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太后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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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顫抖著伸出手,沒有去拿白綾和匕首,而是端起了那杯毒酒。

  酒杯里,映出她如今蒼老而瘋癲的臉。

  「好……好一個哀家的好孫兒……」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哀家就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們母子……等著你們……」

  話音未落,她仰起頭,將杯中毒酒一飲而盡。

  黑色的毒血,順著她的嘴角緩緩流下。

  她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再也沒有了聲息。

  那雙到死都圓睜著的眼睛裡,凝固著無盡的怨恨與不甘。

  陳總管靜靜地看著,直到確認她已經死透,才對著外面輕輕揮了揮手。

  「太后娘娘……薨了。」

  很快,悽厲的鐘聲從宮城深處響起,一聲又一聲,傳遍了整個京城。

  大安朝,變天了。

  太后薨逝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在京城上下激起了軒然大波。

  宮裡對外宣稱的死因是「憂思成疾,突發惡疾」,一個體面而又模糊的說法。

  百姓們在茶餘飯後議論紛紛,猜測著這位常年禮佛的太后為何會突然離世。而朝堂上的官員們,則個個噤若寒蟬。

  他們都是人精,從太子監國、宮城戒嚴,再到太后暴斃,這一連串的變故,足以讓他們嗅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緊接著,一張由太子親自擬定、宗人府和內閣共同簽印的名單,被送到了京畿衛和刑部。

  一場無聲的清洗,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展開。

  數十名與太后及其母家往來過密的官員,在一夜之間被從家中帶走。慈寧宮所有知情的宮人,連同張嬤嬤在內,也都在同一時間「病故」或被秘密發往了皇陵,永世不得返京。

  齊逾的手段,快、准、狠,沒有給任何人反應和反撲的機會。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在最短的時間內,斬斷了所有可能引起動盪的線頭,將整個朝局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當京城重歸平靜時,所有人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朝堂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皇帝依舊在寢宮中靜養,據說情況已經穩定,但短期內無法理政。太子齊逾,名正言順地搬進了東暖閣,開始處理所有國家政務。

  屬於他的時代,提前來臨了。

  ……

  西昭邊境,一處隱秘的山谷。

  身穿黑袍的國師,正盤坐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他的面前,擺著一副龜甲和幾枚銅錢。

  一隻信鴿撲棱著翅膀落下,被他的侍從取下腳上的信筒。

  侍從快步走到他身後,恭敬地將紙條呈上。

  國師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裡,仿佛有星辰在幻滅。他接過紙條,只掃了一眼,手指便猛地收緊。

  那張薄薄的信紙,瞬間在他的指間化為了齏粉。

  「死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能將人凍結的寒氣。

  「回稟國師,大安京城傳來的密報,太后於三日前『病逝』。太子齊逾全面監國,我們安插在朝中的人手,被清洗了七成。」侍從烏恩其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臉色。

  山谷里,一片死寂。

  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過了許久,國師才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好,好一個齊逾……好一個先皇后的兒子……」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懸崖邊,眺望著大安的方向。

  他臉上的神情變得詭異莫測,「你壞了我的大事,你的兒子,就得拿命來償。」

  他以為掌控了太后,就等於掌控了大安的半壁江山。沒想到,這顆最重要的棋子,竟然這麼快就廢了。

  「傳令下去,讓潛伏在京城裡的人都蟄伏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國師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更加洶湧的殺意,「另外,去查一個人。」

  「國師請吩咐。」

  「樂安縣主,李知安。」國師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弱點。」

  既然朝堂這條路走不通了,那就換一種玩法。


  齊逾不是最在乎那個女人嗎?

  那他就偏要將齊逾最在乎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徹底摧毀。

  ……

  太后死後的第七天,也是她的頭七。

  鎮國公府的祠堂里,香菸裊裊。

  李知安一身素衣,跪在蒲團上。她的面前,擺著兩個嶄新的牌位。

  一個是「顯妣柳門段氏」,她的外婆,柳老夫人。

  另一個是「故妣柳氏若薇」,她的生母。

  在齊逾的授意下,宗人府和大理寺重審了柳老夫人的案子,結合張嬤嬤等人的供詞,很快便還了柳老夫人一個清白。

  太后畏罪自盡,這個結果,便是對亡者最好的告慰。

  柳慎元站在她的身側,這位在北疆戰場上殺伐決斷的國公爺,此刻眼眶泛紅,看著那兩個牌位,嘴唇微微顫抖。

  夫人,母親。

  壓在他心頭十幾年的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他轉過頭,看著跪在那裡,身形纖細卻挺拔的女兒,心中五味雜陳。

  是她,是他的女兒,憑著一己之力,抽絲剝繭,不畏強權,最終將那滔天的冤屈揭開,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他這個做父親的,卻什麼都沒能為她做。

  「安安,起來吧。」柳慎元的聲音有些沙啞。

  李知安對著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才由春夏扶著站了起來。

  「外婆和母親在天有靈,看到今日,也該安息了。」她輕聲說道。

  柳慎元點了點頭,領著她走出了祠堂。

  父女二人沉默地走在迴廊下,午後的陽光透過廊間的雕花窗格,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柳慎元幾次側頭看她,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終,還是李知安先開了口。

  「父親可是有話想說?」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

  柳慎元腳步一頓,高大的身軀在女兒面前,竟顯得有幾分侷促。

  「安安,為父……」他艱澀地開口,「為父沒用,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若不是你……」

  「父親。」李知安打斷了他,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您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若沒有您和鎮國公府,我走不到今天。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如今,不是都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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