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有我在
第136章 有我在
中午的這餐飯，幾乎全由秋豐掌勺，鹹魚蒸肉餅、紅燒魚塊、毛豆肉圓湯、鹹蛋豆腐羹、清炒雞毛菜————
六菜一湯，色香味俱全，獲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陳瑾心是越看他，越順眼，偶爾姜之言說話嗆了一點，立即就站秋豐，有丈母娘撐腰，秋豐在姜家的地位水漲船高————
下午，陽光溫煦，秋豐騎摩托帶姜小然一起又到了派出所。
孫警官不在，是另一位張警官接待的秋豐。
「老孫跟我說過，你這小伙子不錯。」他看著秋豐笑了笑，「你問的那位小姑娘送去醫院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估摸著要回來了，她不是嫌疑人，情況也調查清楚了。」
他取出一份資料，「黃秀，17歲，務農，這次是想來江城找事做的，想省個路費，半路上被人拐了————」
秋豐有些不解，「那她一開始說的秋小鳳是怎麼回事？」
張警官臉色有些凝重，「那是她被拐的時候，遇到的另一位受害人，黃秀拿了她的學生證冒充自己的，怕說出自己的名字，讓村里知道了，家裡人抬不起頭————」
「我們已經跟她戶籍地核實過了，黃秀的話屬實。」
說完，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密封袋。
裡面有好幾樣東西，其中就有一份紅殼子的學生證，他把學生證取出來，遞給秋豐。
「你辨認一下，是不是你妹妹？」
照片上，小鳳的樣子還很小，這是她念初中時候的樣子。
秋豐有些明白了，小鳳是偷跑出來的，沒辦身份證，戶口本又拿不出來，也不敢到大隊去開介紹信，只能拿著過了期的學生證。
秋豐看著那張一寸的黑白照，心裡百味雜陳，「是她，那————她人在哪？」
「還在調查，據受害者所說，她們進了江城就分開了。」
竟然是真的來江城了。
還是以這種方式來的，秋豐心裡很不是滋味。
「那昨天那個逃犯跟她們是什麼關係？」秋豐問道。
「這個暫時不能說。」
對方收回證件，「別擔心，人活著比啥都強，回頭有新的進展，會通知你————」
秋豐辭別張警官，推著車，跟姜小然在街上閒逛。
他的腦子有些亂，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知道了她大概的方向。
「警官說的沒錯，活著比什麼都強，說不定她會遇到好人————」
姜小然的聲音越說越小，她很同情秋小鳳，但是心裡也知道，遇到這種事情很難善了，不死也會脫一層皮。
秋豐苦笑，「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看小鳳的命了。」
「豐子，要不，你先回家吧，我看你黑眼圈都有了。」姜小然轉頭看著秋豐有些擔心道。
秋豐的精神確實有些不濟，昨晚透支集訓後，又接二連三遇到緊急事情，沒睡好，腦子有些混沌。
「我送你，再回去補個覺。」
秋豐送好姜小然後，徑直回景安里了，經過大門口，發現看門的大爺，破天荒坐在門□。
正警惕地打量著過往的人，見秋豐回來，跟他打了聲招呼，「晚上記得關好門窗啊。」
秋豐單腳支停，開口問道：「李師傅，出啥事了？」
「昨天有小偷進來了，還帶著傢伙，四處踩點啊！聽說還在各家各戶門口做了記號————還好，後來被警察抓了！」李師傅宛如身在現場，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
旁邊不知不覺又匯集了好幾個鄰居，都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其中一人指著自己的手臂，上面系了紅袖章，「今朝我要參加巡邏了！」
「哎喲，那你要當心了，傢伙帶帶好————」
秋豐沒聽幾句，油門一支，駛離了原地。
看來是昨夜發生的事情發酵了，上面重視了起來。
做賊的都心虛，這樣也好，能保一陣子平安了。
回到家，也懶得洗澡了，直接擦了把臉，躺床。
大概是太困了，眼一閉就睡了過去。
「鈴鈴鈴——
「6
正睡得香甜，突然耳邊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
秋豐睜開惺忪的眼睛，發現天已經黑了。
窗紗在輕輕拂動，房間裡黑漆漆的，只有模糊的家具輪廓，在夜色里隱隱綽綽。
這一覺睡了挺長時間。
他伸手拿起電話，聲音還有些暗啞。
【餵~】
【秋豐同志，我是孫警官，有空嗎？來一趟派出所。】
秋豐猛地坐了起來，【是小鳳有消息了嗎？】
【對，你過來認一下。】孫警官的聲音有些興奮。
秋豐連忙答應下來，掛了電話，套上外套，拿了鑰匙就往外走。
戶外寒風冷冽。
秋豐的心卻火熱，聽對方的語氣，小鳳應該是找到了。
一路風馳電掣，很快就到了派出所門口。
他大跨步走了進去，他這一天來三趟的人，跟門口的警衛都混了個眼熟，瞥了他一眼，任由他進去了。
辦公室里，孫警官正在等著他。
見他來了，站了起來，「本來以為只是個普通的案子，沒想到拉出來一個拐賣團伙，這次解救了6位婦女、兒童，算是個大案了。」
他的語氣輕鬆，黑眼圈明晃晃地掛在眼下，這案子破的如此之快，恐怕是他從昨天開始就沒合過眼，趁著犯罪分子還沒有察覺，乘勝追擊的結果。
秋豐有些緊張，「那——
—」
「知道你擔心，這不立即通知你了。」
「走吧，去看看。」
還是凌晨時分的那間審訊室，同樣的位置。
秋豐隔著玻璃看了過去。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少女正坐在椅子上，穿著不起眼的厚棉襖，雙手交叉，一臉的侷促，四下張望著。
秋豐的聲音有些發澀，「是她。」
孫警官鬆了口氣，「小姑娘很聰明，這一路上沒吃啥虧，簽個字，就能走了。」
「回頭有需要，我再給你電話，你讓她最近不要離開江城。」孫警官叮囑道。
秋豐點頭。
門敲響，秋小鳳扭頭看著門口。
門推開，秋豐走了進去。
秋小鳳的手迅速垂下。
遲疑地站了起來，離得近才看到，少女的臉有好幾道傷痕，沒處理好，已經結疤了。
「你—」秋小鳳有些不敢認。
她跟秋豐好多年沒見了，上一次見面還是在爺爺的葬禮上，她跟在他身後。
看著彼時還是少年的他，頭也不回，抱著遺像一步一步向前走————
秋小鳳知道自己跟他再也沒有了關聯，但她真心希望秋豐離開金縣後，從此海闊天空。
「怎麼，連哥都不叫了。」秋豐上前幾步，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別怕，有哥在。」
少女的眼睛幾乎是瞬間蓄滿了淚水，從眼角滑落。
她一把攥住了秋豐的一隻袖口，明明很激動，卻克制著保持距離，大概是怕秋豐厭煩她。
「哥，我————我————」
「肩膀給你。」秋豐挺直了腰板，拍了拍左肩。
「想哭就哭，沒啥好丟人的。」
少女終於放下了防線，撲到他懷裡，不管不顧地哭出了聲音。
半響，她哽咽著說道：「我沒吃虧，真的，上了他們的車我就知道了，半路上我還特意丟了我的學生證————」
「我————」她吸著鼻子繼續哽咽著說道：「我想逃出來，後來，我就裝，我配」他們想把我賣個好價錢，就沒動我。」
孫警官拿著文件走了進去，「一會兒簽個名，就能走了。」
等手續辦好，出了派出所大門，秋小鳳有種宛如隔世的感覺。
「哥，我不要回金縣。」秋小鳳說道：「我做事勤快，我可以當保姆，可以做服務員，我肯做事情，能賺錢，不會拖累你的————」
秋豐啞然失笑，「誰說要你回金縣了，是去我家，家裡有空房間，你就安心住下來，住多久都行。」
少女的表情終於鬆懈了下來，「我聽二哥說了，說你單位給你分了房子，哥，你真厲害。」
「這裡可是江城啊！」
她還是用小時候的稱呼，堂兄弟姐妹之間，是按照年紀大小排的，秋豐是老大，秋勝利是老二，她是老三。
秋豐有些感慨，可惜，時光回不去了。
他推出摩托車，坐了上去，他扭頭拍了拍后座，「上來啊，別傻站著。」
「哦。」秋小鳳趕緊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上。
「抓緊我衣服。」秋豐叮囑道。
「嗯。
「」
車子啟動，下了馬路牙子，朝南駛去。
到了景安里，果然遇到了巡邏隊。
秋豐把摩托車停在了門口，開門走了進去。
身後跟著的秋小鳳睜大了眼睛。
屋內的燈光亮了，「哥，這裡不會是你的房子吧？」
她的表情震驚。
秋豐嘴角一揚，「是我的，你還有個嫂子，明天帶你去見見她。」
「哥，你是做了上門女婿了嗎？」
秋豐一個板栗敲了過去，「你想啥呢，你哥是這種人麼。」
換了鞋子，秋豐領著她穿過客廳，一樓的臥室原本就是客臥，面積不大，但是應有盡有，旁邊就是盥洗室很方便。
秋豐推開一樓臥室門，「你就住這裡，旁邊是洗手間，我教你怎麼用。
秋小鳳一直等到秋豐離開，都有些雲裡霧裡。
這房間的樣式，她只在縣城書店的畫報里看到過，她摸了摸床墊，又看了看床頭那雕刻精美的花紋，有些不敢坐下來。
秋豐又給她拿了幾件姜小然的洗換衣服，這才離開。
他們搬過來住也沒多長時間，衣服好幾件都是新的。
秋豐回到了二樓，還有些興奮，直接撩起電話，撥給了姜小然。
電話接通，是姜小樂的聲音，【餵~】
【我是秋豐，讓你姐接電話。】
【好嘞，你等一下。】
「姐，電話，姐夫的————」隔著話筒聽到姜小樂的公鴨嗓子在吼。
秋豐忍不住笑了。
【哎，我來了，怎麼了？】姜小然的聲音有些氣喘吁吁。
【跟你說件好消息。】
【小鳳找到了？】
【臥槽，猜的太准了。】
【哇，你等等，我去換件衣服，你在哪？我過來找你。】
【在家，人接過來了，這麼晚，你別來了，明天下班一起出來吃飯，然後一起回家吧。】
【也—好，那，她怎麼樣？】姜小然似乎還沒從震驚中清醒過來，說話一字一句的。
【哎，對了，洗換衣服有嗎？拿我的，在我的衣櫃裡，隨便拿，最近天冷，你把我那件藍色滑雪衫給她穿————】
秋豐拿著話筒，嘴角掛著笑意，聽著姜小然吩咐他做事情。
【不用那麼多，明天帶她出門買一些。】秋豐等她說完，這才解釋道。
【也對哦，明天我給她選————】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電話終於掛斷了。
秋豐躺在床上，樓下傳來了淋浴的水聲。
看來堂妹會使用花灑了。
他睡了一下午，眼下毫無困意，乾脆到書房辦公。
窗外的夜色越發的濃郁，月上柳梢頭。
萬籟俱寂。
樓下有手電筒滑過窗口，秋豐向下看了看，發現還是巡邏隊，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凌晨3點了，趕緊洗了把澡躺床。
翌日一早，秋豐一下樓，就看到秋小鳳在廚房，正在笨拙地使用灶台，金縣一般人家，這時候還是在使用蜂窩煤，使用燃氣的很少，她沒怎麼見過。
好在她聰明，摸索著，竟然把火點著了。
案台上放著兩個雞蛋，一刀雞蛋面。
「咦，我還打算帶你出去吃呢。」秋豐湊了過來。
「做早飯？」
秋小鳳點頭，「我下雞蛋面給你吃。」
「你怎麼不多休息一下。」
「在家也是這麼早起床的，家裡的飯菜都是我做的，就是手藝不太好。」秋小鳳有些拘謹，「哥，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慣。」
秋豐笑道：「當然吃得慣，你等一下。」
秋豐從冰箱上面拿了一罐蠶豆醬下來，「這是從老家帶回來的，放點進去更好吃。」
「好啊。」秋小鳳的眼睛還有些紅腫，眯著看人，頗有幾分可愛。
秋豐忍不住笑出了聲音，「早上吃好飯，我帶你回公司，給你開個介紹信，再去給你辦個暫住證。」
秋小鳳的眼睛亮了，「我聽說有了它就能打工了。」
「算是吧。」
「等我有了工作，我給你付房租。」
「廢什麼話，不要房租。」
秋小鳳很堅定地搖頭，「不行的，我不會吃白食的，現在不賺錢，我就給你打掃衛生，我————」
秋豐哭笑不得，「水開了————」
「哦————」小鳳快手將鍋蓋揭開。
秋豐隨她了，小姑娘初來乍到的，大概怕被人嫌棄，等日子久了，自然會打消這個念頭。
如果她將來想自己出去住，秋豐在研究院還有一間宿舍，地段也不錯，她去那邊住也一樣。
秋小鳳不知道秋豐，對她的將來丫經街算了。
見他不反對，心裡鬆了口氣，手腳麻利地開始打雞蛋、下憂條。
中午的這餐飯，幾乎全由秋豐掌勺，鹹魚蒸肉餅、紅燒魚塊、毛豆肉圓湯、鹹蛋豆腐羹、清炒雞毛菜————
六菜一湯，色香味俱全，獲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陳瑾心是越看他，越順眼，偶爾姜之言說話嗆了一點，立即就站秋豐，有丈母娘撐腰，秋豐在姜家的地位水漲船高————
下午，陽光溫煦，秋豐騎摩托帶姜小然一起又到了派出所。
孫警官不在，是另一位張警官接待的秋豐。
「老孫跟我說過，你這小伙子不錯。」他看著秋豐笑了笑，「你問的那位小姑娘送去醫院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估摸著要回來了，她不是嫌疑人，情況也調查清楚了。」
他取出一份資料，「黃秀，17歲，務農，這次是想來江城找事做的，想省個路費，半路上被人拐了————」
秋豐有些不解，「那她一開始說的秋小鳳是怎麼回事？」
張警官臉色有些凝重，「那是她被拐的時候，遇到的另一位受害人，黃秀拿了她的學生證冒充自己的，怕說出自己的名字，讓村里知道了，家裡人抬不起頭————」
「我們已經跟她戶籍地核實過了，黃秀的話屬實。」
說完，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密封袋。
裡面有好幾樣東西，其中就有一份紅殼子的學生證，他把學生證取出來，遞給秋豐。
「你辨認一下，是不是你妹妹？」
照片上，小鳳的樣子還很小，這是她念初中時候的樣子。
秋豐有些明白了，小鳳是偷跑出來的，沒辦身份證，戶口本又拿不出來，也不敢到大隊去開介紹信，只能拿著過了期的學生證。
秋豐看著那張一寸的黑白照，心裡百味雜陳，「是她，那————她人在哪？」
「還在調查，據受害者所說，她們進了江城就分開了。」
竟然是真的來江城了。
還是以這種方式來的，秋豐心裡很不是滋味。
「那昨天那個逃犯跟她們是什麼關係？」秋豐問道。
「這個暫時不能說。」
對方收回證件，「別擔心，人活著比啥都強，回頭有新的進展，會通知你————」
秋豐辭別張警官，推著車，跟姜小然在街上閒逛。
他的腦子有些亂，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知道了她大概的方向。
「警官說的沒錯，活著比什麼都強，說不定她會遇到好人————」
姜小然的聲音越說越小，她很同情秋小鳳，但是心裡也知道，遇到這種事情很難善了，不死也會脫一層皮。
秋豐苦笑，「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看小鳳的命了。」
「豐子，要不，你先回家吧，我看你黑眼圈都有了。」姜小然轉頭看著秋豐有些擔心道。
秋豐的精神確實有些不濟，昨晚透支集訓後，又接二連三遇到緊急事情，沒睡好，腦子有些混沌。
「我送你，再回去補個覺。」
秋豐送好姜小然後，徑直回景安里了，經過大門口，發現看門的大爺，破天荒坐在門□。
正警惕地打量著過往的人，見秋豐回來，跟他打了聲招呼，「晚上記得關好門窗啊。」
秋豐單腳支停，開口問道：「李師傅，出啥事了？」
「昨天有小偷進來了，還帶著傢伙，四處踩點啊！聽說還在各家各戶門口做了記號————還好，後來被警察抓了！」李師傅宛如身在現場，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
旁邊不知不覺又匯集了好幾個鄰居，都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其中一人指著自己的手臂，上面系了紅袖章，「今朝我要參加巡邏了！」
「哎喲，那你要當心了，傢伙帶帶好————」
秋豐沒聽幾句，油門一支，駛離了原地。
看來是昨夜發生的事情發酵了，上面重視了起來。
做賊的都心虛，這樣也好，能保一陣子平安了。
回到家，也懶得洗澡了，直接擦了把臉，躺床。
大概是太困了，眼一閉就睡了過去。
「鈴鈴鈴——
「6
正睡得香甜，突然耳邊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
秋豐睜開惺忪的眼睛，發現天已經黑了。
窗紗在輕輕拂動，房間裡黑漆漆的，只有模糊的家具輪廓，在夜色里隱隱綽綽。
這一覺睡了挺長時間。
他伸手拿起電話，聲音還有些暗啞。
【餵~】
【秋豐同志，我是孫警官，有空嗎？來一趟派出所。】
秋豐猛地坐了起來，【是小鳳有消息了嗎？】
【對，你過來認一下。】孫警官的聲音有些興奮。
秋豐連忙答應下來，掛了電話，套上外套，拿了鑰匙就往外走。
戶外寒風冷冽。
秋豐的心卻火熱，聽對方的語氣，小鳳應該是找到了。
一路風馳電掣，很快就到了派出所門口。
他大跨步走了進去，他這一天來三趟的人，跟門口的警衛都混了個眼熟，瞥了他一眼，任由他進去了。
辦公室里，孫警官正在等著他。
見他來了，站了起來，「本來以為只是個普通的案子，沒想到拉出來一個拐賣團伙，這次解救了6位婦女、兒童，算是個大案了。」
他的語氣輕鬆，黑眼圈明晃晃地掛在眼下，這案子破的如此之快，恐怕是他從昨天開始就沒合過眼，趁著犯罪分子還沒有察覺，乘勝追擊的結果。
秋豐有些緊張，「那——
—」
「知道你擔心，這不立即通知你了。」
「走吧，去看看。」
還是凌晨時分的那間審訊室，同樣的位置。
秋豐隔著玻璃看了過去。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少女正坐在椅子上，穿著不起眼的厚棉襖，雙手交叉，一臉的侷促，四下張望著。
秋豐的聲音有些發澀，「是她。」
孫警官鬆了口氣，「小姑娘很聰明，這一路上沒吃啥虧，簽個字，就能走了。」
「回頭有需要，我再給你電話，你讓她最近不要離開江城。」孫警官叮囑道。
秋豐點頭。
門敲響，秋小鳳扭頭看著門口。
門推開，秋豐走了進去。
秋小鳳的手迅速垂下。
遲疑地站了起來，離得近才看到，少女的臉有好幾道傷痕，沒處理好，已經結疤了。
「你—」秋小鳳有些不敢認。
她跟秋豐好多年沒見了，上一次見面還是在爺爺的葬禮上，她跟在他身後。
看著彼時還是少年的他，頭也不回，抱著遺像一步一步向前走————
秋小鳳知道自己跟他再也沒有了關聯，但她真心希望秋豐離開金縣後，從此海闊天空。
「怎麼，連哥都不叫了。」秋豐上前幾步，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別怕，有哥在。」
少女的眼睛幾乎是瞬間蓄滿了淚水，從眼角滑落。
她一把攥住了秋豐的一隻袖口，明明很激動，卻克制著保持距離，大概是怕秋豐厭煩她。
「哥，我————我————」
「肩膀給你。」秋豐挺直了腰板，拍了拍左肩。
「想哭就哭，沒啥好丟人的。」
少女終於放下了防線，撲到他懷裡，不管不顧地哭出了聲音。
半響，她哽咽著說道：「我沒吃虧，真的，上了他們的車我就知道了，半路上我還特意丟了我的學生證————」
「我————」她吸著鼻子繼續哽咽著說道：「我想逃出來，後來，我就裝，我配」他們想把我賣個好價錢，就沒動我。」
孫警官拿著文件走了進去，「一會兒簽個名，就能走了。」
等手續辦好，出了派出所大門，秋小鳳有種宛如隔世的感覺。
「哥，我不要回金縣。」秋小鳳說道：「我做事勤快，我可以當保姆，可以做服務員，我肯做事情，能賺錢，不會拖累你的————」
秋豐啞然失笑，「誰說要你回金縣了，是去我家，家裡有空房間，你就安心住下來，住多久都行。」
少女的表情終於鬆懈了下來，「我聽二哥說了，說你單位給你分了房子，哥，你真厲害。」
「這裡可是江城啊！」
她還是用小時候的稱呼，堂兄弟姐妹之間，是按照年紀大小排的，秋豐是老大，秋勝利是老二，她是老三。
秋豐有些感慨，可惜，時光回不去了。
他推出摩托車，坐了上去，他扭頭拍了拍后座，「上來啊，別傻站著。」
「哦。」秋小鳳趕緊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上。
「抓緊我衣服。」秋豐叮囑道。
「嗯。
「」
車子啟動，下了馬路牙子，朝南駛去。
到了景安里，果然遇到了巡邏隊。
秋豐把摩托車停在了門口，開門走了進去。
身後跟著的秋小鳳睜大了眼睛。
屋內的燈光亮了，「哥，這裡不會是你的房子吧？」
她的表情震驚。
秋豐嘴角一揚，「是我的，你還有個嫂子，明天帶你去見見她。」
「哥，你是做了上門女婿了嗎？」
秋豐一個板栗敲了過去，「你想啥呢，你哥是這種人麼。」
換了鞋子，秋豐領著她穿過客廳，一樓的臥室原本就是客臥，面積不大，但是應有盡有，旁邊就是盥洗室很方便。
秋豐推開一樓臥室門，「你就住這裡，旁邊是洗手間，我教你怎麼用。
秋小鳳一直等到秋豐離開，都有些雲裡霧裡。
這房間的樣式，她只在縣城書店的畫報里看到過，她摸了摸床墊，又看了看床頭那雕刻精美的花紋，有些不敢坐下來。
秋豐又給她拿了幾件姜小然的洗換衣服，這才離開。
他們搬過來住也沒多長時間，衣服好幾件都是新的。
秋豐回到了二樓，還有些興奮，直接撩起電話，撥給了姜小然。
電話接通，是姜小樂的聲音，【餵~】
【我是秋豐，讓你姐接電話。】
【好嘞，你等一下。】
「姐，電話，姐夫的————」隔著話筒聽到姜小樂的公鴨嗓子在吼。
秋豐忍不住笑了。
【哎，我來了，怎麼了？】姜小然的聲音有些氣喘吁吁。
【跟你說件好消息。】
【小鳳找到了？】
【臥槽，猜的太准了。】
【哇，你等等，我去換件衣服，你在哪？我過來找你。】
【在家，人接過來了，這麼晚，你別來了，明天下班一起出來吃飯，然後一起回家吧。】
【也—好，那，她怎麼樣？】姜小然似乎還沒從震驚中清醒過來，說話一字一句的。
【哎，對了，洗換衣服有嗎？拿我的，在我的衣櫃裡，隨便拿，最近天冷，你把我那件藍色滑雪衫給她穿————】
秋豐拿著話筒，嘴角掛著笑意，聽著姜小然吩咐他做事情。
【不用那麼多，明天帶她出門買一些。】秋豐等她說完，這才解釋道。
【也對哦，明天我給她選————】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電話終於掛斷了。
秋豐躺在床上，樓下傳來了淋浴的水聲。
看來堂妹會使用花灑了。
他睡了一下午，眼下毫無困意，乾脆到書房辦公。
窗外的夜色越發的濃郁，月上柳梢頭。
萬籟俱寂。
樓下有手電筒滑過窗口，秋豐向下看了看，發現還是巡邏隊，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凌晨3點了，趕緊洗了把澡躺床。
翌日一早，秋豐一下樓，就看到秋小鳳在廚房，正在笨拙地使用灶台，金縣一般人家，這時候還是在使用蜂窩煤，使用燃氣的很少，她沒怎麼見過。
好在她聰明，摸索著，竟然把火點著了。
案台上放著兩個雞蛋，一刀雞蛋面。
「咦，我還打算帶你出去吃呢。」秋豐湊了過來。
「做早飯？」
秋小鳳點頭，「我下雞蛋面給你吃。」
「你怎麼不多休息一下。」
「在家也是這麼早起床的，家裡的飯菜都是我做的，就是手藝不太好。」秋小鳳有些拘謹，「哥，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慣。」
秋豐笑道：「當然吃得慣，你等一下。」
秋豐從冰箱上面拿了一罐蠶豆醬下來，「這是從老家帶回來的，放點進去更好吃。」
「好啊。」秋小鳳的眼睛還有些紅腫，眯著看人，頗有幾分可愛。
秋豐忍不住笑出了聲音，「早上吃好飯，我帶你回公司，給你開個介紹信，再去給你辦個暫住證。」
秋小鳳的眼睛亮了，「我聽說有了它就能打工了。」
「算是吧。」
「等我有了工作，我給你付房租。」
「廢什麼話，不要房租。」
秋小鳳很堅定地搖頭，「不行的，我不會吃白食的，現在不賺錢，我就給你打掃衛生，我————」
秋豐哭笑不得，「水開了————」
「哦————」小鳳快手將鍋蓋揭開。
秋豐隨她了，小姑娘初來乍到的，大概怕被人嫌棄，等日子久了，自然會打消這個念頭。
如果她將來想自己出去住，秋豐在研究院還有一間宿舍，地段也不錯，她去那邊住也一樣。
秋小鳳不知道秋豐，對她的將來丫經街算了。
見他不反對，心裡鬆了口氣，手腳麻利地開始打雞蛋、下憂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