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紅塵煉心?安教授被拉進菜市場,人當場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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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點。

  哈爾濱的天,黑得像一口忘了刷的鐵鍋鍋底。

  酒店門口,安托萬·李已經像一根標槍似的筆挺地站在那裡。他依舊是那身考究的改良唐裝,外面套著羊絨大衣,金絲眼鏡在路燈下反射著清冷的光。只是那張俊臉帶著明顯的睡眠不足,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陳品打著哈欠晃悠了過來,身後跟著扛著一堆設備,把自己裹成一個球的林晚。

  「安教授,挺準時啊。」

  安托萬看到陳品,精神一振,習慣性地微微頷首。「先生有約,不敢不至。」

  陳品差點沒被自己的哈欠嗆到。

  這假洋鬼子,真是把這套文縐縐的玩意兒刻進DNA里了。

  他懶得廢話,一揮手。「走著。」

  麵包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駛了十幾分鐘,拐進一條小路後,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毫無徵兆地撞進了所有人的感官。

  車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牲畜、泥土、油炸食品和鼎沸人聲的複雜氣味,裹挾著零下二十度的寒氣,兇猛地灌了進來。

  安托萬的身體,瞬間僵住。

  眼前,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露天市場。成千上萬的人擠在一起,頭頂是昏黃的燈泡拉成的燈網,腳下是泥濘與冰霜混合的地面。此起彼伏的叫賣聲,砍價的爭吵聲,三輪車的喇叭聲,匯成一股原始而磅礴的聲浪,幾乎要將黎明前的黑暗撕碎。

  這與他認知中任何一個乾淨、整潔、商販都彬彬有禮的歐洲市集,完全是兩個維度的存在。

  安托萬那張俊臉,直接上演了一出「CPU過載」,風扇狂轉,表情徹底空白。

  「陳……陳先生……」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扶了扶眼鏡,「這……便是您所說的『神聖儀式』?」

  「對啊!」陳品咧嘴一笑,他像一條魚回到了水裡,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興奮勁兒。「這叫『紅塵煉心』,走,哥帶你開開眼!」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還在宕機狀態的安托萬,一頭扎進了洶湧的人潮。林晚則像個專業的戰地記者,扛著相機緊隨其後,鏡頭死死對準安托萬那張寫滿「我是誰我在哪兒」的臉。

  直播間一大早就湧入了無數蹲守的夜貓子。

  【來了來了!品托組合早間限定團建!】

  【哈哈哈哈看安教授的表情,他的CPU是不是已經燒了?】

  【這環境,我感覺安教授那身唐裝下一秒就要被擠成鹹菜乾了!】

  陳品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嘴裡也沒閒著。

  「安教授,看那邊!」他指著一個攤位。

  攤位上,一條條處理好的魚,沒有放在任何冰塊上,就那麼硬邦邦地堆在木板上,每一條都凍得像石頭。攤主正拿著一條大魚,當榔頭用,「梆梆梆」地敲著釘子。

  安托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看見沒,這叫『物理保鮮』,天然冷庫,比你那液氮罐子環保多了!」

  他又指向另一邊,一個巨大的蒸籠正冒著沖天的白氣。旁邊,一個個金黃色、圓滾滾的東西堆成了小山。

  「那個,黏豆包,黃米麵裹著紅豆沙。我們東北人的能量塊,一個頂飽,兩個管撐,三個……三個就得去醫院了。」

  安托萬機械地轉動著脖子,他的大腦正在瘋狂運轉,試圖用他所學的知識去理解眼前的一切,卻發現自己的理論體系,在這裡根本就是一堆廢代碼。

  陳品帶著他們擠到一個小攤前。攤主是個大嬸,正從一個半人高的大木桶里,用平勺舀著什麼東西。

  那東西雪白、滑嫩,顫巍巍的,盛在碗裡,熱氣騰騰。

  「老闆,來碗豆腐腦,鹹的,多放鹵!」陳品熟練地喊道。

  大嬸手腳麻利,舀好一碗雪白的豆花,又從旁邊另一個鍋里,舀起一勺深褐色的、冒著熱氣的滷汁澆在上面。滷汁里有木耳、黃花菜,最後,她又撒上了一撮紫菜、幾粒蝦皮和一小勺香菜。

  一碗樸實無華,卻香氣撲鼻的咸豆腐腦就做好了。

  陳品把碗遞到安托萬面前,臉上掛著神秘的微笑。

  「安教授,請吧。這可是我們華夏人晨間的『瓊漿玉液』。」

  安托萬看著碗裡這碗賣相有些「隨意」的食物,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他學著陳品的樣子,找了個小馬扎坐下,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口。


  入口的瞬間,他愣住了。

  極致的滑嫩在舌尖化開,幾乎不需要咀嚼。緊接著,咸鮮的滷汁霸道地占據了整個口腔,蝦皮的鮮,紫菜的香,還有木耳爽脆的口感,讓這簡單的豆製品,瞬間變得豐腴而複雜。

  一道暖流從喉嚨眼直通胃袋,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叮——檢測到美食:東北滷汁豆腐腦】

  【食材評級:75分(評價:現磨黃豆,新鮮度極佳)】

  【製作工藝評級:72分(評價:傳統點鹵,火候精準,口感滑嫩無渣)】

  【風味評級:85分(評價:咸鮮的滷汁與清淡的豆花形成完美互補,是碳水化合物與蛋白質的黃金組合,能快速喚醒身體機能)】

  【綜合評分:80分】

  【獲得能量:+70】

  【當前能量儲備:4836/20000】

  【當前美食點數:566】

  【食神辣評:哼,勉強能入口的平民食物。不過這咸鮮的能量波動,倒也算開胃。比某些空有其表的所謂『藝術品』要誠實得多。】

  安托萬的眼睛亮了,他放下勺子,扶了扶眼鏡,學究的勁兒又上來了。

  「妙啊!」他一拍大腿,「此物本體為豆花,性涼質陰。而這滷汁以醬油、高湯熬製,輔以蝦皮,性暖屬陽。一碗之內,陰陽調和,水火既濟!這與《黃帝內經》中『調和陰陽,以平為期』的養生至理,不謀而合!」

  【完了,他又開始了。】小饞貓在陳品腦子裡無聊地打了個滾。

  「停!」陳品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打斷了安托萬的學術報告。

  他轉頭對大嬸又喊了一句:「老闆,再來一碗,甜的!多放糖!」

  很快,另一碗白生生的豆腐腦被端了上來。只是這一次,上面澆的不是滷汁,而是滿滿一勺白砂糖。

  陳品把這碗甜的推到安托萬面前。

  「安教授,你再嘗嘗這個。」

  安托萬徹底懵了。他看看自己面前咸香撲鼻的滷汁碗,又看看眼前這碗簡單粗暴撒滿白糖的,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這……這也是豆腐腦?」

  「對啊。」陳品用勺子攪了攪那碗甜的,白糖在熱氣中融化,滲入豆花之中。

  「在我們華夏,關於這玩意兒到底是吃甜的還是吃鹹的,南北方網友能在網上吵上幾百年,誰也說服不了誰。這叫『甜鹹之爭』。」

  陳品指著兩碗截然不同的豆腐腦,看著安托萬,一字一頓地說道:

  「安教授,你告訴我,你那套『陰陽五行、君臣佐使』的理論,怎麼解釋這個?」

  「當一個東西,出現了兩種完全對立且都擁有億萬擁躉的吃法時,哪一種才是『真理』?誰是君?誰是臣?誰又是陰?誰又是陽?」

  安托萬的嘴巴微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眼前的兩碗豆花。

  一碗咸鮮,一碗甜膩。

  它們源於同一種食材,卻走向了兩個截然相反的味覺終點。

  這一刻,他終於領悟到了一個比所有古籍理論都更深刻的道理。

  美食,是沒有絕對真理的。

  它的形態,它的風味,根植於地域,根植於文化,根植於一代代人最樸素的味覺記憶。

  這種根深蒂固的「習慣」,是任何宏大的哲學理論都無法統一,也無法評判對錯的。

  「我……受教了。」

  安托萬緩緩吐出這四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被真理擊中後的顫抖。

  陳品看著他那副大徹大悟的模樣,滿意地笑了。物理超度,效果顯著。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霸道的肉香和酸菜味,從不遠處的一個攤位飄了過來。

  兩人循著味道望去。

  那是一個賣熟食的攤位,一口巨大的鐵鍋里,正「咕嘟咕嘟」地燉著什麼。

  攤主是個豪爽的東北大哥,正用大勺從鍋里往外撈東西。

  安托萬的視線凝固了。

  他看到,大哥撈起了一盤黑乎乎、油亮亮的東西。

  那東西,他認識。


  正是昨天在俄式餐廳里,讓他人設崩塌的……血腸。

  攤主看到他們,熱情地招呼起來。

  「哎!哥們兒!看啥呢!來一碗不?剛出鍋的白肉血腸酸菜湯!老畢了!」

  說著,他已經手腳麻利地盛了一大碗,雪白的酸菜打底,上面鋪著切得厚厚的白肉和血腸,滾燙的湯汁一澆,香氣瞬間炸開。

  那碗外觀極具挑戰性的「硬核」早餐,就這麼被遞到了安托萬面前。

  安托萬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

  陳品看著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和善」的微笑。

  他湊到安托萬耳邊,壓低了聲音。

  「安教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這,可是咱們『品一口速成班』今天的終極試煉。」

  「過不了這關,你可畢不了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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