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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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夏有些不明白自家小姐的想法:「可為何要把這地契和房契給那對狗男女?」

  京城這地界那可是真正的寸土寸金,一處地一處鋪子要花費不少金銀。

  「這可是小姐你辛辛苦苦賺來的身家,怎能便宜了他們?」

  李知安輕笑,把兩張文書都放進了袖袍之中,說道:「左右不過是個燙手山芋,既然他們心心念念想要,那便給他們。」

  那處鋪子的主梁損毀不算輕,可李憐音卻只是刷了點防蛀的桐油。

  且這鋪子本就擱置了許久,於李知安而言可有可無。

  李知安走出裡屋到院子裡,抬手拂開垂落的花枝,聲音平靜無波:「送禮,總要送到人心坎上。」

  等他們到了趙家,府上里里外外都是張燈結彩,陣仗不小。

  正廳里燈火通明,李憐音一身石榴紅花緞裙,發間赤金點翠嵌紅寶的朱釵,一臉喜氣。

  見李知安進來,她立刻扶著已經顯懷的腰身站起,唇邊堆起虛假的笑意。

  「姐姐可算來了。」她上前欲挽李知安的手臂,指尖染著鮮紅的蔻丹。

  「知道姐姐貴人事忙,妹妹特意吩咐廚房備了姐姐愛吃的蟹粉獅子頭。」

  李知安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過,目光掠過席面。

  八仙桌上珍饈羅列,蟹粉獅子頭旁卻擱著一碟油膩的炙鹿肉,都是趙彥之的愛好,她從不偏嗜油膩葷腥之物。

  「看來妹妹是肚子大了,腦子也不甚好了,我從不愛吃這些。」

  李憐音方才臉上的假笑僵住,沒想到李知安會當著趙彥之的面就下她面子。

  不過也好,如是趙彥之只會更加厭惡她。

  趙崔氏端坐上首,眼皮微抬,手中捻著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既已來了那便坐吧,憐音懷著身子,操持這頓家宴也是辛苦。」

  話里話外,已將李憐音抬作主母。

  李知安臉上依舊是淺淺的笑,明明趙家這幾個對她的不滿都快遮掩不住了,可還是邀了她來。

  看來這所謂的家宴是假,鴻門宴才是真。

  席間,銀箸碰著細瓷,發出清脆卻空洞的聲響。

  李憐音舀起一勺晶瑩的燕窩羹,湯匙輕輕磕在碗沿:「錦衣軒明日開張,妹妹知道姐姐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看向趙彥之,得到對方一個安撫的眼神後,才繼續道:「可咱們這樣的人家,營生總得撐起府中的體面,姐姐素來大度,想必不會同妹妹計較這點小事?」

  趙崔氏冷笑一聲,意有所指道:「憐音你畢竟是相府嫡出的千金,你的鋪子,代表的也是相府和趙家的臉面,旁人沒資格置喙。」

  她渾濁的目光落在李知安不起微瀾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李知安擱下銀箸,抬眼看向李憐音,目光如古井無波。

  「開張是喜事,何來計較。」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只是有樁舊事,需得提醒侍郎大人。」

  李知安的視線轉向趙彥之,一邊說道:「「西街口那鋪面的主梁,白蟻蛀蝕已有大半年光景,梁芯早被蛀空了大半,前幾日工匠查驗,可曾提過?」

  趙彥之臉上的血色倏地褪去,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此前李知安確實來信說過那鋪子有問題,被他嗤笑著揉作一團,丟進了廢紙簍里。

  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哪裡出現過一點問題。

  李憐音眼底的心虛只停留了片刻,隨即捏著繡帕掩唇,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姐姐真會說笑,那些個木匠里里外外都查驗過,只道那樑柱結實得很,再撐十年也無妨,姐姐莫不是……見不得妹妹這鋪子順順噹噹地開起來?」

  她尾音拖長,帶著刻意的委屈。

  李知安的目光掠過她發間沉甸甸的朱釵,一邊肆意奢華一邊裝的楚楚可憐,當真是令人作嘔。

  偏生有些眼盲心瞎的就是看不出來。

  她怕的不是對趙家這幾個腌臢貨有何不妥之處,只是怕那一天這主梁垮了。

  屆時房子塌下來,砸到無辜的百姓。

  說著她從袖袍里取出了那兩張文書,一張房契,一張地契,擺到了餐桌上。


  「西街甲字陸號鋪」幾個字格外顯眼。

  李憐音和她離得近,雖然不認識字,但看這文書規制還有手印,應當就是書契不假。

  「錦衣軒開門,我也送點禮給你們做彩頭。」

  李憐音伸手就想拿,卻被李知安給擋住了:「妹妹,你如此著急作何?」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朝李憐音看過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妹妹也是怕姐姐沒拿穩,平白被風給吹走了。」

  李知安懶得跟她廢話:「我可以把這處鋪面送給趙家,但是你們也要給我立字據。」

  能經營起來這麼多的產業,沒有點手段是萬萬不可能的。

  趙家的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光是口頭說的還不能作數,必須要讓他們立字據。

  「知安,你這是何意?你也是趙家的人,你的一切都是趙家的,何須字據?」

  趙崔氏眉頭緊鎖,一副拿腔捏調的樣子。

  李知安可不會慣著她:「婆母不想要那便算了,明兒我就讓人把錦衣軒拆了。」

  「你敢!」趙彥之聞言,直接站了起來。

  李知安轉頭便把房契和地契都給了身後的春夏,不跟他們多廢話一句。

  「拿著房契地契去找幾個力工,將那錦衣軒給我拆了。」

  春夏得令正準備離去,就被趙彥之呵住:「好!我們立字據!」

  李知安挽唇一笑:「那便勞煩趙大人執筆,我說你寫。」

  儘管心中火起,但那可是一處鋪子。

  且不說那鋪子租出去能收多少租子,就說李憐音為了做起錦衣軒,裝潢就已經用了趙府上下不少銀子。

  趙彥之也只能順著李知安的意,寫了一紙字據,道明了鋪子此後與李知安無任何干係。

  憐音也說了工匠查了沒問題,他就不信,真就有李知安說的那麼嚴重。

  寫完之後,李憐音和趙彥之都簽了字畫了押。

  李知安看過沒問題,讓春夏把字據給收了起來,兩張契書也給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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