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干翻對手還不夠,我還要把他拐去參加神秘團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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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呼與聚光燈如潮水般退去。

  冰塊砌成的城堡瞬間空曠下來,後台通道里灌進的寒風,像無形的刀子,颳得人骨頭髮涼。

  「走了走了!回酒店!」

  陳品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一把攬住還在輕微哆嗦的孫老爹。

  「老爹,今兒您是頭功,回去我給您老捏捏腿!」

  他衝著江小漁他們招呼一聲,準備開溜。

  這鬼地方是真冷,再待下去,他感覺自己的八塊腹肌都得凍成一整塊。

  「陳先生。」

  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自身後響起。

  那文縐縐的腔調,跟這冰天雪地的環境格格不入。

  陳品回頭。

  是安托萬·李。

  這位法蘭西隊長已經脫下了廚師服,又換回那身板正的民國風唐裝。

  但他站得很僵,初見時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與傲氣,已經蕩然無存。那張俊臉沒什麼血色,眼神也是散的,直勾勾地盯著某一塊結了霜的地面,仿佛剛被人從滾筒洗衣機里撈出來甩干,還沒找到自己的魂。

  他的助手很識趣地停在遠處,沒有跟上來。

  陳品給了孫老爹一個眼神,示意他先帶隊撤。

  「喲,安教授,有何指教啊?」

  陳品懶洋洋地往冰牆上一靠,雙手插進兜里,摸出一片薄荷糖扔進嘴裡,嚼得「咔吧」作響。

  「指教,不敢當。」

  安托萬往前挪了兩步,停在三尺開外。兩人呼出的白氣在空氣里撞在一起,很快消散。

  「在下只是心中有惑,不吐不快。」

  「有屁就放。」陳品嚼著糖,吐字清晰。

  安托萬像是被這句話迎面打了一拳,醞釀好的開場白全堵在了嗓子眼。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零下二十度的冷空氣,強迫自己按劇本來。

  「閣下的鐵鍋燉,我嘗了。」

  「味道……是濃,但章法凌亂,毫無技藝可言,就是一鍋大雜燴。而我的『解構之魂』,運用了零下196度的液氮技術,將土豆的澱粉與風味分子……」

  他嘴皮子倒得飛快,一堆化學名詞夾著法文術語就砸了過來。

  【哼,這假洋鬼子又開始念經了。】

  小饞貓在陳品腦子裡不耐煩地打了個滾。

  【蠢,到現在還不明白,好吃才是硬道理。】

  「停。」

  陳品抬起手,像按下了暫停鍵。

  他打斷了安托萬的學術報告。

  「安教授,問你個事兒。」

  「請講。」安托萬停了下來,面露疑惑。

  「你那菜,是做給人吃的,還是做給顯微鏡看的?」

  安托萬張了張嘴,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你那套理論,什麼解構重組的,聽著是挺唬人。」

  陳品把嚼沒味兒的糖吐進旁邊的垃圾桶,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可老百姓花錢下館子,是為了來聽你講公開課的嗎?」

  「不是。」

  「他是為了吃口熱乎的,吃個舒坦,吃個得勁兒!」

  陳品用下巴朝已經空無一人的觀眾席點了點。

  「看見那穿貂的大哥沒?吃你那口沫子,『噗』一下就吐了。為啥?他不是不懂藝術,他是覺得你在侮辱他的胃!」

  「你拿那玩意兒餵他,跟餵雞有什麼區別?」

  「可……可藝術本就曲高和寡,需要引導和理解……」安托萬的聲音虛了半截,像是在辯解,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狗屁的曲高和寡!」

  陳品嗤笑一聲。

  「那是你們這些吃飽了撐的,閒得蛋疼,非得給吃飯這事兒套上幾百個定義。」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再問你,那個被孫女扶著的大爺,他吃我們那鍋燉菜,為什麼哭了?」

  安托萬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吭聲。


  那一幕,對他衝擊太大了。

  「因為他想起了他老伴兒,想起了幾十年前,全家圍著一口破鍋取暖吃飯的日子。」

  陳品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小石頭子兒,精準地砸在安托萬搖搖欲墜的心防上。

  「那鍋菜里,有他一輩子的念想。」

  他停在安托萬面前,直視著對方渙散的眼睛。

  「安教授,你記住了。」

  「你的菜,能讓人想起畢業論文。」

  「我的菜,能讓人想起他奶奶。」

  「你說,誰贏?」

  安托萬踉蹌著後退了半步,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推開。他那雙精心保養的手在身側握緊又鬆開,他想反駁,想捍衛自己的烹飪哲學,卻發現自己的詞彙庫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花了半輩子精心搭建的烹飪聖殿,正被陳品用最糙的土話,一磚一瓦地拆成了廢墟。

  「我還是不明白……你最後那個1分……」他換了個話題,這是他另一個心結,「這是一種策略?還是……羞辱?」

  「都有。」

  陳品大方承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就叫『廁所里打燈籠——找屎(死)』。」

  「對付小野次郎那種一根筋的死腦筋,你不能跟他講道理。」

  「他給我打1分,是小家子氣,想玩陰的把我拉下水。我給自己打1分,是告訴所有人,老子強到根本不在乎這一分,順便還能噁心噁心他。」

  「這就叫格局。」

  陳品踱到安托萬跟前,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那身唐裝的肩膀,撣了撣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比賽嘛,一半是廚藝,一半是做人。」

  「你得讓觀眾看得爽,讓對手氣得懵,讓評委覺得你這小子有意思。」

  「光會做菜的,那是廚子。」

  「又會做菜又會玩人的,那才能叫『神』。」

  他拿手指了指自己。

  「品神,懂?」

  【呸!不要臉的凡人!盜用本神的名號!】小饞貓氣得在陳品腦海里上躥下跳。

  安托萬的瞳孔里倒映著陳品那張帶笑的臉,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第一次發現,比賽原來還能這麼玩。

  他一直把這當成神聖的競技場,結果在陳品眼裡,這他媽就是個大型真人秀,一場混合了心理學、傳播學和厚黑學的全面戰爭。

  而自己,就是那個穿著皇帝新衣,在台上光著屁股走秀的傻子。

  許久,他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受教了。」

  安托萬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然後,他當著陳品的面,那平日裡比尺子還直的脊樑,一寸寸地彎了下去。

  一個標準的、九十度的躬。

  衣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在這空曠的通道里清晰可聞。

  這次,是真服了。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陳品不耐煩地擺擺手,把他扶了起來,

  「一個大老爺們,磨磨唧唧的。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你這套理論,在我們這兒叫『茅坑裡打拳——激起民憤(糞)』!光想有個屁用。」

  他忽然壓低了嗓門,賊兮兮地湊過去,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明天沒比賽,想不想知道我們華夏隊是怎麼『團建』的?」

  安托萬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問號。

  陳品沖他擠了擠眼睛,笑容里透著一股子「沒安好心」的勁兒。

  「我保證,比你一個人對著液氮罐子搞研究,有意思多了。」

  說完,他也不再理會還在風中凌亂的法國人,吹著口哨,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追著隊友們去了。

  只留下安托萬一個人,站在哈爾濱零下二十度的夜風裡。

  那張俊美的臉上,只剩下茫然。

  一個詞在他腦海里不斷迴響,陌生,又充滿了某種魔性的吸引力。

  「團建」……

  那又是什麼東方的神秘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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