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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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武百官身著嶄新的朝服,按照品階,分列于丹陛兩側。宗室勛貴們則占據了更靠近殿門的位置,一個個神情肅穆,眼中卻藏著各自的心思。

  李知安身著繁複的皇后禮服,鳳冠霞帔,立於太和殿東側的偏殿內,隔著一道珠簾,望著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

  昨夜京營的異動,被齊逾輕描淡寫地壓了下去。

  那不過是一場試探,用一隊無關緊要的死士,打著京營的旗號,試圖衝撞宮門,看看禁軍的反應,也看看他齊逾的應對。

  結果是,那隊人馬在距離宮牆三百步外,就被羽林衛的強弓硬弩射成了刺蝟,連一聲像樣的吶喊都沒能發出。

  齊逾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宮城的戒備等級。

  此刻,他正站在太和殿的門內,同樣身著冕服,十二章紋在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他的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但身姿卻挺拔如松,淵渟岳峙。

  「吉時到——」

  隨著鴻臚寺官員一聲悠長高亢的唱喏,鐘鼓齊鳴,雅樂奏響。

  沉重的太和殿大門,被十六名禁軍合力緩緩推開。

  身著明黃袞龍袍的皇帝,在兩名內侍的攙扶下,出現在眾人眼前。

  大病初癒的他,顯得有些老態龍鍾,步履蹣跚。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龍椅前,卻沒有坐下,而是轉過身,面向殿外的文武百官。

  齊逾自殿內陰影中走出,來到皇帝身後三步遠的位置,停下。

  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皇帝的目光掃過底下的人群,那渾濁的眼珠里,透著一股眾人熟悉的猜忌與審視。

  他的視線在幾位宗室親王的臉上一一划過,最終,落在了跪在前排的睿王身上。

  睿王的頭埋得很低,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皇帝收回目光,聲音沙啞而緩慢地響起。

  「朕……承繼大統四十載,宵衣旰食,未敢有一日懈怠。然,天不假年,朕躬不豫。幸賴太子齊逾,仁孝聰慧,德才兼備,監國以來,勤勉政事,使得國祚安穩,社稷平寧。」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廣場上,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今,朕決意,順天應人,傳位於太子齊逾。望新君能繼朕之志,愛民如子,開創我大安萬世太平之基業!」

  話音落下,他身旁的內侍總管立刻展開一卷明黃的詔書,高聲宣讀退位詔。

  詔書讀罷,便是大典最核心的環節——傳璽。

  一名老太監顫顫巍巍地捧著一個尺長的紫檀木盒,走到皇帝面前,跪下,高高舉起。

  皇帝親自打開木盒,從中取出了那枚象徵著天下至高皇權的傳國玉璽。

  玉璽由和氏璧雕琢而成,方圓四寸,上紐交五龍,正面刻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

  陽光下,玉璽通體散發著溫潤而威嚴的光澤。

  齊逾撩起衣袍前襟,緩緩跪下,雙手舉過頭頂。

  這一跪,是跪天地,跪先祖,跪這萬里江山,黎民百姓。

  皇帝捧著玉璽,一步一步,走到齊逾面前。

  他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兒子,這個他曾經最不看好,甚至一度想要廢黜的兒子。

  如今,卻要親手將這整個帝國,交到他的手上。

  沒有人知道此刻皇帝心中在想什麼,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廣場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睿王,他埋在地上的臉,肌肉已經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抽搐。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終於,皇帝彎下腰,將那枚沉甸甸的玉璽,穩穩地放在了齊逾高舉的雙手之中。

  「逾兒。」

  在玉璽交接的一剎那,皇帝的嘴唇微動,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喚了一聲。

  齊逾的身形沒有絲毫晃動,接璽的手,穩如磐石。

  他只是抬起頭,迎上了皇帝那雙複雜難明的眼睛。


  「從今日起,你便是這天下的主宰。」皇帝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記住,坐上這個位子,你便再也不是任何人的兒子,任何人的兄長。你只是,君。」

  齊逾沒有回應。

  他只是捧著玉璽,對著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禮。

  禮畢,他站起身。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氣場以他為中心,轟然散開。

  雖然還是那張臉,那副身形,但整個人的氣度,已經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太子,而是君臨天下的大安新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以禮部尚書為首,文武百官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雲霄。

  緊接著,宗室、勛貴、外使,盡皆跪倒。

  李知安在偏殿內,也對著齊逾的方向,斂衽屈膝,行下跪拜大禮。

  她看到,齊逾轉身,手捧玉璽,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那張象徵著權力頂峰的龍椅。

  他坐了上去。

  身形與那巨大的龍椅相比,甚至顯得有些單薄,但他坐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仿佛與生俱來就該坐在那裡。

  「眾卿平身。」

  齊逾的聲音並不響亮,甚至帶著一絲病氣未愈的沙啞,但「平身」二字,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山呼萬歲的潮聲緩緩退去,廣場上數千人起身的衣袍摩擦聲,匯成了一片綿密而肅穆的響動。

  文武百官直起身,卻無人敢抬頭直視龍椅上的新君。

  他們只是垂著眼,用餘光感受著那股自御座之上瀰漫開來的,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威壓。

  曾經的太子齊逾,是溫和的,是病弱的,是需要人扶持的。

  而此刻坐在那裡的,是君王。

  即便他的身形在寬大的龍椅中顯得有些單薄,但那份從容與沉靜,卻讓人不敢生出半分輕視。

  接下來,是冗長而莊重的朝拜儀式。

  宗室親王、外戚勛貴、文武百官、藩屬使節,按照品階爵位,依次上前,向新皇叩拜,敬獻賀表。

  整個過程一絲不苟,禮樂齊鳴,鐘磬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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