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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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著拿著契子心滿意足地走了。

  走時心裡還想著:「好在這大安的都不盡然是李知安那等精明人,要是多來幾個李憐音這般的蠢貨,何愁不能得到更多的銀子。」

  李憐音不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如同抱了個金娃娃,興奮不已。

  她立刻吩咐秋月:「快,把這些寶貝都好生擺到最顯眼的位置上去,讓大家都看看,我們錦繡閣也是有西昭的東西的。」

  但她也自覺比過去聰明了些,還特意叮囑秋月道。

  「不過,要是有人問起,先別急著賣,就說這些是鎮店之寶,非有緣人不售,先把風聲放出去,吊足了那些貴夫人的胃口,等知道的人多了,爭搶的人多了,價錢自然也就漲了。」

  秋月看著那一箱東西,雖然光彩奪目,但總覺得那西昭商人眼神閃爍,不像是個實在人。

  可她深知李憐音的脾氣,此刻正在興頭上。

  自己若是此時出言質疑,必定又會招來一頓打罵,斥責她晦氣,見不得自己好。

  於是秋月也只能乖乖閉嘴,連聲應道:「是,夫人,奴婢這就去辦。」

  幾日過去的夜裡,皇宮大內燈火通明,絲竹悅耳。

  為款待西昭使臣,皇帝特設宮宴。

  殿外,肖遠作為皇城司指揮使,一身戎裝,親自率領著一隊精銳的玉林軍肅立守衛,甲冑在宮燈照耀下閃爍著寒光,氣氛莊嚴而肅穆。

  殿內則是另一番景象。

  觥籌交錯,歌舞昇平。

  中央鋪著華麗地毯的舞台上,一隊身姿曼妙的西昭舞姬正隨著異域風情的樂曲翩然起舞,舞姿大膽熱烈,眼波流轉間充滿挑逗之意。

  坐於皇帝左右兩側的蘇月柔與李清芷,面對這番景象,反應截然不同。

  蘇月柔面上維持著端莊得體的微笑,手指卻已在袖中暗暗攥緊。

  她一雙美目緊盯著那些舞姬,尤其是皇帝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心中醋海翻波,恨得牙痒痒。

  此刻蘇月柔最怕的就是皇帝一時興起,又納新人入宮,分薄她的恩寵。

  而另一側的李清芷則顯得平和許多。

  她姿態優雅地小口啜飲著杯中御酒,目光淡淡地掃過舞姬,並無太多波瀾。

  李清芷早已參透帝王多情本性,恩寵如同鏡花水月,從不奢望獨享一份。

  她所求的,不過是自己和齊迎安穩,自身在這深宮中有一席立足之地罷了。

  一曲舞畢,舞姬們翩然退下。

  西昭使團的正使赫連闕也起身離席,走到殿中央,向御座上的皇帝躬身行禮,言辭懇切地表達西昭歸順的忠心。

  「尊敬的大安皇帝陛下,我西昭願永世臣服,為陛下藩屬。」

  「此次進貢,雖獻上些微珍奇異寶,仍難表我西昭誠意之萬一,我西昭以舞樂會天下友邦,更願將國內所有奇珍,盡數獻於天朝上國。」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了太子席位上那位姿容清俊、氣度不凡的儲君。

  赫連闕臉上堆起笑容,繼續說道。

  「久聞大安太子殿下丰神俊朗,文武雙全,乃人中龍鳳,恰巧我西昭王庭之中,亦有一位昭陽公主,正值妙齡,有國色天香之貌,若陛下與太子殿下不棄,我西昭願效古禮,促成兩邦和親之好,豈非一樁流傳千古的美事?」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了幾分。

  西昭曾是大安周邊最為強盛的鄰國,也是多年的勁敵。

  直到數年前西昭第一代王下令出兵,與大安精兵在陽和關一戰。

  鎮國公柳慎元率大安精銳以少勝多,將其擊潰,西昭才不得已歸降稱臣。

  從表面上看,獻公主和親以鞏固關係,似乎也合情合理。

  然而,被點名的齊逾,只是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赫連闕,唇角甚至噙著一抹溫和的淺笑。

  「西昭與大安早已結好,陛下與孤深知西昭心意,和親一事體大,還需從長計議,恐辜負公主美意。」

  赫連闕聞言,心中雖略有失望,但面上卻不露分毫,依舊笑容滿面地應承下來。

  他深知此事急不得,需得慢慢來,方能水到渠成。


  且看這大安太子的態度,似乎也並非全然無意,只要還有轉圜的餘地,他便有信心促成這樁和親。

  宴會繼續進行,推杯換盞間,似乎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實則所有的都才剛剛開始。

  齊逾一番應對看上去得體,舉止從容,仿佛只是推卻了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在他微微低下頭,避開眾人目光的一瞬間,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驟然醞釀起了一場冰冷徹骨的風暴。

  西昭此番舉動,絕不僅僅是和親那麼簡單。

  想用和親綁住一個太子,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御座上的皇帝將一切盡收眼底,他對自己這個兒子的心性再了解不過。

  齊逾拒絕,並非因為那昭陽公主容貌如何,而是根本不屑,也不信任西昭。

  而他作為一國之君,卻也不想讓自己精心培養的太子與那彈丸之國的公主和親。

  西昭表面歸降,實則狼子野心,從未真正臣服。

  這些年西昭借著各種名義在大安埋下了不少的內隱,恐怕早就有了反心。

  而柳慎元從陽和關一戰之後就去了北疆駐守,西昭人野心也愈發猖狂。

  他此番之所以應西昭之請大開商道,明為彰顯天朝氣度,繁榮商貿。

  實則是想藉此機會,看一看隱藏在京城之中的那群與西昭暗通款曲的鬣狗。

  縱使不能一網打盡,也要傷他八千。

  赫連闕見一事不成,心思也只是歇了片刻,便又狀似隨意地說道。

  「陛下以美酒佳肴相邀,可只是吃酒觀席恐讓陛下失了興致,聽聞大安不少能人異士,不若我們做個遊戲如何?」

  其他番邦使臣來進貢的不在少數,可在這宴會之上提出遊戲的,赫連闕也是第一個。

  皇帝也只是遲疑了片刻便應了下來:「既如此,那便依赫連正使的意思。」

  齊逾眼神在赫連闕的身上停了一會兒,隨即又挪開。

  赫連闕得了應允,輕輕拍掌,一旁的手下便把一箱子東西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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