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螳螂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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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是卑劣得令人作嘔,孤告訴你,從始至終,你都配不上知安一絲一毫,她與你和離不是失去,只不過丟棄了一件令人作嘔的腌臢之物!」

  「今日之下場,是你咎由自取!」

  說完,齊逾不再看他一眼,一扯韁繩,駿馬揚蹄而去,只留下漫天塵土和徹底絕望的趙彥之。

  他終於意識到,這位看似病弱溫和的太子殿下,其心計與手段是何等深沉可怕!

  本以為三皇子的手段已經足夠隱秘,誰承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螳螂黃雀鬥法,卻把他也拉了下水。

  當趙彥之被押送回趙府時,趙崔氏早已聽到風聲,哭天搶地地撲了上來。

  「我的兒啊!這是怎麼了!你們憑什麼抓我兒子!一定是有人害他!放開他!」

  趙崔氏平日連走路都要個丫鬟婆子在一旁攙扶,今兒個扒拉一旁的禁衛軍倒是格外有勁。

  押送的官兵不耐煩地推開她,冷聲道。

  「還以為你是什麼侍郎親娘,你兒子貪污受賄,證據確鑿,陛下親旨流放三族!你們還是趕緊收拾東西,準備上路吧!」

  「流放?」趙崔氏一聽這兩個字,眼前一黑,尖叫一聲。

  「天爺啊!」,隨後竟然直接暈厥過去,丫鬟僕役亂作一團。

  李憐音聽到外面的動靜,心中已是驚疑不定,等她扶著肚子匆匆出來,看到眼前亂糟糟的景象,以及被官兵押著的面如死灰的趙彥之,這才真的相信大禍臨頭了。

  這下可怎麼辦。

  她心中又驚又怒,暗罵趙彥之真是個廢物,爛菜葉子都不如。

  不僅沒能讓她過上好日子,花光了她的私房錢,如今竟還要連累她一起去流放受苦。

  不行,她絕不能跟著去北疆那種鬼地方!

  李憐音眼珠一轉,扶著肚子緩步走到兩個禁衛軍身側,迅速從手腕上褪下最後一隻成色不錯的玉鐲。

  她悄悄塞給旁邊的一個官兵,賠著笑臉道。

  「官爺行行好,容妾身與夫君……與趙大人說幾句體己話。」

  官兵掂了掂鐲子的分量,臉色稍緩,粗聲粗氣道。

  「快點!我們可還等著交差!」

  趙彥之見李憐音過來,眼中竟還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以為她有什麼辦法。

  誰知李憐音將他拉到僻靜處的書房,關上門,第一句話便是。

  「快!趙彥之,你快寫和離書!立刻就寫!」

  趙彥之愣住了,隨即勃然大怒。

  「你說什麼?和離書?好你個李憐音,你這個毒婦,要不是你當初勾引我,害我拋棄知安,我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這話倒是趙彥之的真心話,此前李憐音在的時候他趙彥之還有趙家是如何風光無兩。

  若是他今日還有李知安相助,怕是早都坐上了尚書的位置,何至於現在被流放。

  「你果真就是個喪門星,你進了趙家之後,趙家何時有過好事情。」

  李憐音此刻也徹底撕破了臉,尖聲打斷他。

  「呸!趙彥之!你自己沒本事,倒會怪女人!你就是個窩囊廢!軟飯硬吃的貨色!成日就想著靠女人上位!如今還想拉著我一起死?做夢!趕緊寫和離書!從此你我不相干!」

  趙彥之氣得渾身發抖,獰笑道。

  「大難臨頭你想飛了,門都沒有!我就算死,也要拉著你和你肚子裡的野種一起下地獄!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李憐音見他如此,心一橫,也露出了底牌,冷笑道。

  「趙彥之,我奉勸你一句,最好是聽我的,你若現在不寫和離書,我立刻就去告發你!你以為你當初靠著李知安在戶部做事時,暗中貪墨的那幾筆鹽鐵稅銀子的事情,真的沒人知道嗎?」

  聞言,趙彥之的神色是肉眼可見的慌亂,李憐音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李憐音倒是很滿意他這個反應,繼續說道。

  「那些帳本和證據,我可都好好收著呢!你說若是陛下知道此事,數罪併罰,你這條狗命還保不保得住?」

  趙彥之聽了這話,整個人頓時如墜冰窟,徹底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女人,她竟然還留了這樣一手。

  幾年前他貪墨鹽稅之事,做得極為隱秘,李知安知道也就罷了,何時被李憐音拿了證據?

  最終,在死亡的威脅下,趙彥之也只能屈辱地拿起筆,顫抖著寫下了和離書。

  雖說被流放,可終究還有一條命在。

  誠如李憐音所說,要是他貪墨鹽鐵稅被皇帝知曉,只怕九族都保不住。

  等他寫完按了手印,李憐音便一把搶過和離書,如同拿到了救命符。

  隨即她看也沒看癱軟在地的趙彥之一眼,急匆匆地吩咐唯一還沒跑掉的老僕送去官府蓋官印。

  她又胡亂收拾了一些細軟金銀,便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這座已然傾頹的趙府,直奔相府而去。

  昔日因李知安而風光一時的趙府,轉眼間便只剩下一個空空蕩蕩的宅殼和即將被流放的罪人,顯得無比淒涼諷刺。

  消息很快傳到了李知安的別院。

  春夏一邊眉飛色舞地講述著趙彥之如何被革職流放的慘狀,一邊不時拍手稱快。

  「趙彥之這狗東西早該如此了,白讓他逍遙了這麼些時日。」

  李知安靜靜地聽著,面上雖未顯露過多情緒,但心中積壓已久的那口鬱氣,終是緩緩舒出,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暢快與清明。

  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只是她也沒想到,這一切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

  想來,這其中定然少不了那位太子殿下在背後的推波助瀾與精準發力。

  她望向窗外,庭中花草正盛,陽光正好。

  「那李憐音應該不可能老老實實跟著趙彥之流放去北疆吧。」

  李憐音是什麼人,她早已經看得分明,和趙彥之都是同一路人。

  春夏這才想起來這號人,連忙點頭道:「小姐聰慧!李憐音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讓趙彥之那廝簽了和離書,把趙家值錢點的都拿走了。」

  也就是說,趙家現在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在這裡。

  更搞笑的是,這空殼子都還不是趙彥之自己的,而是李知安出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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