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大婚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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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裡的人兒,眉如遠黛,膚若凝脂,一雙清亮的眼眸在細緻的妝容下,更顯得光彩奪目。

  柳慎元一身簇新的國公朝服,站在門口,看著屋裡忙碌的身影,眼眶有些發熱。

  他想起了自己的亡妻柳若薇出嫁時的模樣。

  安安和她的母親,實在是太像了。

  吉時將至。

  李知安終於梳妝完畢,換上了一身繁複華麗的鳳冠霞帔。

  那嫁衣由內務府上百名最頂尖的繡娘耗時數月趕製而成,以金線銀線繡出百鳥朝鳳的圖樣,裙擺上綴滿了米粒大小的東珠,走動間,流光溢彩,華貴無匹。

  頭上的鳳冠更是巧奪天工,九龍四鳳,鑲嵌著各色寶石,正中的一顆鴿血紅,大如雀卵,熠熠生輝。

  當她由春夏和秋月扶著,一步步走出房門時,院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美。

  尊貴,典雅,又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度。

  「安安……」柳慎元走上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李知安對他盈盈一拜。

  「父親。」

  這一拜,拜的是生之恩。

  柳慎元連忙扶起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紫檀木盒,塞到她的手裡。

  「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拿著。」

  李知安打開木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隻成色極佳的血玉手鐲。

  她知道這是母親的遺物。

  她的眼眶一熱,鄭重地將手鐲戴在了手腕上。

  「女兒,謝過父親。」

  府外,鼓樂喧天。

  身穿大紅喜袍的太子齊逾,騎著一匹神駿的白馬,在一眾皇親貴胄和禁軍的簇擁下,緩緩而來。

  他今日沒有了往日的病弱之態,面色紅潤,眉眼間儘是飛揚的喜悅。

  當他翻身下馬,走進鎮國公府,看到那個身披霞帔,正向他望來的女子時,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她。

  齊逾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在眾人的注視下,朝她伸出了手。

  「安安,我來接你了。」

  李知安將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很穩。

  跨火盆,過馬鞍,一系列繁瑣的禮節走完,李知安被齊逾親自抱上了那頂由三十二人抬的鳳輿。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沿著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一路向著皇宮而去。

  街道兩旁,百姓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太子妃千歲!」

  「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天作之合!」

  無數的鮮花瓣從酒樓茶肆的窗口撒下,如同下了一場絢爛的花雨。

  李知安坐在鳳輿中,透過紗簾的縫隙,看著外面一張張洋溢著祝福的笑臉,聽著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歡呼,心中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從今往後,她守護的,不僅僅是身邊的人,還有這大安的萬里河山,黎民百姓。

  隊伍抵達宮門,換乘宮中禮輿,一路行至太廟。

  皇帝早已等候在此。

  齊逾牽著李知安的手,一同走進這座莊嚴肅穆的殿宇。

  他們並肩跪在歷代先皇的牌位前,敬香,叩拜,祭告祖先。

  禮成之後,便是接受百官朝拜。

  奉天殿前,文武百官按品階站立,黑壓壓的一片。

  當齊逾與李知安攜手出現在丹陛之上時,所有人盡皆跪伏於地,山呼千歲。

  「吾等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殿下千歲,太子妃千歲!」

  聲音整齊劃一,響徹雲霄。

  李知安站在齊逾身邊,看著下方跪拜的百官,心中波瀾壯闊。

  這一刻,不再是那個在相府掙扎求存的小可憐。

  她是李知安,是大安的太子妃,是與這個國家命運相連的人。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東宮之內,喜宴散去,褪去了白日的喧囂與繁華。

  喜房內,龍鳳喜燭靜靜燃燒,映得滿室通紅。

  李知安端坐在床沿,頭上的鳳冠已經被取下,但身上的嫁衣還未更換。

  她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有些急促。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帶著一身微醺酒氣的齊逾走了進來。

  他遣退了所有下人,親自關上了房門。

  偌大的喜房裡,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齊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柔情與愛意。

  「安安。」他輕聲喚她,聲音有些沙啞,「我們,終於成親了。」

  李知安看著他,也笑了。

  是啊,終於。

  跨越了生死,經歷了陰謀,他們終於名正言順地,屬於彼此了。

  齊逾執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一吻。

  「夫人,夜深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

  李知安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齊逾低低地笑了起來,他站起身,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走向那張鋪著鴛鴦錦被的婚床。

  紅色的床幔緩緩落下,遮住了一室春光,也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這一夜,屬於他們。

  歷經磨難,彼此扶持的兩個人,終於在這一刻,靈魂與身體都緊密地貼合在了一起。

  西昭,王庭。

  與大安京城的喜慶不同,這裡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宏偉的穹頂大帳內,西昭王耶律丹坐在鋪著虎皮的王座上,臉色陰沉。

  下方,一身黑袍的國師跪在那裡,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國師,這就是你給本王的交代?」耶律丹的聲音充滿了怒火,「你說掌控了太后,就等於扼住了大安的咽喉。可結果呢?太后死了,我們安插了十年的人手,被那個黃口小兒一夜之間清洗了七成!大軍無功而返,損兵折將!你讓本王,如何向族人交代!」

  耶律丹越說越氣,抓起手邊的金杯,狠狠地砸在了國師的腳邊。

  金杯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滾落到一旁。

  國師的身體動也未動。

  大帳內的其他西昭貴族,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都知道,國師雖然權勢滔天,但這次的失敗,實在是太慘重了。

  過了許久,國師才緩緩抬起頭。

  他摘下了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或悔恨,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王上,這次是我失算了。」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低估了齊逾,也高估了太后那顆棋子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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