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征服壽司之神?就憑這價值連城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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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品的話音落下,包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錢飛和林晚大氣都不敢喘。

  黃浩然更是僵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他感覺自己帶來的不是偶像,而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文化核彈。

  只有佐藤櫻,雖然聽不懂那番複雜的中文,但她能從陳品平靜的語氣和周圍人凝重的表情中,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風暴正在醞釀。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我靠!我宣布,品神這段話可以收錄進年度最佳語錄!死的壽司,活的餃子!絕了!】

  【這已經不是美食評論了,這是哲學!是對匠人精神的重新定義!】

  【太敢說了!當著九十多歲老師傅的面,說他的手藝是死的,是固執……我光是想想都腿軟!】

  【樓上的,你沒發現嗎?老爺子根本聽不懂中文!這叫什麼?這叫王者風範的單方面輸出!】

  吧檯後,小野二郎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陳品。

  他做了七十多年壽司,見過形形色色的客人,卻從未見過像陳品這樣的。

  平靜,淡然,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挑釁,卻說著最顛覆他一生理念的話。

  雖然聽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那是一種來自另一個完全不同美食體系的、降維打擊般的審視。

  沉默中,小野二郎收回目光,繼續捏起了第三貫壽司。

  是烏賊。雪白的烏賊肉上,被細密地切上了數十刀,呈現出漂亮的網格紋。

  入口,口感軟糯又帶著一絲脆彈。依舊是那股乾淨、純粹、毫無瑕疵的味道。

  陳品面無表情地吃完。

  第四貫,竹莢魚。銀色的魚皮閃著光,肉質緊實,鮮味突出。

  吃完。

  第五貫,車海老。即是明蝦。

  煮熟的蝦肉呈現出漂亮的紅白相間,口感爽脆,甜味十足。

  吃完。

  ……

  一貫,又一貫。

  【哼,凡人,你到底要吃到什麼時候?】

  腦海里,小饞貓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這些壽司的能量波動幾乎一模一樣!穩定,精準,但無聊!就像複印機印出來的畫,連墨點的位置都分毫不差!本神快睡著了!】

  小野二郎如同一個精準的機器,不斷地將他畢生技藝的結晶,呈現在陳品面前。

  而陳品,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品嘗機器,來者不拒,一口一個。

  他的表情始終沒有太大的變化,沒有驚喜,也沒有失望,就是平靜。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批評都更讓黃浩然感到窒息。

  錢飛和林晚則完全沉浸在了美味中,雖然他們也覺得品哥說的有道理,但這壽司……

  是真好吃啊!佐藤櫻更是全程雙眼放光,小口小口地品嘗著,臉上的幸福感都快溢出來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從一開始的激動,逐漸變得困惑。

  【怎麼回事?品神怎麼不說話了?】

  【吃了這麼多,還是85分嗎?有沒有加分項啊?】

  【我感覺氣氛好詭異……一邊是瘋狂輸出的壽司之神,一邊是面無表情的品神,這倆人是在鬥法嗎?】

  【只有我心疼錢飛和林晚嗎?這倆人快被品神搞出精神分裂了,一邊覺得品神說得對,一邊又吃得停不下來。】

  終於,當最後一貫星鰻壽司被陳品咽下,這場漫長而壓抑的午餐,畫上了句號。

  小野二郎用熱毛巾擦了擦手,靜靜地站在吧檯後,看著陳品。那眼神像是在問: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陳品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也放下了茶杯。

  他沒有看鏡頭,而是站起了身。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他繞過座位,走到了吧檯前,與小野二郎僅一板之隔。

  黃浩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準備隨時衝上去解釋和道歉。

  【來了!來了!最終對決要開始了嗎?】

  【品神要幹嘛?不會真要跟老爺子理論吧?】

  【別啊!老爺子九十多了,氣出個好歹來可咋辦!】


  陳品沒有理會任何人的想法。他看著面前這位頭髮花白、身形清瘦,卻依舊站得筆直的老人。

  他微微欠身,用一種清晰、標準,卻不帶任何情緒的東京腔,開口了。

  「老師傅。」

  僅僅三個字,就讓小野二郎的眼神微微一變。黃浩然更是腦子「嗡」的一聲:他不是只會幾句客套話嗎?這發音……比新聞主播還標準!他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陳品沒有給他太多驚訝的時間,繼續說道:

  「您手上的功夫,是我見過最好的。每一貫壽司的溫度、力道、時間的把握,都堪稱完美。」

  這是肯定。小野二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魚生的處理,也是頂級的。無論是熟成還是調味,都恰到好處,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食材的本味。」

  這依舊是肯定。黃浩然和錢飛都鬆了口氣,以為陳品這是要找補回來,說幾句好話收場。

  然而,下一秒,陳品話鋒一轉。

  「但是。」那個熟悉的轉折詞,再次出現。

  「您的壽司,有一個巨大的問題。」陳品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問題不在魚,在米。」

  「米?」

  小野二郎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解。他的醋飯,是他花費一生心血研究的配方,被無數食客奉為神品,怎麼會有問題?

  「對,米。」

  陳品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壽司的靈魂,是醋飯。魚生,只是客人。」

  「您的醋飯,是一個非常有禮貌、非常得體的主人。它用同樣的溫度,同樣的酸度,同樣的甜度,去招待每一位『客人』。無論是肥美的大腩,還是清淡的比目魚。」

  「這很標準,很安全,但也很無趣。」

  陳品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吧檯後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小野二郎的兩個徒弟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里流露出憤怒,其中一個剛要開口呵斥。

  小野二郎卻猛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他看著陳品,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專注,像一個學生在等待老師的下文。

  陳品繼續說:「真正的主人,應該懂得因材施教,因客制宜。」

  「面對大腩這樣油脂豐厚的客人,您的米飯,溫度應該再高一點,酸度再重一些。用溫度融化它的脂肪,用酸度中和它的油膩。」

  「面對比目魚、烏賊這樣清淡纖細的客人,您的米飯,溫度則應該稍稍降低,酸度也要更柔和。避免過強的酸味,搶走它本身那幽微的鮮甜。」

  「您的醋飯,是一個恆量。」

  陳品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但它,應該是一個變量。」

  「根據不同魚生的特點,調整醋飯的溫度和酸度,讓米與魚,不再是單純的疊加,而是產生真正的化學反應。讓主人與客人,共同完成一支完美的雙人舞。」

  「這,才是我理解的,活的壽司。」

  說完,陳品再次微微欠身。

  「感謝款待。」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等待小野二郎的任何回應。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整個壽司店,死一般的寂靜。

  錢飛、林晚、黃浩然和佐藤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在原地。

  直到陳品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走了,愣著幹嘛?等著再吃一輪?」

  四人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幾乎是逃也似的跟了上去。

  當他們走出那扇隱蔽的木門,重新回到東京的陽光下時。

  吧檯後。

  那兩位徒弟從震驚中回過神,正想為師父抱不平,卻發現,小野二郎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這位九十六歲的老人,正低著頭,怔怔地看著自己那雙握了七十多年壽司、穩如磐石的手。

  此刻,那隻右手,竟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顫抖。

  然後,他又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那個裝著他引以為傲的醋飯的木桶。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茫然、震撼,以及一絲……被點醒後的顫動。

  「變量……」

  老人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活的……壽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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