然很重要啊。

  寂影不再與琉璃僵持,而是收起臂甲側面的漆黑利刃,轉過身向著鏡爵的方向走去。

  來到那攤鏡面般的積水旁邊後,他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略帶嘲弄和興致索然的語氣,對遠處的琉璃說道:「到此為止了,小姑娘,你的遊戲時間」————已經結束了。」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看琉璃一眼,便邁開腳步,從容不迫地朝著那灘詭異的積水走去,踏入了那片水面倒影之中。

  他的身影,在下一個瞬間無聲無息地消失,仿佛融入了厚重的雨幕之中。

  預想中那種被強行拉扯撕裂的空間錯位感並沒有出現,寂影只是感覺眼前光線一暗,仿佛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膜。

  這種穿梭空間的感官體驗,對她而言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習以為常,就如同她自己的「影子跳躍」一般,只是短暫的視覺模糊和輕微的失重感。

  當他再次站穩時,已經身處一個由許多大小不一的鏡面構成的、扭曲而詭異的異空間之中。

  在確認了寂影的身影徹底消失後,琉璃那一直緊繃著的身體才終於放鬆了下來,隨著鏡爵和寂影的離去,這片工業園區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她一個人留在原地。

  那灘詭異的積水也恢復了原樣,再次被密集的雨點擊打出無數細碎的漣漪。

  琉璃收起了手中的冰刃,任由其化作點點冰藍色的光屑消散在空氣中,隨即緩步上前,走到那攤積水旁邊,靜靜地佇立著。

  她當然明白,寂影剛才那個眼神和那句話,都是在給她傳遞信號。


  一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冰冷的雨水肆無忌憚地打濕了她深藍色的戰鬥服和利落的短髮,水珠順著她白皙光潔的臉頰滑落,讓她看起來有幾分狼狽,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折的堅毅。

  低下頭,琉璃看著積水中自己那個略顯模糊的倒影,被雨點擊打得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重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一切————真的都如小影預料的那樣,那個叫鏡爵的虛界使徒真的主動現身,並且讓他進入了那個未知的陷阱。

  小影的智慧和膽識,讓她感到由衷的敬佩,計劃的第一部分,進行的很成功。

  但緊接著,一股更加強烈的擔憂,便如同潮水般湧上了心頭,讓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琉璃知道,剩下的事情,只能交給小影一個人去面對了。

  在那個由敵人精心布置、充滿未知危險的陷阱之中,她究竟會遭遇什麼?她真的————能平安回來嗎?

  在這一刻,她甚至都顧不上去深入思考,那個強大的虛界使徒鏡爵,究竟為什麼會對自己這個小小的星塵級,表現出如此反常的關注和重視。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禱。

  「小影————」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呢喃著,聲音在嘩嘩的雨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你一定要————帶著星弦,平安回來啊!」

  鏡像迷宮內,鏡爵緩緩地轉過身來,隱藏在純白笑臉面具下的真實表情,充滿了壓抑的怒意。

  他看著那個自稱為「寂影」的同類,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傢伙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自己明明已經和他立下了互不於涉的誓言,他為什麼還要和一個對自己計劃至關重要的星塵級魔法少女大打出手?難道他看不出來自己對那個星塵的重視嗎?

  但憤怒歸憤怒,鏡爵最終還是選擇了主動打開入口,將這個不確定因素從那個星塵的身邊引開。

  保護好那枚珍貴的「鑰匙」,在計劃完成前不能出現任何差池,這是他行動的最高準則。

  所以,在判斷出寂影的攻擊可能會對那個星塵造成實質性傷害後,他不得不選擇主動介入,將這個不可控的巨大麻煩因素從對方身邊引開。

  但他討厭這種感覺,討厭這種自己的計劃被他人強行干涉、不得不做出被動應對的感覺。

  然而,寂影接下來的舉動,卻再次超出了鏡爵的預料。

  只見那個漆黑的重甲騎士,在環顧四周後,竟用一種毫無感激之意,反而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戲謔語氣,對他說道:「謝謝,還真是幫大忙了。」

  這句仿佛在感謝一個殷勤侍者的輕飄飄道謝,瞬間點燃了鏡爵壓抑已久的怒火。

  「你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鏡爵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優雅從容,而是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

  「為什麼要對那個星塵出手?!你難道忘記了,自己已經向自己效忠的存在起誓,不會傷害她嗎?!」

  面對鏡爵這充滿了怒意的質問,寂影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從猙獰的頭盔之下,傳來一聲充滿了嘲弄意味的低笑。

  他歪了歪頭,用一種帶著幾分好笑的語氣反問道:「呵呵————出手?你管我剛才那幾下————叫出手」?」

  寂影緩緩抬起那隻覆蓋著漆黑臂甲的右手,五指張開又握緊,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語氣輕描淡寫卻又充滿了極致的傲慢:「如果不是那個無聊的誓約,如果不是我不屑於對區區一個星塵動真格,你以為————她能在我手上走過一回合?」

  「她到現在可是毫髮無傷,從結果上來看,我難道不是————好好地遵守了那個誓言嗎?」

  「你————!」

  鏡爵被寂影這番刁鑽至極的「歪理」噎得一時語塞。

  他確實無法反駁,因為從結果來看,那個叫琉璃的魔法少女的確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寂影的行為,雖然看起來充滿了攻擊性,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確實沒有違背「不傷害她」這個誓言的核心。

  但那個過程————那個過程簡直就是在挑釁他容忍的底線!

  鏡爵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怒火,知道和眼前這個「武痴」爭論誓言的字面意義是毫無用處的。


  他換了個角度,繼續沉聲質問道:「那你為什麼會和她打起來?」

  「哦,那個啊。」寂影用一種極其無所謂的語氣回答道,「隨便在外面逛逛的時候,剛好被她給撞上了而已。

  「既然她那麼有精神地想和我玩玩,我總不好拒絕一個小姑娘的熱情邀請,不是嗎?所以,就順便————陪她玩玩咯。」

  「陪她玩玩?!」鏡爵感覺自己的理智和耐心正在被這個傢伙那副理所當然的混帳態度一點點地消磨殆盡。

  這番隨心所欲到極點的回答,再次讓他感到一陣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拋出了自己最無法理解的核心問題:「那你為什麼不直接離開?難道以你的速度,那個星塵有能力追上你?」

  這是鏡爵心中最大的疑問,在他看來,以寂影那種快到極致的速度,想甩開一個星塵級簡直易如反掌,根本沒必要和她糾纏那麼久。

  可他偏偏沒有這樣做,反而和對方在雨中對打了那麼久,這完全不合邏輯!

  沒想到,聽到這個問題,寂影卻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滑稽可笑的笑話一般,發出了聲毫不掩飾的冷笑。

  「呵呵————離開?」

  「那叫逃走」才對吧?」

  寂影向前一步,暗紅色的眼眸發出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劍,直直地刺向鏡爵,兩米多高的巨大身軀所帶來的壓迫感瞬間撲面而來,甚至讓鏡爵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鏡爵,我問你。」寂影的語氣中充滿了極致的傲慢與輕蔑,仿佛在質問一個無知的孩童。

  「你覺得,我——寂影」,可能會做出那種————被一個區區星塵追得抱頭鼠竄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嗎?!」

  「我有什麼理由,在面對一個敵人的時候選擇退避?」

  」..——」

  這一次,鏡爵徹底無話可說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恐怖氣場的漆黑騎士,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湧上心頭。

  —一該死!這個無可救藥的武痴!瘋子!他的腦子裡除了打架和那可笑的面子,就沒別的東西了嗎?!

  他突然有些悲哀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一一無論是精妙的算計、優雅的言辭,還是詭異的權柄,似乎都無法對眼前這個討厭的「同類」造成任何有效的影響。

  因為對方————不僅能打,還根本就不和你講道理!

  於立場,這個寂影雖然是討厭的同類,但終究是「同類」,有著魔法王國和人類世界這樣共同的敵人,且疑似是被某個大人物派來這裡執行秘密任務,在沒有摸清他底細和背景之前,不宜徹底撕破臉。

  於力量,對方那不講道理的強悍防禦和詭異的攻擊方式讓他難以招架。

  於智謀,自己對他一無所知,根本無法設置針對性的陷阱。

  想到這裡,鏡爵強行壓下心中那股幾近沸騰的怒火與煩躁,決定不再與眼前這個腦子不正常的武痴繼續糾纏於這個愚蠢的話題。

  他現在只想儘快結束這場折磨人的對話,然後專心處理自己那份即將到手的、無比珍貴的「戰利品」。

  然而,寂影顯然沒有讓他如願的打算。

  在用那番關乎「武痴尊嚴」的理論徹底噎住了鏡爵之後,他並沒有立刻提出離開,反而像一個真正被邀請來的「客人」一般,好整以暇地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這片破敗不堪的鏡像迷宮。

  隨即,暗中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內心不斷分析著。

  ——鏡子的數量比預想的要少得多,而且大部分鏡面都布滿了裂痕,看上去無法形成有效的反射和傳送,空間的邊緣地帶能量極不穩定,不斷有細小的空間碎片在生成又湮滅——————

  一看來,星弦不久前確實在這裡大鬧了一場,並且給鏡爵造成了相當大的麻煩。

  而在表面上,他則用一種仿佛在參觀某個貧民窟的貴族般的嫌棄語氣,隨意地開口說道:「話說,鏡爵————這就是你藏身的地方?」

  「看起來————還真是有點寒酸的樣子啊。」

  這句話,如同將一整桶滾油澆在了鏡爵那即將熄滅的怒火之上,讓他的情緒瞬間再次炸裂。

  這片鏡像迷宮,是他利用自身「鏡之權柄」精心構築的傑作,是他引以為傲的「絕對領域」!


  雖然因為之前的戰鬥和那個巡查使的行為而變得殘破,但其本質依然是他藝術與力量的結晶!

  現在,這個傑作,竟然被眼前這個腦子裡只有肌肉的武痴,用「寒酸」這兩個字來形容?!

  這是對他的品味、對他的能力、對他存在本身最赤裸裸的侮辱!這簡直是比直接攻擊他本人更讓人難以接收!

  「你——!」

  鏡爵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再次變得尖銳起來,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地出手,但僅存的理智最終還是拉住了他。

  —一冷靜下來!不能和這個瘋子一般見識!我現在的首要目標是處理那個巡查使,不能再節外生枝了————

  於是,他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冰冷的「哼」,強行壓下怒火,用一種故作平淡的語氣解釋道:「只是出了點小小的意外而已,我很快就能把這個鏡像迷宮」恢復到最完美的狀態。」

  為了挽回自己的顏面,也為了向這個沒見識的武痴炫耀,他補充道:「那個時候,我可以再邀請你進來看看,好好欣賞一下我這完美的舞台」,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鏡之藝術」。」

  「意外?」寂影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他知道,能讓鏡爵這種自負到極點的傢伙都不得不承認的「意外」,那必然是一場相當慘烈的戰鬥。

  光是聽到鏡像迷宮這個名字,就能大概想像出這個地方全盛時期會是何等難纏。

  無數的鏡子可以用來傳送、反射攻擊、製造幻象————星弦能在對方這樣的主場,做到將這裡破壞到如此程度,真的很不容易。

  而在表面上,他則維持著那副漫不經心的嘲諷姿態,發出一聲低笑:「哦?什麼意外?能把你這個引以為傲的藝術品」搞成這副德性,想必不是什么小意外吧?」

  「難道說————是你這個老鼠洞裡,之前跑進來了一隻相當厲害的貓嗎?那可真是————太好笑了。

  「老鼠洞」!!!

  這個形容詞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鏡爵那高傲的自尊上。

  如果說之前的「寒酸」只是讓他感到不悅,那麼「老鼠洞」這個詞,就是對他身為「藝術家」和「掌控者」的身份,最最不可饒恕的褻瀆!

  「你給我閉嘴!!!」

  鏡爵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優雅,發出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把我引以為傲的傑作說成是老鼠洞?!這是對我最大的侮辱!寂影,你太過分了!」

  「哦?是嗎?」寂影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怒火,他隨意地擺了擺手,用一種毫無誠意的語氣說道,「抱歉了,看來那個形容確實不太恰當。」

  「不過,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等你的藝術品」修復好之後,有機會的話,務必讓我來見識一下。」

  「看看你這個引以為傲的鏡像迷宮,究竟————能不能讓我稍微動一下真格吧。

  「」

  「說實話,我對它————很感興趣呢。」

  他用一種帶著點期待的、仿佛在點評一道菜品的語氣補充道。

  「該死的武痴!無可救藥的瘋子!」

  鏡爵聽到這番話,又一次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他幾乎可以預見到,就算自己的鏡像迷宮真的完全恢復,眼前這個不講道理的傢伙,也只會用他那蠻橫的力量,將自己精心設計的那些藝術品,一拳一個地打得粉碎!

  那根本不是戰鬥,而是純粹的破壞!沒有半分美感可言!

  想到這裡,鏡爵內心那股想要與對方爭辯的怒火,瞬間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所澆滅。

  和一個滿腦子只有打架的瘋子,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他現在只想讓這個瘟神快點離開。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他強忍著不快,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回答,準備就此結束這場折磨人的對話。

  鏡爵本以為,這場折磨人的對話,總該到此為止了。

  「不過————」寂影的聲音卻突然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我剛才說,你的老鼠洞裡跑進來了一隻貓。」

  「你對老鼠洞」這個稱呼,做出了相當激烈的反應。」

  「但是————卻沒有否認「貓」的存在呢,鏡爵。」

  鏡爵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寂影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玩味,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巨大陰影,將鏡爵完全籠罩。

  「不如————和我說說看吧。」

  「那隻「貓兒」————被你藏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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