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準備答疑
第127章 準備答疑
四人吃完宵夜，悄無聲息地從鍋灶旁往外走，夜晚的廣場上，燈光散亂，都是流動攤位，旁邊的排水溝蓋上有擦洗不掉的污漬。
有人打開蓋子，打著手電筒，推著板車，在打撈泔水，據說是附近的養殖戶，打撈這些回去餵豬，能讓豬長得更快。
老宋摩拳擦掌，可惜，那幫人沒追上來。
風平浪靜地到了學校內部，萬虹笑道：「這裡是我地盤了，你們先回去吧，小秋，你明天自己去機房，有事情隨時來找我。」
秋豐點頭。
老宋瞥了萬虹一眼，「我有事能不能來找你？」
萬虹推了推眼鏡，「歡迎啊，可以來跟小秋一起吃食堂，我飯票子還有多。」
老宋咧嘴一笑，「那我明天中午過來蹭飯。」
「11點半吧，就到這個食堂。」萬虹手指著不遠處黑燈瞎火的第一食堂說道。
「好嘞。」老宋一口答應下來。
送走萬虹，幾個人往外走，這個點還有末班車，走到公交站台，沒等多久，車子就來了，幾個人剛上車，就看到人行道那邊奔過來幾道身影。
司機瞥了一眼，有點遠，沒等，直接駛離了站台。
秋豐視力好，他回頭看了幾眼，對著老宋說道：「喲，是那眼鏡小子，看來他是盯上咱了。」
汪曉璐也扭頭，馬路上，那幾個人明顯是跑不動了，停在原地手指著車的方向，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老宋微微一笑，「明天我帶上我的傢伙來。」
「啥傢伙？」王曉璐問道。
「特製的手電筒，專門打擊黑勢力。」
秋豐想了想，「我有市局李叔的電話，要不跟他說一下？」
他其實想去問問案子進展。
「不用，屁大的事情，不用勞煩他。」老宋一口回絕了。
「再說了，蕪城這麼大，哪能天天遇上啊，就算是遇上了，那幾個小菜雞，還不夠我一個手指頭削的。」
秋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幾個人站在車廂的過道上，搖搖晃晃。
蕪城沒啥夜景，這個點了，幾乎沒有店鋪是開著門的，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昏黃的路燈，在寒冷的冬夜裡佇立著。
「你來這裡是有任務的。」秋豐語重心長道。
老宋瞥了他一眼，「知道了，保證不耽擱。」
汪曉璐抿嘴一笑，「要是你的方案得到主任認可，關係我給你找。」
老宋舉起大拇指，「放心，少不了你的。」
三人會心一笑，這場景，太像地下黨接頭了。
做生意，技術是基本操，人情才是關鍵。
汪曉璐的人情也不是白介紹的，都是成年人了，遊戲規則得講。
沒坐幾站就下了車。
秋豐跟老宋把汪曉璐送到宿舍區，老宋從挎包里取出兩盒雪花膏遞給她，「江城產的，咱那小姑娘都喜歡這個。」
汪曉璐也不推辭，直接收了，「我這裡就別送東西了，這玩意兒，我替你們給出去，我也希望你們的生意能做成，跟我就別來虛的，秋豐，我跟你一起長大的，這關係不用拿這些來衡量。」
秋豐嘴角微揚，「我懂，這還真是給你的。」
他看向老宋，「絲巾呢？」
老宋從挎包里取出一個包裝完好的絲巾出來，順口誇了一句：「還是汪同學敞亮。」
秋豐把絲巾遞給汪曉璐，「雪花膏留著自己用，這個送人吧。」
汪曉璐把東西收好，嘴角上揚，明顯有些開心：「放心吧，這禮物，我給你送到刀刃上。」
兩人看著汪曉璐走遠了，這才往回走。
「你這同學挺給力啊。」老宋感慨道。
「嗯，現在回想一下，小時候她也挺講義氣的，哎老宋，你的這些禮物都報銷啊，你可別倒貼錢。」
老宋嘿嘿一笑：「放心，發票都留著呢。」
「唱歌的也報銷，回頭你拿些發票來。」秋豐剛說出口，就想起在外省的那次出差。
發票是個好東西啊。
接下來兩天，秋豐就待在機房，給管理的老師送了兩包煙，上機的時間自由了一些。
第三天中午不到，秋豐就把方案都整理出來，存在軟盤裡，找到萬虹，直接在校內的列印室，花了點錢，全列印出來了，做了兩份，裝訂好，封面寫了公司抬頭。
秋豐用後世做ppt的技術來做這方案，方案幾乎挑不出毛病來，還通俗易懂。
萬虹拿著裝訂成冊的方案出來，「小秋，你這手編輯功夫了得啊，怪不得曉璐老是在我面前誇你。」
「那是老同學濾鏡，哎，飯點了，叫上曉璐跟老宋，咱下館子去。」秋豐這幾天餐餐啃麵包，嘴裡淡出個鳥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去打電話。」萬虹轉身就走。
秋豐背著挎包，站在原地，曬著太陽。
校園裡，清純可人的學生們正在呼嘯著去食堂打飯，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學生時代，年輕真好啊。
他看了一眼手錶，奇怪了，今天老宋竟然沒來。
昨天可是一早就溜過來，麵包就是他帶過來的，還是那種古早的老式麵包，一點油水都沒有。
不一會兒，萬虹走了出來，「曉璐說直接到同慶樓，給宋哥也打了個電話，他咋沒接啊？不會出事了吧？」
「這麼大人了，能有啥事，走吧，先出去。」
兩人打車到了同慶樓，剛把包廂定好，汪曉璐就過來了，三人跟著服務員上樓，「宋哥呢？」汪曉璐不問秋豐，反而問萬虹道。
萬虹白了她一眼，「問我幹嘛，給他打了電話，沒接。」
秋豐停下腳步，「你們先上去，我到樓下再給他打個電話。」
飯店裡就有電話，秋豐發了根煙，同意付話費，大堂經理同意了。
電話撥通，秋豐耐著性子聽著，即將自動斷線的時候，老宋終於接電話了。
「給你電話咋沒接，出了什麼事？」秋豐開門見山問道。
「呼呼呼————」老宋的喘氣跟牛哼似的，「你們————在哪？我來找你們。」
「中山路，同慶樓。」
「等————我。」
「嘟嘟嘟—」電話斷了。
秋豐知道對方沒事，心裡也定了。
直接回到了樓上。
汪曉璐正在跟萬虹在看菜單。
「下去看著菜點，還是直接看菜名點？」汪曉璐問剛剛回來的秋豐。
「小籠包這種就直接點了，其他菜可以下去看圖點單————」秋豐提議道。
「一會兒老宋也來，他飯量大，可以點多一點。」
汪曉璐笑道：「好的，我知道了，你是東道主，你去點吧。」
萬虹把她也推了出去，「你也去，我來看包。」
「好嘞。」汪曉璐也不矯情，拽了一下秋豐的衣袖，「走吧，東道主。」
同慶樓始於清代，當初是十來個徽商為了方便做生意而成立的，後來逐漸成了徽菜的典範。
汪曉璐在蕪城這麼久了，竟然還是頭一次來這裡吃飯。
「早就聽說它的名頭了，就是懶得過來，沾你的光，今天我可要大吃特吃。」汪曉璐笑道。
「那就點多一點，吃不掉可以打包。」秋豐指著灶台前放著的樣菜。
扭頭找來服務員，「臭鱖魚來一份、煮乾絲、紅燒肉、再來一籠小籠包，曉璐你再加一點。」
汪曉璐探頭去看，「那就再來一份紅皮鴨子，一份花生芽。」
秋豐又加了一道菜，「再來一份雞湯，天冷，喝點熱乎的。」
汪曉璐有些猶豫，「就四個人，菜有點多了。」
「可以打包，你晚上不是不願意做飯嘛，帶回去熱一下。」秋豐笑道。
「那，行吧。」
兩人轉身上樓。
沒等多久，就聽到樓下鬧哄哄的，秋豐把門打開，剛走到走廊上，就看到服務員領著老宋往上走。
老宋那身體面的皮夾克上面染上了污漬，像是從地上翻滾了好幾遍，頭髮上的髮膠也沒能撐住，髮絲凌亂，襯衫的領口被扯開，扣子不翼而飛。
背著一個挎包，精神倒是極好。
一看到秋豐就樂了，扭頭跟服務員說道：「小師傅，我找到朋友了，你回去忙吧。」
服務員應了一聲，轉身下樓。
「你特麼跟人干架了？」秋豐看著他上來。
老宋嘿嘿一笑，「進去說。」
一進門，萬虹就吃驚的站了起來，「你捅了馬蜂窩了？」
老宋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今天特驚險，等會兒，讓我先喝口茶，渴死我了。」
他端起秋豐前面的茶杯，「咕嚕咕嚕——」就喝了起來，半杯茶水下肚，這才緩了過來。
抬頭，三個人明亮的眼睛都在盯著他看，老宋頓時來勁了。
「話說，我今天在賓館樓下吃了早飯，然後，搭乘公交車來學校，半路上，看到有人在車上行竊————」
汪曉璐睜大了眼睛，「你不會去管了吧，這些人進去很快就能出來的，管了也沒用。」
老宋嘿嘿一笑，「當然，我沒管，但是我下車的時候喊了一嗓子。」
秋豐想起自己以前做的事情，瞥了一眼老宋，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那你搞成這副樣子？難道被人報復了？」萬虹問道。
老宋脫掉了皮夾克，看了看上面的痕跡，罵了一聲，「這衣服賊他麼貴！」
說完，小心地把它掛在椅背上，看向萬虹道：「我接著說哈，車門關起來的一瞬間，我就喊了，結果你猜怎地，車門特麼又開了。」
眾人忍俊不禁，都狂笑了起來。
送餐進來的服務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快速地布菜，快速地出去了。
萬虹捂住肚子樂不可支，「宋哥，然後呢？」
「然後，我就被兩個賊毛滿大街地追打————」老宋扯了一下領口，又灌了一口茶，「還好，我有所準備，以一敵二，反殺，揍得他們滿地爬！」
秋豐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來，吃肉補肉。」
眾人樂了，邊吃邊聊。
老宋吃了一塊紅燒肉，「可惜了，那個神器被我砸壞了，一會兒秋哥你陪我去重新買只新的。」
萬虹好奇道：「是啥？」
老宋虛擬舉起筷子，往上一推，嘴裡發出「啪嗒—」一聲，接著他抬頭，「亮了。」
萬虹秒懂，「手電筒啊。
老宋笑了，「果然難不倒你。」
這一餐飯吃的盡興，秋豐喝了兩碗黃彤彤的雞湯，油水都補足了。
「曉璐，下午跟你回郵電局，方案搞了兩份，先交稿，給黃主任看看，聽聽他的意見。」
汪曉璐點頭，「行啊，吃好飯一起去。」
老宋呼了口氣，「我得先回賓館洗把澡，把衣服給換了。」
「你別去了，我去就行。」秋豐道，「你回去先休息一下，身上沒受傷吧？」
老宋捏了捏胳膊，「挨了幾下，估計淤青了，一會兒我去買個紅花油揉一揉就行。」
他摸了摸臉，「還好沒打臉。」、
眾人又樂了，萬虹笑道：「我那有紅花油，要麼給你吧。」
「太好了，吃好飯我去拿。」老宋這臉皮讓秋豐嘆為觀止。
吃好飯，剩下的菜汪曉璐主動提出來打包，她跟萬虹一人分了一份。
老宋舉起大拇指，「這才是過日子。」
秋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學學。」
到了門口，四人分成兩路，秋豐跟汪曉璐回電信局，老宋跟萬虹回教職工宿舍。
這天冷，打包的飯菜即使放在辦公室也不用擔心會壞。
放好飯菜，汪曉璐領著秋豐去見黃主任。
黃主任今天心情不錯，一直帶著笑意，見汪曉璐進來，還寒暄了幾句，這才看著秋豐問道：「寫好了？」
秋豐趕緊把方案遞了過去，「趕了兩天，裡面肯定會有錯漏的地方，黃主任幫忙看看，有不對的地方我立即更改。」
黃主任應了一聲，「我先看看。」
秋豐遞給他一根煙，他叼著，翻開第一頁，不一會又翻開第二頁————
秋豐替他把煙點上，他抽了一口，繼續翻看。
汪曉璐盯著黃主任的臉，跟著湊近秋豐小聲道：「穩了，你看他眉頭————」
黃主任的眉頭舒展，幾乎是當著他們的面，把整個方案給看了一遍。
終於翻看完最後一頁，他抬頭，「這是你寫得？」
秋豐點頭。
「技術答疑也是由你來？」黃主任問道。
秋豐心裡一動，「對，也是我。」
黃主任笑了，「你這方案寫得不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做出這麼完善的方案出來，小秋啊，你是個人才。」
秋豐立即謙虛道：「拋磚引玉，黃主任斧正一下，還有什麼需要修改、補充的地方？」
「我這裡過關了，這份方案我會發給項目部，周六你還在蕪城吧？」
「還在。」
「那就好，周六上午九點，來四樓會議室，我會安排一場技術答疑，也會有其他廠家的人來，你自己準備工作要做得充分一點。」
秋豐大喜，「好的，多謝黃主任給我機會。」
黃主任微微一笑，「這是你自己爭取來的，今天就到這裡，周六別忘了。」
這就是送客了。
汪曉璐送秋豐到了電信局大門口，「接下來沒啥事情了，你好好準備答疑的事情吧，我周六也在的。」
「嗯，那我回去了。」
「哎，秋豐————」
秋豐停下腳步，回頭。
「那個，萬虹說————明天電影院放《陽光燦爛的日子》，你要不要帶上老宋，跟我們一起去看？」
「讓老宋去吧，我還得準備答疑呢。」秋豐婉言謝絕。
「也對，那我也回絕她了。」汪曉璐笑笑，「天氣太冷，懶得出門。」
這理由有些牽強。
秋豐撓了撓後腦勺，沒等他開口，汪曉璐已經轉身走了，大門合上，漸漸遠去。
>
四人吃完宵夜，悄無聲息地從鍋灶旁往外走，夜晚的廣場上，燈光散亂，都是流動攤位，旁邊的排水溝蓋上有擦洗不掉的污漬。
有人打開蓋子，打著手電筒，推著板車，在打撈泔水，據說是附近的養殖戶，打撈這些回去餵豬，能讓豬長得更快。
老宋摩拳擦掌，可惜，那幫人沒追上來。
風平浪靜地到了學校內部，萬虹笑道：「這裡是我地盤了，你們先回去吧，小秋，你明天自己去機房，有事情隨時來找我。」
秋豐點頭。
老宋瞥了萬虹一眼，「我有事能不能來找你？」
萬虹推了推眼鏡，「歡迎啊，可以來跟小秋一起吃食堂，我飯票子還有多。」
老宋咧嘴一笑，「那我明天中午過來蹭飯。」
「11點半吧，就到這個食堂。」萬虹手指著不遠處黑燈瞎火的第一食堂說道。
「好嘞。」老宋一口答應下來。
送走萬虹，幾個人往外走，這個點還有末班車，走到公交站台，沒等多久，車子就來了，幾個人剛上車，就看到人行道那邊奔過來幾道身影。
司機瞥了一眼，有點遠，沒等，直接駛離了站台。
秋豐視力好，他回頭看了幾眼，對著老宋說道：「喲，是那眼鏡小子，看來他是盯上咱了。」
汪曉璐也扭頭，馬路上，那幾個人明顯是跑不動了，停在原地手指著車的方向，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老宋微微一笑，「明天我帶上我的傢伙來。」
「啥傢伙？」王曉璐問道。
「特製的手電筒，專門打擊黑勢力。」
秋豐想了想，「我有市局李叔的電話，要不跟他說一下？」
他其實想去問問案子進展。
「不用，屁大的事情，不用勞煩他。」老宋一口回絕了。
「再說了，蕪城這麼大，哪能天天遇上啊，就算是遇上了，那幾個小菜雞，還不夠我一個手指頭削的。」
秋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幾個人站在車廂的過道上，搖搖晃晃。
蕪城沒啥夜景，這個點了，幾乎沒有店鋪是開著門的，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昏黃的路燈，在寒冷的冬夜裡佇立著。
「你來這裡是有任務的。」秋豐語重心長道。
老宋瞥了他一眼，「知道了，保證不耽擱。」
汪曉璐抿嘴一笑，「要是你的方案得到主任認可，關係我給你找。」
老宋舉起大拇指，「放心，少不了你的。」
三人會心一笑，這場景，太像地下黨接頭了。
做生意，技術是基本操，人情才是關鍵。
汪曉璐的人情也不是白介紹的，都是成年人了，遊戲規則得講。
沒坐幾站就下了車。
秋豐跟老宋把汪曉璐送到宿舍區，老宋從挎包里取出兩盒雪花膏遞給她，「江城產的，咱那小姑娘都喜歡這個。」
汪曉璐也不推辭，直接收了，「我這裡就別送東西了，這玩意兒，我替你們給出去，我也希望你們的生意能做成，跟我就別來虛的，秋豐，我跟你一起長大的，這關係不用拿這些來衡量。」
秋豐嘴角微揚，「我懂，這還真是給你的。」
他看向老宋，「絲巾呢？」
老宋從挎包里取出一個包裝完好的絲巾出來，順口誇了一句：「還是汪同學敞亮。」
秋豐把絲巾遞給汪曉璐，「雪花膏留著自己用，這個送人吧。」
汪曉璐把東西收好，嘴角上揚，明顯有些開心：「放心吧，這禮物，我給你送到刀刃上。」
兩人看著汪曉璐走遠了，這才往回走。
「你這同學挺給力啊。」老宋感慨道。
「嗯，現在回想一下，小時候她也挺講義氣的，哎老宋，你的這些禮物都報銷啊，你可別倒貼錢。」
老宋嘿嘿一笑：「放心，發票都留著呢。」
「唱歌的也報銷，回頭你拿些發票來。」秋豐剛說出口，就想起在外省的那次出差。
發票是個好東西啊。
接下來兩天，秋豐就待在機房，給管理的老師送了兩包煙，上機的時間自由了一些。
第三天中午不到，秋豐就把方案都整理出來，存在軟盤裡，找到萬虹，直接在校內的列印室，花了點錢，全列印出來了，做了兩份，裝訂好，封面寫了公司抬頭。
秋豐用後世做ppt的技術來做這方案，方案幾乎挑不出毛病來，還通俗易懂。
萬虹拿著裝訂成冊的方案出來，「小秋，你這手編輯功夫了得啊，怪不得曉璐老是在我面前誇你。」
「那是老同學濾鏡，哎，飯點了，叫上曉璐跟老宋，咱下館子去。」秋豐這幾天餐餐啃麵包，嘴裡淡出個鳥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去打電話。」萬虹轉身就走。
秋豐背著挎包，站在原地，曬著太陽。
校園裡，清純可人的學生們正在呼嘯著去食堂打飯，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學生時代，年輕真好啊。
他看了一眼手錶，奇怪了，今天老宋竟然沒來。
昨天可是一早就溜過來，麵包就是他帶過來的，還是那種古早的老式麵包，一點油水都沒有。
不一會兒，萬虹走了出來，「曉璐說直接到同慶樓，給宋哥也打了個電話，他咋沒接啊？不會出事了吧？」
「這麼大人了，能有啥事，走吧，先出去。」
兩人打車到了同慶樓，剛把包廂定好，汪曉璐就過來了，三人跟著服務員上樓，「宋哥呢？」汪曉璐不問秋豐，反而問萬虹道。
萬虹白了她一眼，「問我幹嘛，給他打了電話，沒接。」
秋豐停下腳步，「你們先上去，我到樓下再給他打個電話。」
飯店裡就有電話，秋豐發了根煙，同意付話費，大堂經理同意了。
電話撥通，秋豐耐著性子聽著，即將自動斷線的時候，老宋終於接電話了。
「給你電話咋沒接，出了什麼事？」秋豐開門見山問道。
「呼呼呼————」老宋的喘氣跟牛哼似的，「你們————在哪？我來找你們。」
「中山路，同慶樓。」
「等————我。」
「嘟嘟嘟—」電話斷了。
秋豐知道對方沒事，心裡也定了。
直接回到了樓上。
汪曉璐正在跟萬虹在看菜單。
「下去看著菜點，還是直接看菜名點？」汪曉璐問剛剛回來的秋豐。
「小籠包這種就直接點了，其他菜可以下去看圖點單————」秋豐提議道。
「一會兒老宋也來，他飯量大，可以點多一點。」
汪曉璐笑道：「好的，我知道了，你是東道主，你去點吧。」
萬虹把她也推了出去，「你也去，我來看包。」
「好嘞。」汪曉璐也不矯情，拽了一下秋豐的衣袖，「走吧，東道主。」
同慶樓始於清代，當初是十來個徽商為了方便做生意而成立的，後來逐漸成了徽菜的典範。
汪曉璐在蕪城這麼久了，竟然還是頭一次來這裡吃飯。
「早就聽說它的名頭了，就是懶得過來，沾你的光，今天我可要大吃特吃。」汪曉璐笑道。
「那就點多一點，吃不掉可以打包。」秋豐指著灶台前放著的樣菜。
扭頭找來服務員，「臭鱖魚來一份、煮乾絲、紅燒肉、再來一籠小籠包，曉璐你再加一點。」
汪曉璐探頭去看，「那就再來一份紅皮鴨子，一份花生芽。」
秋豐又加了一道菜，「再來一份雞湯，天冷，喝點熱乎的。」
汪曉璐有些猶豫，「就四個人，菜有點多了。」
「可以打包，你晚上不是不願意做飯嘛，帶回去熱一下。」秋豐笑道。
「那，行吧。」
兩人轉身上樓。
沒等多久，就聽到樓下鬧哄哄的，秋豐把門打開，剛走到走廊上，就看到服務員領著老宋往上走。
老宋那身體面的皮夾克上面染上了污漬，像是從地上翻滾了好幾遍，頭髮上的髮膠也沒能撐住，髮絲凌亂，襯衫的領口被扯開，扣子不翼而飛。
背著一個挎包，精神倒是極好。
一看到秋豐就樂了，扭頭跟服務員說道：「小師傅，我找到朋友了，你回去忙吧。」
服務員應了一聲，轉身下樓。
「你特麼跟人干架了？」秋豐看著他上來。
老宋嘿嘿一笑，「進去說。」
一進門，萬虹就吃驚的站了起來，「你捅了馬蜂窩了？」
老宋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今天特驚險，等會兒，讓我先喝口茶，渴死我了。」
他端起秋豐前面的茶杯，「咕嚕咕嚕——」就喝了起來，半杯茶水下肚，這才緩了過來。
抬頭，三個人明亮的眼睛都在盯著他看，老宋頓時來勁了。
「話說，我今天在賓館樓下吃了早飯，然後，搭乘公交車來學校，半路上，看到有人在車上行竊————」
汪曉璐睜大了眼睛，「你不會去管了吧，這些人進去很快就能出來的，管了也沒用。」
老宋嘿嘿一笑，「當然，我沒管，但是我下車的時候喊了一嗓子。」
秋豐想起自己以前做的事情，瞥了一眼老宋，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那你搞成這副樣子？難道被人報復了？」萬虹問道。
老宋脫掉了皮夾克，看了看上面的痕跡，罵了一聲，「這衣服賊他麼貴！」
說完，小心地把它掛在椅背上，看向萬虹道：「我接著說哈，車門關起來的一瞬間，我就喊了，結果你猜怎地，車門特麼又開了。」
眾人忍俊不禁，都狂笑了起來。
送餐進來的服務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快速地布菜，快速地出去了。
萬虹捂住肚子樂不可支，「宋哥，然後呢？」
「然後，我就被兩個賊毛滿大街地追打————」老宋扯了一下領口，又灌了一口茶，「還好，我有所準備，以一敵二，反殺，揍得他們滿地爬！」
秋豐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來，吃肉補肉。」
眾人樂了，邊吃邊聊。
老宋吃了一塊紅燒肉，「可惜了，那個神器被我砸壞了，一會兒秋哥你陪我去重新買只新的。」
萬虹好奇道：「是啥？」
老宋虛擬舉起筷子，往上一推，嘴裡發出「啪嗒—」一聲，接著他抬頭，「亮了。」
萬虹秒懂，「手電筒啊。
老宋笑了，「果然難不倒你。」
這一餐飯吃的盡興，秋豐喝了兩碗黃彤彤的雞湯，油水都補足了。
「曉璐，下午跟你回郵電局，方案搞了兩份，先交稿，給黃主任看看，聽聽他的意見。」
汪曉璐點頭，「行啊，吃好飯一起去。」
老宋呼了口氣，「我得先回賓館洗把澡，把衣服給換了。」
「你別去了，我去就行。」秋豐道，「你回去先休息一下，身上沒受傷吧？」
老宋捏了捏胳膊，「挨了幾下，估計淤青了，一會兒我去買個紅花油揉一揉就行。」
他摸了摸臉，「還好沒打臉。」、
眾人又樂了，萬虹笑道：「我那有紅花油，要麼給你吧。」
「太好了，吃好飯我去拿。」老宋這臉皮讓秋豐嘆為觀止。
吃好飯，剩下的菜汪曉璐主動提出來打包，她跟萬虹一人分了一份。
老宋舉起大拇指，「這才是過日子。」
秋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學學。」
到了門口，四人分成兩路，秋豐跟汪曉璐回電信局，老宋跟萬虹回教職工宿舍。
這天冷，打包的飯菜即使放在辦公室也不用擔心會壞。
放好飯菜，汪曉璐領著秋豐去見黃主任。
黃主任今天心情不錯，一直帶著笑意，見汪曉璐進來，還寒暄了幾句，這才看著秋豐問道：「寫好了？」
秋豐趕緊把方案遞了過去，「趕了兩天，裡面肯定會有錯漏的地方，黃主任幫忙看看，有不對的地方我立即更改。」
黃主任應了一聲，「我先看看。」
秋豐遞給他一根煙，他叼著，翻開第一頁，不一會又翻開第二頁————
秋豐替他把煙點上，他抽了一口，繼續翻看。
汪曉璐盯著黃主任的臉，跟著湊近秋豐小聲道：「穩了，你看他眉頭————」
黃主任的眉頭舒展，幾乎是當著他們的面，把整個方案給看了一遍。
終於翻看完最後一頁，他抬頭，「這是你寫得？」
秋豐點頭。
「技術答疑也是由你來？」黃主任問道。
秋豐心裡一動，「對，也是我。」
黃主任笑了，「你這方案寫得不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做出這麼完善的方案出來，小秋啊，你是個人才。」
秋豐立即謙虛道：「拋磚引玉，黃主任斧正一下，還有什麼需要修改、補充的地方？」
「我這裡過關了，這份方案我會發給項目部，周六你還在蕪城吧？」
「還在。」
「那就好，周六上午九點，來四樓會議室，我會安排一場技術答疑，也會有其他廠家的人來，你自己準備工作要做得充分一點。」
秋豐大喜，「好的，多謝黃主任給我機會。」
黃主任微微一笑，「這是你自己爭取來的，今天就到這裡，周六別忘了。」
這就是送客了。
汪曉璐送秋豐到了電信局大門口，「接下來沒啥事情了，你好好準備答疑的事情吧，我周六也在的。」
「嗯，那我回去了。」
「哎，秋豐————」
秋豐停下腳步，回頭。
「那個，萬虹說————明天電影院放《陽光燦爛的日子》，你要不要帶上老宋，跟我們一起去看？」
「讓老宋去吧，我還得準備答疑呢。」秋豐婉言謝絕。
「也對，那我也回絕她了。」汪曉璐笑笑，「天氣太冷，懶得出門。」
這理由有些牽強。
秋豐撓了撓後腦勺，沒等他開口，汪曉璐已經轉身走了，大門合上，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