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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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逾的心頭猛地一跳,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枚沉甸甸的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卻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

  「從今日起,『龍鱗衛』的指揮權,朕交給你。」皇帝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囑咐,「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動用。但若有人敢動搖國本,你也不必手軟。」

  「兒臣,遵旨。」齊逾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了一絲極輕微的顫抖。

  這不僅僅是一支暗衛,這是歷代大安皇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是真正的核心權力。

  皇帝點了點頭,又指了指御案上那方代表著至高皇權的玉璽。

  「以後,一些不那麼緊急的奏摺,需要用印的,你自行處置,不必再事事來問朕。」

  這番話,比給他龍鱗衛的指揮權,更讓齊逾震撼。

  這意味著,從這一刻起,他將真正開始行使皇帝的權力。

  「父皇……」

  「去做吧。」皇帝疲憊地揮了揮手,「朕累了。記住,權力越大,責任越重。別讓朕失望,也別讓大安的百姓失望。」

  齊逾深深一拜,拿著那枚「龍鱗衛」的調兵符,退出了寢宮。

  夜風吹在他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他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回到東宮,李知安還在等他。

  看到他手中的令牌,李知安的臉上也露出瞭然的神色。

  齊逾將令牌遞給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知安,天,要變了。」

  李知安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輕聲開口。

  「不,天沒有變。」

  她的聲音清晰而柔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是你,要成為這片天了。」

  西昭的冬天,來得比大安更早,也更酷烈。

  寒風卷著沙礫,呼嘯著掠過廣袤的草原,將一切都染上了蕭瑟的枯黃色。

  然而,與這嚴酷天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西昭邊境異乎尋常的平靜。

  自從安貿鎮開市以來,那些以往三天兩頭就前來騷擾劫掠的西昭游騎,仿佛一夜之間銷聲匿跡了。

  凌雲將最新的情報呈到齊逾面前時,太子殿下正在看一份關於安貿鎮的帳目。

  「殿下,『雀鳥』傳回消息,蘇迪娜公主的信,已經安然無恙地送到了王后阿雲娜的手中。」凌雲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送信的人回報,王后看完信後,獨自一人在帳中枯坐了半個時辰。」

  齊逾放下帳本,抬起頭:「西昭王庭那邊呢?」

  「一片沉默。」凌雲回答,「西昭王耶律丹,沒有對安貿鎮做出任何公開的表態。朝堂之上,也無人提及此事,仿佛這件事從未發生過。」

  這種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令人尋味。

  「他倒是沉得住氣。」齊逾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繼續說。」

  「邊境的騷擾雖然停了,但根據我們安插在西昭王庭的內線回報,西昭的國師最近動作頻頻。他麾下的匠人們被集中到了一個秘密營地,似乎在攻克什麼技術難關。我們的探子在營地外圍,曾數次偵測到小規模的爆炸,動靜不大,但很密集。」

  李知安在一旁聽著,插了一句:「是火器?」

  「太子妃娘娘明鑑。」凌雲躬身道,「我們在雲州繳獲的那些火器,雖然威力不俗,但穩定性極差,炸膛的風險很高。西昭國師,應該就是在解決這個問題。」

  一個沉默不語,任由邊境貿易發展,麻痹對手。

  一個暗中積蓄力量,埋頭研發致命武器,等待時機。

  這位西昭王耶律丹,果然是個難纏的對手。

  與此同時,那封來自大安的家書,正在西昭的某個角落,掀起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

  阿雲娜王后出身的部落,在西昭算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當阿雲娜將女兒的信給自己的兄長,也就是蘇迪娜的舅舅們看時,這幾個平日裡豪爽粗獷的漢子,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信上沒有一句抱怨,通篇都是女兒家對新奇事物的描述。

  精美的樓閣,漂亮的衣服,可口的食物,還有一個……願意教她讀書寫字的太子妃。


  這些文字,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在他們的心上。

  他們的外甥女,西昭的公主,在大安過著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富足生活。

  而他們呢?還在為了一口鹽巴,一塊布料,與大安的邊軍拼得你死我活。

  「信的最後,迪娜提到了那個安貿鎮。」阿雲娜的兄長,部落的首領巴圖,聲音沙啞地開口,「她說,一張羊皮,能換過去兩倍的鹽巴。」

  「大哥,這事……是真的嗎?」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漢子忍不住問。

  「已經派人去打探過了。」巴圖點了點頭,「是真的。公平交易,童叟無欺。我們已經有不少牧民,偷偷趕著牛羊去換東西了。換回來的鹽、茶、布匹,比我們以前搶回來的還好。」

  帳篷內,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王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啊!」另一個漢子一拳砸在矮几上,滿臉憤懣,「國師那個瘋子,整天就知道擺弄那些會爆炸的鐵管子,耗費了多少牛羊錢財?現在大安人給了我們一條活路,王卻視而不見!」

  「小聲點!」巴圖呵斥道,「王的心思,也是我們能揣度的?」

  話雖如此,他眼中的憂慮卻更深了。

  耶律丹的態度,實在太過曖昧。

  他對主和派的聲音不予理睬,對國師的研究卻大力支持。他仿佛在等待,在權衡,在尋找一個最佳的時機,來下他最後的賭注。

  而這場豪賭的賭桌上,擺著的,是整個西昭的國運,以及他們這些被夾在中間的部族的命運。

  「阿妹,迪娜在信里,有沒有說別的?」巴圖看向阿雲娜。

  阿雲娜搖了搖頭,將信紙又仔細看了一遍:「沒有了。只說,想念我做的奶茶了。」

  一句再尋常不過的思鄉之語,此刻聽在眾人耳中,卻別有一番滋味。

  那杯奶茶,或許不僅僅是奶茶。

  它或許是在問,家鄉的親人,你們還好嗎?你們,做出了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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