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陸行舟尋找的躲貓貓藏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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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卷著新教學樓頂的沙塵,颳得警戒封條嘩嘩作響,邊角被撕扯得卷翹起皮。

  地面上法醫標註的淡白色粉筆圈早已被風吹得模糊,只剩淺淺的印痕。

  混著滿地枯枝、泥塊和幾根發黑的烏鴉羽毛,踩上去沙沙作響。

  年輕導員喘著粗氣跑上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陸老師,您剛才說需要一個,你能夠完全把您扣住的玻璃罩子,我沒太明白什……」

  年輕導員在接到陸行舟的V信通話後,立刻趕了過來。

  然而,話剛說到一半就看見屋頂的滿地狼藉,以及警方封鎖現場留下的警戒線和痕檢標記畫的白色粉筆印。

  年輕導員呆愣在門邊,看著這一地的殘骸有些茫然:「陸老師,新校教學樓的頂樓發生了什麼事?」

  陸行舟站在天台邊緣,聽到年輕導員的聲音轉過身,臉上浮起幾分詫異的神色:「你是島城醫大的專職導員,新教學樓頂樓三天前剛出了事,你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導員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垮下肩膀,長長地嘆了口氣,眼底的疲憊幾乎要溢出來,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滿是無奈地吐槽:「陸老師,導員在這大學裡,就是塊萬能磚,哪裡需要哪裡搬,說白了就是拿工資的勤雜工。

  這幾天張教授要我幫忙整理十年前的舊實驗資料,李主任讓我跑前跑後協調實驗室場地,全是些動動手腳就能做的雜事,就算心裡憋屈也不敢推辭。

  最近趕上新生入學、迎新晚會、新生軍訓三線趕工,我忙得腳不沾地。

  私人微信都好幾天沒來得及點開,校園論壇、短視頻更是看都沒看過。

  校園裡天塌了一半,我怕是都要等通知下來才知道。」

  陸行舟沉默著聽完,原本微蹙的眉頭緩緩舒展。

  隨著不斷接觸案件,陸行舟其實越理解這種狀況。

  越是這種層級分明、分工明確的工作單位,信息繭房就扎得越牢。

  除了人本身的精力有限,還有就是知識有限。

  就像有些動輒幾千人的大型企業。

  公司內部爆出驚天醜聞,相隔兩層辦公樓的員工,還要靠社會新聞才知道自家公司出了事。

  分工明確社會體系,就像精密機械里一顆固定死的齒輪。

  這輩子能看清的,只有左右相鄰兩顆齒輪的轉動。

  再遠一點的動向,除非機器停轉檢修、零件報廢更換,永遠別想知曉全貌。

  他的目光下移,淡淡落在導員雙腳正踩著的那圈模糊粉筆印上。

  「哦,是這樣的。」

  陸行舟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半分起伏,將不涉及案件保密的內容告訴了年輕導員。

  「你腳踩的這個位置,三天前,我們發現了一節被高溫焚燒過的人類指骨。」

  話音還沒完全落地,導員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到了腳心,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噌地一下彈了起來,連退三步,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最終死死貼在身後冰冷的水泥護欄上,後背瞬間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他的視線瘋狂掃過地面上零散分布的白色粉筆圈,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嘴唇微微發抖,瞳孔里盛滿了藏不住的驚恐,後頸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腦海里瞬間炸開了網上流傳的那句玩笑話——陸行舟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白骨皚皚。

  「死、死人了?新校區頂樓……藏了一具屍體?」

  他的聲音都在打顫,手指顫抖著指向地面。

  陸行舟看著他嚇破膽的樣子,眉頭又擰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你一個成年人,怕成這樣幹什麼?」

  導員瞬間瞪圓了眼睛,聲音都帶著破音:「我是成年人就活該不怕死人嗎?!」

  陸行舟張了張嘴,一時語塞,完全無法反駁。

  他沉默兩秒,心底暗自嘀咕:難道是自己經手的兇案太多,見慣了拋屍現場,早就對這種場面麻木了?

  他收斂神色,耐著性子解釋:「沒那麼誇張,不是完整屍體,就只有一節指骨。」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導員身後那處只剩下少部分泥土的屋檐:「原來這裡有一個碩大的烏鴉巢。

  那些指骨根據推斷,是烏鴉叼回來築巢用的,現場沒有其他屍骨,更沒有兇殺拋屍的痕跡,不用這麼恐慌。」


  導員僵在原地,大腦短暫空白了兩秒,隨後內心徹底掀起狂風暴雨,瘋狂咆哮。

  這哪裡就不用害怕了啊?!

  一節指骨和一具屍體,本質上有什麼區別?

  不都是人的骨頭、不都代表著死過人嗎?!

  烏鴉叼著人骨頭築巢,這比樓頂藏屍更詭異好不好啊!

  他此時就算不看校內論壇和短視頻,都能想到那是有多熱鬧。

  島城醫大很快就要再添一樁校園怪談。

  陸行舟看著董高暢死死貼著護欄、雙腿打軟還強裝鎮定的模樣,心知再提白骨烏鴉的話題,這位導員怕是當場就要腿軟癱在樓頂。

  他收回落在地麵粉筆圈上的目光,語氣淡了幾分,將話題從【屋頂指骨案】,拉回到【躲貓貓遊戲】上。

  「董導員,我問你個問題。」

  他頓了頓,視線越過樓頂護欄,投向校區深處那片被垂柳半遮半掩的水面:「學校里的內湖,最深處到底有多深?」

  這位導員姓董,叫董高暢。

  他定了定狂跳的心臟,扶著冰冷的水泥護欄慢慢站直,努力在雜亂的記憶里翻找相關的信息。

  「具體的官方數據我手裡沒有。

  不過,前兩年夏天天熱,有幾個膽大的男生偷偷翻護欄下去游泳,說往湖中心遊了幾米,雙腳使勁往下蹬,根本碰不到湖底。

  保守來說,最深處絕對在兩米以上,靠近湖心的位置,說不定還要更深。」

  大學校園的校內湖,並沒有強制的安全規定。

  不過,國內近些年新建的高校,但凡規劃校內人工湖,多半控制在半米到一米之間。

  可島城醫大不一樣,這所矗立在島城中心的醫學院,建校史比建國史還要久遠,是實打實的百年老校。

  當年挖鑿這片內湖時,根本沒有如今的條條框框。

  董高暢的腦子本就被指骨的事攪得混沌,此刻聽見「水深」二字,再聯想到陸行舟是來參加全校範圍的躲貓貓遊戲。

  原本混亂的思緒突然像被一根線串起,瞬間通透。

  他猛地抬頭看向陸行舟,眼底的驚恐還未散盡,又添上了一層難以置信的錯愕,嘴唇動了動,聲音都有些發飄。

  他終於明白了。

  陸行舟找到的絕佳藏身之處,根本不在地面上……

  (祝各位義父義母母親節快樂,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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