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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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齊逾爆發出一陣朗聲大笑。

  他抱著兒子,站起身來,龍袍上的金龍在日光的映照下,仿佛活了過來。

  他的笑聲斂去,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費爾南驚愕的臉上。

  「特使聽見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朕的太子說得對。」

  「我大安的貨物,想賣去哪裡,想賣什麼價錢,是我大安自己的事。」

  「商貿往來,本就是你情我願。你覺得貴,可以不買。我覺得便宜,那是朕讓利天下。何時輪到一個外邦使臣,在朕的朝堂之上,指手畫腳?」

  「至於你說的公平……」

  齊逾輕撫著兒子抓在手裡的那方小玉璽,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當你們的戰艦,用炮火轟開別國港口,強買強賣的時候,可曾想過公平?」

  「朕告訴你,什麼是天理。」

  他一字一頓,聲音響徹大殿。

  「貨通天下,萬國來朝,此乃天理!」

  費爾南徹底呆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或是大安皇帝的震怒,或是臣子的妥協,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一種近乎羞辱的、全然的漠視。

  對方根本沒有把他,沒有把他的王國,放在同一個層面上對話。

  「你……你們會後悔的!」他色厲內荏地吼道。

  「是嗎?」齊逾抱著兒子,重新坐回龍椅,神情悠然,「鴻臚寺卿,替朕送客。告訴這位特使,我大安的海貿司,隨時歡迎所有遵守規矩的商人。至於不守規矩的……我大安的炮,比他們的船跑得快。」

  這句話,正是當初林江在黑水溝海戰時說過的。

  如今從皇帝口中說出,分量已截然不同。

  費爾南被半拖半拽地帶離了太和殿,滿朝文武,看著龍椅上那對父子,心中只剩下無盡的震撼與臣服。

  退朝後,齊逾抱著兒子回了鳳儀宮。

  李知安已經等候多時,她接過被齊逾一番言論攪得興奮不已,還在揮舞著小拳頭的承安。

  「陛下今天,可是把弗朗機人得罪狠了。」她笑著給兒子擦了擦臉上的口水。

  「一群認不清自己位置的蠻夷罷了。」齊逾脫下龍袍,換上常服,眉宇間的銳氣柔和下來,「蘇迪娜的地圖到了,我們該進行下一步了。」

  李知安將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卷宗遞給他。

  「我讓萬寶商行的人,接觸了熱那亞的死對頭,威尼斯人。」

  齊逾挑眉:「哦?結果如何?」

  李知安的笑容里,多了一絲狡黠。

  「他們對我們廉價的絲綢很感興趣,對我們能打擊他們的敵人,更感興趣。」

  她湊到齊逾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他們問,大安的『神威』炮,賣不賣?」

  ……

  三年後。

  京郊,官道旁的一處涼茶棚。

  一名農夫因天氣炎熱,勞作過度,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面色發白,嘴唇乾裂。

  周圍的人頓時亂作一團,有的掐人中,有的要灌水。

  「都讓開!讓開!」

  一聲清喝,幾個身穿青布學子服的少年擠了進來。

  為首的少年不過十五六歲,他先是摸了摸農夫的額頭,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立刻對同伴喊道:「是中暑!快,把他抬到陰涼通風的地方!解開衣領!」

  幾個少年配合默契,有人立刻從隨身的藥囊里取出一小包東西。

  「藿香正氣散,快,用溫水化開給他灌下去!」

  「沒有溫水!」

  「笨啊!用涼茶也行!先救命要緊!」

  另一個少年則飛快地跑到路邊,摘了幾片薄荷葉,在手裡揉碎了,湊到農夫的鼻下。

  他嘴裡還念念有詞,唱著一種奇怪的歌謠:

  「小薄荷,綠油油,聞一聞,醒腦筋。中暑頭暈不要怕,一片葉子解憂愁。」


  歌謠的調子簡單上口,周圍的農人聽著,都覺得新奇。

  不遠處的華蓋馬車裡,李知安抱著已經五歲的齊承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齊承安指著那個唱歌的少年,好奇地問:「母后,他唱的,是您教我的那個『呱呱』嗎?」

  李知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不是,那個是金銀花,這個是薄荷。他們都是民學監醫學堂的學生。」

  三年的時間,在齊逾毫無保留的財力支持下,依託於民學監建立的醫學啟蒙學堂,已經在全國各地設立了三百餘所。

  李知安親自編寫的《草藥歌謠》、《簡易急救手冊》,成了這些學堂的啟蒙讀物。

  曾經只屬於太醫院和少數世家的醫術,正通過這種方式,一點一滴地流向民間。

  那名中暑的農夫,在少年們的救治下,悠悠轉醒。

  他掙扎著要起身道謝,被為首的少年按住了。

  「老伯,您先別動。我們是民學監的學生,救死扶傷,是皇后娘娘教我們的本分。」

  「皇后娘娘……」農夫喃喃念著,眼中充滿了感激。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面的景象。

  李知安的心中,卻比看到了萬貫家財還要滿足。

  「走吧,回宮。」她輕聲吩咐。

  馬車緩緩啟動,齊承安靠在她的懷裡,手裡擺弄著一套可以拆卸組裝的戰艦模型,那是工部為民學監的孩子們新做的「玩具」。

  「母后,長大了,我也要去救人。」小太子仰著臉,認真地說道。

  李知安笑了:「好,承安長大了,要做一個比母后還厲害的醫者。」

  而鎮國公柳慎元送來的軍報中,也不再是冷冰冰的傷亡數字。

  他用一種近乎激動的筆觸寫道:「……自林祝御醫團隊推廣縫合術以來,我北疆大營,重傷士卒存活率,由不足一成,提升至七成以上!此乃三軍之幸,國朝之幸!一針一線,勝過十萬雄兵!」

  醫道與兵道,文治與武功,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緊密結合在了一起。

  頤和園內,太上皇正戴著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翻看著一部書的樣稿。

  書頁是用最好的宣紙,字跡是雕版印刷,清晰工整,旁邊還配有逼真的草藥插圖。

  書的封面上,是齊逾親筆題寫的四個大字——《萬民醫典》。

  這部由李知安牽頭,整合了太醫院、民間驗方、軍中金瘡術,歷時三年編撰而成的醫學巨著,終於即將完工。

  它用最淺顯的語言,介紹了上千種草藥的性狀、數百種常見病的診治方法,以及各種急救、防疫的知識。

  太上皇看得極為仔細,他那雙曾閱盡天下奏章的眼睛,此刻卻因為書里一幅「接生消毒法」的插圖,而微微濕潤。

  他想起了自己的元後,想起了那些因難產而逝的嬪妃。

  若是……若是在當年,就有這樣的書,該多好。

  太上皇看著李知安,又看了看旁邊好奇探頭的小承安,蒼老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開疆拓土,功在當代。而此書,此醫道,功在千秋。丫頭,你做了一件比朕當年平定天下,還要了不起的大事。」

  齊承安五歲生辰這天,恰逢大朝會。

  整個京城,都洋溢在一種喜慶而又莊嚴的氛圍中。

  三喜臨門。

  第一喜,遠航泰西的「安」字號二號艦「平遠」號,滿載而歸。

  隨船回來的,不僅有堆積如山的財富,還有一份國書。

  在經歷了長達兩年的貿易戰和代理人衝突後,弗朗機人終於認清了現實。

  這份國書,措辭謙卑,請求與大安王朝正式建立平等通商關係,並希望「租借」幾門「神威」炮,用於「維護航線安全」。

  第二喜,西昭女王蘇迪娜的特使團抵達京城,獻上了由兩國君主共同用印的《陸海盟約》正本。

  這份盟約,正式確立了大安與西昭在軍事、商業、情報上的全面同盟關係。

  陸上絲路與海上絲路,自此連為一體。

  而第三喜,便是《萬民醫典》的正式頒行天下。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齊逾一身十二章紋的袞服,牽著同樣身穿親王規制禮服的齊承安,一步步走上丹陛。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齊逾將那部沉甸甸的《萬民醫典》和那份《陸海盟約》,鄭重地交到了年僅五歲的太子手中。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舉動。

  他將齊承安高高舉起,讓他坐在了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之上。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諸位愛卿。」齊逾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朕自登基以來,內修文德,外拓海疆,幸得祖宗庇佑,國泰民安。」

  「然,天下之大,非一人之天下。盛世之業,需代代傳承。」

  「太子承安,雖年僅五歲,然天性仁厚,聰慧好學。朕意,自今日起,凡軍國大事,皆由太子旁聽,參與議政。待其及冠,朕將禪位於太子,退居頤和園,頤養天年!」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禪位!

  陛下春秋鼎盛,太子尚在垂髫,怎能說出這樣的話!

  以柳慎元和幾位老臣為首,立刻跪倒一片。

  「陛下,萬萬不可!國本不可輕動啊!」

  齊逾看著跪倒的群臣,臉上並無波瀾。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身,對坐在龍椅上有些不知所措的兒子,溫和一笑。

  然後,他從內侍手中,接過了一道早已擬好的聖旨。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於渤海之濱,建『大安皇家水師學堂』,集天下良師,納四方英才,研習航海、炮術、輿圖、萬國之學。太子齊承安,為學堂首任山長!」

  這位年僅五歲的太子山長,將與他父皇開創的海洋時代,一同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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