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飯，賺的是個辛苦錢
「炙烤大師」的視頻，像一枚深水炸彈，在綿州本地的社交圈裡炸開了鍋。
陳品一夜沒睡好，不是興奮，而是被手機震得。他的帳號後台，私信和@他的消息已經爆了，紅色的數字看得他眼暈。
評論區成了許願池，各路網友紛紛提名自己懷疑的黑心店家，熱情高漲地要求他去「主持公道」。在成百上千條提名里，一條被頂上熱門的評論引起了他的注意。
「@品一口，主播敢不敢去測一下城西工業園那邊的『霞姐小廚』？兩葷一素的盒飯只賣十二塊！十二塊啊！這價格比我自己買菜都便宜！不是料理包我把頭擰下來！」
下面附和聲一片，都覺得這價格便宜得離譜，背後肯定有貓膩。
「十二塊的盒飯？」
陳品看著這條評論，來了興趣。他自己當外賣員的時候，為了省錢，也吃過不少類似的廉價快餐，深知這裡面的水有多深。
「哼，十二塊？這種地方能有什麼好東西！」
「肯定是地溝油配淋巴肉，本食神光是想想都要吐了！」
「說不定有驚喜呢？」陳品在心裡回了一句，隨即翻身下床。
他今天就打算去會會這個「霞姐小廚」。
工業園在城市邊緣，到處是灰撲撲的廠房。陳品騎著電驢，在導航的指引下，找到了那家「霞姐小廚」。
店面很小，就是個臨街的鋪面，連正經的招牌都沒有，白底紅字的塑料板上寫著店名，被油煙燻得有些發黃。
現在正是午飯高峰，店門口排著長隊，大多是穿著附近工廠工服的工人。
陳品架好手機，開啟了直播。
「家人們，人已到，就是這裡，『霞姐小廚』。」他將鏡頭對準了那塊簡陋的招牌和排隊的人群。
直播間裡瞬間熱鬧起來。
【來了來了！主播今天這麼早就開工了？】
【十二塊的盒飯！我倒要看看能吃出什麼花來！】
【感覺環境比昨天的『炙烤大師』差遠了，這地方肯定有問題。】
陳品排在隊伍里，透過玻璃窗看向店內。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正繫著圍裙，在灶台和配菜台之間忙得團團轉，額頭上全是汗。
她看起來很疲憊，眼袋很重，但手上的動作麻利又乾淨。
她就是霞姐。
「小伙子，吃點什麼？」終於輪到陳品，霞姐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沙啞，但帶著一股爽利勁。
「招牌盒飯，兩葷一素。」
「好嘞！今天葷菜是紅燒肉和魚香肉絲，素菜是清炒豆苗，都要嗎？」
「都要。」
霞姐手腳飛快地裝好飯菜，遞給他，飯盒裡的米飯和菜都堆得冒了尖。
「十二。」
陳品掃碼付了錢，端著飯盒在店裡唯一空著的小角落坐下。他打開飯盒蓋，一股樸實無華的飯菜香氣飄了出來。
「開飯了家人們。」他對著鏡頭說，「先看看這賣相，紅燒肉顏色是正常的醬色，魚香肉絲里的木耳和胡蘿蔔絲都挺新鮮，豆苗也還翠綠。至少從外觀上看，不像料理包。」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入口是家常的鹹甜口，肉燉得還算軟爛，肥肉部分不膩，瘦肉也不柴。
緊接著，視網膜上數據流涌動。
【菜品名稱：家常紅燒肉】
【食材新鮮度：85%（五花肉為當日採購，非冷凍品）】
【製作工藝評級：70（大鍋燉煮，火候尚可，調味簡單）】
【添加劑分析：無】
【綜合評分：76】
【獲得美食能量：+76點】
【當前總能量：236/10000（初級食神）】
他又嘗了一口魚香肉絲。
【菜品名稱：家常魚香肉絲】
【食材新鮮度：88%（裡脊肉、木耳、胡蘿蔔均為新鮮食材）】
【製作工藝評級：72（快火急炒，保留了食材風味）】
【添加劑分析：無】
【綜合評分：78】
【獲得美食能量：+78點】
【當前總能量：314/10000（初級食神）】
最後是那份清炒豆苗。
【菜品名稱：清炒豆苗】
【食材新鮮度：90%（豆苗鮮嫩，無黃葉）】
【製作工藝評級：68（火候略大，但無傷大雅）】
【添加劑分析：無】
【綜合評分：75】
【獲得美食能量：+75點】
【當前總能量：389/10000（初級食神）】
【食神辣評：食材尚可，手法粗糙，毫無美感與技巧可言。如同鄉野村婦的胡亂塗鴉，僅能果腹，談不上「美食」二字。餵飽宿主這種凡人足夠了，但於本食神而言，這是折磨！不過能量倒是補充了不少，勉強能忍受。】
「七十多分的評分，還想怎樣？」陳品在心裡懟了一句，「比你昨天吃的二十九分的『考古牛排』強多了吧？」
【哼，這能比嗎！一個是穿腸毒藥，這個……頂多算是合格的能量補充劑！本食神高貴的味蕾是用來品鑑藝術的，不是來憶苦思甜的！愚蠢的凡人，看在能量還算可觀的份上，本食神就勉強忍耐一下，你趕緊吃完，咱們馬上去找真正的大餐！】
陳品懶得理她，他看著鏡頭，表情有些複雜，似乎在斟酌用詞。
直播間的觀眾都等著他開噴。
【怎麼樣主播？是不是科技與狠活？】
【看主播這表情，估計很難吃。】
【我就說十二塊錢不可能有好東西！】
陳品沉默了片刻，放下筷子，認真地開口：「兄弟們，今天這事，可能要讓大家失望了。」
「這家店，沒用料理包，更沒有半點科技與狠活。」
彈幕瞬間刷過一排排的問號。
【？？？】
【不是吧？這都不翻車？】
【主播你是不是被收買了？】
陳品拿起筷子，夾起一片魚香肉絲里的肉片，展示給鏡頭看：「它的用料非常新鮮，肉是現切的，廚房也打掃得很乾淨，灶台鋥亮。味道嘛……」
他把肉片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著。
「很家常的味道，就像你鄰居家阿姨給你做的飯。不驚艷，但是很實在。沒有複雜的調味，就是鹽、糖、醋和醬油，你能吃出肉本來的香味和蔬菜的清甜。」
他扒拉了一大口米飯，混著菜一起咽下去，然後看著鏡頭，語氣懇切地說：「這一份十二塊的盒飯，兩葷一素，分量給得這麼足。你們知道老闆娘能賺多少錢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估摸著，刨去房租水電人工，純利潤，可能就一塊錢。甚至還不到。」
「她把所有的成本，幾乎都花在了食材上。她沒想著怎麼從食客身上多榨點油水，她想的是怎麼讓大家花最少的錢，吃上一頓飽飯。」
「所以，」陳-品放下筷子，給出了自己的最終評價，「我的結論是：推薦。」
「我不是推薦它的味道有多麼驚為天人，而是推薦它在這個價位上，那份『誠懇』和『乾淨』。如果你就在這附近上班，或者路過這裡，想吃一頓不糊弄、不糟心的午飯，這裡，絕對是你的不二之選。這一頓飯，老闆娘賺的不是錢，是個辛苦費。」
直播間裡安靜了幾秒鐘。
【我破防了，主播別說了。】
【突然想我媽了，她做的飯也是這個味兒。】
【本來是來看打假的，結果被上了一課。】
【這才是真正的良心店家啊，比那些網紅店強多了。】
【已經決定了，以後路過工業園，一定去吃一次。】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你這個愚蠢的凡人！本食神需要的是蘊含能量的頂級美食！不是這種廉價的、充滿人情味的破爛玩意兒！能量！我要能量！」
陳品被它吵得頭疼，他關掉直播，端起空空的飯盒，走到霞姐面前。
「老闆娘，味道很好，謝謝。」
霞姐正忙著，聞言抬起頭，疲憊的臉上露出一個淳樸的笑：「好吃就行，下次再來啊。」
走出小店，陳品長舒了一口氣。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掏出手機，點開後台，評論區的風向已經完全變了，一片讚揚之聲。
不少人又開始推薦新的店鋪，這次不再是單純地懷疑，而是真誠地希望能找到更多像「霞姐小廚」一樣的良心店。
他劃著名屏幕，目光被一個名字吸引住了。
「主播，去看看『朱記·翹腳牛肉』吧，就在霞姐小廚不遠，開了好多年了，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朱記·翹腳牛肉？
陳品抬起頭，他想起來了，剛才過來的時候，確實在街角看到過一家掛著這個招牌的店，店面古色古香，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翹腳牛肉？」
「聽起來似乎比剛才那個破盒飯強一點。」
陳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那就去看看。」
陳品一夜沒睡好，不是興奮，而是被手機震得。他的帳號後台，私信和@他的消息已經爆了，紅色的數字看得他眼暈。
評論區成了許願池，各路網友紛紛提名自己懷疑的黑心店家，熱情高漲地要求他去「主持公道」。在成百上千條提名里，一條被頂上熱門的評論引起了他的注意。
「@品一口，主播敢不敢去測一下城西工業園那邊的『霞姐小廚』？兩葷一素的盒飯只賣十二塊！十二塊啊！這價格比我自己買菜都便宜！不是料理包我把頭擰下來！」
下面附和聲一片，都覺得這價格便宜得離譜，背後肯定有貓膩。
「十二塊的盒飯？」
陳品看著這條評論，來了興趣。他自己當外賣員的時候，為了省錢，也吃過不少類似的廉價快餐，深知這裡面的水有多深。
「哼，十二塊？這種地方能有什麼好東西！」
「肯定是地溝油配淋巴肉，本食神光是想想都要吐了！」
「說不定有驚喜呢？」陳品在心裡回了一句，隨即翻身下床。
他今天就打算去會會這個「霞姐小廚」。
工業園在城市邊緣，到處是灰撲撲的廠房。陳品騎著電驢，在導航的指引下，找到了那家「霞姐小廚」。
店面很小，就是個臨街的鋪面，連正經的招牌都沒有，白底紅字的塑料板上寫著店名，被油煙燻得有些發黃。
現在正是午飯高峰，店門口排著長隊，大多是穿著附近工廠工服的工人。
陳品架好手機，開啟了直播。
「家人們，人已到，就是這裡，『霞姐小廚』。」他將鏡頭對準了那塊簡陋的招牌和排隊的人群。
直播間裡瞬間熱鬧起來。
【來了來了！主播今天這麼早就開工了？】
【十二塊的盒飯！我倒要看看能吃出什麼花來！】
【感覺環境比昨天的『炙烤大師』差遠了，這地方肯定有問題。】
陳品排在隊伍里，透過玻璃窗看向店內。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正繫著圍裙，在灶台和配菜台之間忙得團團轉，額頭上全是汗。
她看起來很疲憊，眼袋很重，但手上的動作麻利又乾淨。
她就是霞姐。
「小伙子，吃點什麼？」終於輪到陳品，霞姐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沙啞，但帶著一股爽利勁。
「招牌盒飯，兩葷一素。」
「好嘞！今天葷菜是紅燒肉和魚香肉絲，素菜是清炒豆苗，都要嗎？」
「都要。」
霞姐手腳飛快地裝好飯菜，遞給他，飯盒裡的米飯和菜都堆得冒了尖。
「十二。」
陳品掃碼付了錢，端著飯盒在店裡唯一空著的小角落坐下。他打開飯盒蓋，一股樸實無華的飯菜香氣飄了出來。
「開飯了家人們。」他對著鏡頭說，「先看看這賣相，紅燒肉顏色是正常的醬色，魚香肉絲里的木耳和胡蘿蔔絲都挺新鮮，豆苗也還翠綠。至少從外觀上看，不像料理包。」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入口是家常的鹹甜口，肉燉得還算軟爛，肥肉部分不膩，瘦肉也不柴。
緊接著，視網膜上數據流涌動。
【菜品名稱：家常紅燒肉】
【食材新鮮度：85%（五花肉為當日採購，非冷凍品）】
【製作工藝評級：70（大鍋燉煮，火候尚可，調味簡單）】
【添加劑分析：無】
【綜合評分：76】
【獲得美食能量：+76點】
【當前總能量：236/10000（初級食神）】
他又嘗了一口魚香肉絲。
【菜品名稱：家常魚香肉絲】
【食材新鮮度：88%（裡脊肉、木耳、胡蘿蔔均為新鮮食材）】
【製作工藝評級：72（快火急炒，保留了食材風味）】
【添加劑分析：無】
【綜合評分：78】
【獲得美食能量：+78點】
【當前總能量：314/10000（初級食神）】
最後是那份清炒豆苗。
【菜品名稱：清炒豆苗】
【食材新鮮度：90%（豆苗鮮嫩，無黃葉）】
【製作工藝評級：68（火候略大，但無傷大雅）】
【添加劑分析：無】
【綜合評分：75】
【獲得美食能量：+75點】
【當前總能量：389/10000（初級食神）】
【食神辣評：食材尚可，手法粗糙，毫無美感與技巧可言。如同鄉野村婦的胡亂塗鴉，僅能果腹，談不上「美食」二字。餵飽宿主這種凡人足夠了，但於本食神而言，這是折磨！不過能量倒是補充了不少，勉強能忍受。】
「七十多分的評分，還想怎樣？」陳品在心裡懟了一句，「比你昨天吃的二十九分的『考古牛排』強多了吧？」
【哼，這能比嗎！一個是穿腸毒藥，這個……頂多算是合格的能量補充劑！本食神高貴的味蕾是用來品鑑藝術的，不是來憶苦思甜的！愚蠢的凡人，看在能量還算可觀的份上，本食神就勉強忍耐一下，你趕緊吃完，咱們馬上去找真正的大餐！】
陳品懶得理她，他看著鏡頭，表情有些複雜，似乎在斟酌用詞。
直播間的觀眾都等著他開噴。
【怎麼樣主播？是不是科技與狠活？】
【看主播這表情，估計很難吃。】
【我就說十二塊錢不可能有好東西！】
陳品沉默了片刻，放下筷子，認真地開口：「兄弟們，今天這事，可能要讓大家失望了。」
「這家店，沒用料理包，更沒有半點科技與狠活。」
彈幕瞬間刷過一排排的問號。
【？？？】
【不是吧？這都不翻車？】
【主播你是不是被收買了？】
陳品拿起筷子，夾起一片魚香肉絲里的肉片，展示給鏡頭看：「它的用料非常新鮮，肉是現切的，廚房也打掃得很乾淨，灶台鋥亮。味道嘛……」
他把肉片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著。
「很家常的味道，就像你鄰居家阿姨給你做的飯。不驚艷，但是很實在。沒有複雜的調味，就是鹽、糖、醋和醬油，你能吃出肉本來的香味和蔬菜的清甜。」
他扒拉了一大口米飯，混著菜一起咽下去，然後看著鏡頭，語氣懇切地說：「這一份十二塊的盒飯，兩葷一素，分量給得這麼足。你們知道老闆娘能賺多少錢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估摸著，刨去房租水電人工，純利潤，可能就一塊錢。甚至還不到。」
「她把所有的成本，幾乎都花在了食材上。她沒想著怎麼從食客身上多榨點油水，她想的是怎麼讓大家花最少的錢，吃上一頓飽飯。」
「所以，」陳-品放下筷子，給出了自己的最終評價，「我的結論是：推薦。」
「我不是推薦它的味道有多麼驚為天人，而是推薦它在這個價位上，那份『誠懇』和『乾淨』。如果你就在這附近上班，或者路過這裡，想吃一頓不糊弄、不糟心的午飯，這裡，絕對是你的不二之選。這一頓飯，老闆娘賺的不是錢，是個辛苦費。」
直播間裡安靜了幾秒鐘。
【我破防了，主播別說了。】
【突然想我媽了，她做的飯也是這個味兒。】
【本來是來看打假的，結果被上了一課。】
【這才是真正的良心店家啊，比那些網紅店強多了。】
【已經決定了，以後路過工業園，一定去吃一次。】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你這個愚蠢的凡人！本食神需要的是蘊含能量的頂級美食！不是這種廉價的、充滿人情味的破爛玩意兒！能量！我要能量！」
陳品被它吵得頭疼，他關掉直播，端起空空的飯盒，走到霞姐面前。
「老闆娘，味道很好，謝謝。」
霞姐正忙著，聞言抬起頭，疲憊的臉上露出一個淳樸的笑：「好吃就行，下次再來啊。」
走出小店，陳品長舒了一口氣。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掏出手機，點開後台，評論區的風向已經完全變了，一片讚揚之聲。
不少人又開始推薦新的店鋪，這次不再是單純地懷疑，而是真誠地希望能找到更多像「霞姐小廚」一樣的良心店。
他劃著名屏幕，目光被一個名字吸引住了。
「主播，去看看『朱記·翹腳牛肉』吧，就在霞姐小廚不遠，開了好多年了，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朱記·翹腳牛肉？
陳品抬起頭，他想起來了，剛才過來的時候，確實在街角看到過一家掛著這個招牌的店，店面古色古香，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翹腳牛肉？」
「聽起來似乎比剛才那個破盒飯強一點。」
陳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那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