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公事公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齊逾聽著奏報,只是淡淡地點頭。

  「准。」

  一個字,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沒有去看睿王的臉色,也沒有去觀察任何人的反應。他就像一個專心致志的匠人,只專注於雕琢自己手中的作品。

  接下來,幾位老臣出列表奏了一些民生瑣事,齊逾都耐心聽取,並給出了妥善的批示。甚至還當場嘉獎了兩位在昨日登基大典上調度有方、保證了流程萬無一失的禮部官員。

  一時間,朝堂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新皇的行事風格,似乎與眾人預想的截然不同。他沒有乘勝追擊,對昨日彈劾皇后的睿王發難,反而一板一眼地處理起政務,有功則賞,有過……那把名為「囤積居奇」的刀,還懸著。

  這是一種無聲的壓迫。

  他越是表現得公事公辦,那第三道旨意的分量就越重。因為它不再像是帝王因怒發出的報復,而是一項經過深思熟慮、必須執行的國策。

  睿王站在那裡,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原本準備了滿腹經綸,想在朝堂上就「與民爭利」之事再與皇帝辯上一辯,將事情鬧大,裹挾宗室與清流,逼迫皇帝收回成命。

  可現在,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皇帝根本不接他的招。人家在談國計民生,在談興修水利,在談整頓吏治。樁樁件件都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他若再糾纏於皇后開商鋪那點「小事」,就顯得自己格局太小,用心險惡了。

  這口氣,他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早朝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結束。

  齊逾從頭到尾,都沒有多看睿王一眼。

  退朝後,齊逾並未返回乾清宮,而是徑直去了御書房。

  與此同時,鳳儀宮內。

  春夏正帶著幾個小宮女,清點著庫房的冊子。

  「娘娘,這是前朝留下的各宮份例,還有太上皇那些太妃們的用度……」春夏將一本厚厚的帳冊呈給李知安,「您看,是不是要照著舊例來?」

  李知安翻開帳冊,只看了幾眼,眉頭就微微蹙起。

  份例之奢靡,用度之浮誇,遠超她的想像。光是給一位太妃提供薰香的銀子,一個月就夠宮外一戶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了。

  「前朝的例,是前朝的事。」李知安合上帳冊,語氣平靜。

  「如今國庫吃緊,京畿河北等地尚有流民失所。皇上正要用錢興修水利,以工代賑。這後宮,自然不能拖了前朝的後腿。」

  她看向春夏:「傳我的懿旨。所有份例,減半。各宮用度,除了太上皇和太后宮中不變,其餘一律削減三成。所有採買,需有明確記錄,由專人審核。告訴她們,省下來的銀子,我會盡數交給戶部,用於賑災。」

  春夏心頭一跳。

  娘娘這第一把火,竟是燒向了整個後宮。這可是要得罪人的。

  李知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一笑。

  「去辦吧。若有人不服,讓她來鳳儀宮見我。」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你去尚食局傳話,讓他們給永壽宮的太妃們,每人送一盅燕窩羹過去。就說,是本宮感念她們侍奉太上皇辛勞,特意為她們準備的。」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這後宮的女主人,手段可一點都不軟。

  春夏躬身領命,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

  李知安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知道自己在這深宮裡的第一場仗,已經打響了。

  而就在此時,內侍總管捧著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密報,快步走進了御書房。

  「陛下,睿王退朝後,秘密召見了幾位宗室王爺,還派人去了城外的莊子。」

  睿王的動作,比預想中還要快。

  齊逾接過密報,一目十行地看完,臉上並無意外。

  「讓他去串聯,讓他去布置。」他將密報隨手放在桌上,語氣平淡,「網撒得越大,收網的時候,才不會有漏網之魚。」

  他看向一旁的凌雲,此人如影子般無聲無息地站在角落。

  「盯緊了,不光是睿王府,所有與他往來過密的宗室和官員,都給朕一一記下。朕要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甚至吃了什麼。」


  「是。」凌雲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書房內。

  李知安看著這一切,心中瞭然。齊逾這是要將計就計,讓睿王自己把所有黨羽都暴露出來,好一網打盡。

  「你這邊動作不小,我那邊,也得唱好這齣戲。」李知安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哦?」齊逾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皇后打算如何唱?」

  「皇上要開源節流,我這做妻子的,自然要為你管好後院,不能讓後宮成了吞金的無底洞。」李知安微微一笑,「我先去會會那幾位養尊處優的太妃娘娘們。」

  齊逾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樣子,心情也跟著好了幾分。

  「去吧,若有人敢給你氣受,直接打發到浣衣局去,不必給朕留情面。」

  「那倒不至於。」李知安莞爾,「對付女人,有時候,不見血的刀子才更管用。」

  永壽宮。

  這裡是太上皇退位後頤養天年的地方,連帶著他那些妃嬪,也都挪了過來,分住在各個偏殿。

  李知安的懿旨和燕窩羹,幾乎是同時抵達的。

  一時間,幾家歡喜幾家愁。

  燕窩羹是好東西,代表了新皇后的敬重。可份例減半,用度削減三成,卻是實打實地割了她們的肉。

  德太妃的宮裡,氣氛尤為壓抑。

  她出身宗室,是睿王的遠房堂姐,素來在後宮中地位尊崇,用度也最為奢靡。

  「豈有此理!」德太妃將手中的帳本摔在地上,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怒氣,「她一個黃毛丫頭,剛當上皇后幾天,就敢把刀子動到我們頭上來了?這是不把我們這些老人放在眼裡!」

  旁邊的宮女嚇得跪在地上,不敢出聲。

  「娘娘息怒,皇后娘娘不是也送了燕窩羹來,說是感念您……」

  「一碗燕窩就想堵住我的嘴?」德太妃冷笑,「她這是打的好算盤!拿著我們的銀子去前朝做好人,名聲都讓她占了,苦頭卻要我們來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