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二十年前的誤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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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眾實習生跟著陸行舟從醫院的後門走出來。

  這裡是一條單行道。

  平時人流量就極為稀少。

  陸行舟立刻向著兩側望去,卻看不見任何一個人影。

  「兇手已經跑了?這麼快?」

  「齊教授!」

  中年主任醫師看清齊教授的情況,立刻就要過去查看情況。

  陸行舟一把將中年醫師拉住。

  「別過去!你趕緊打電話給外科醫生,讓他們帶裝備過來,記得穿著鞋套。」

  陸行舟對著身邊的梳著雙馬尾的女實習醫生說道:「同學,薅你頭繩用一下!」

  女實習醫生眨著呆萌的大眼睛,從口袋裡拿出來一把新的頭繩,一臉委屈巴巴的樣子。

  「用新的行嗎?」

  「多謝了。」

  陸行舟拿起來兩個,套在鞋上。

  隨手指了兩位上午表現不錯的實習醫生。

  「你們兩個也在鞋上綁上頭繩,跟我一起去救人。」

  陸行舟不是醫生,只能叫上其他真正醫學院畢業的學生一起去。

  兩位實習醫生乖乖的,學著陸行舟的方式,甚至連陸行舟的動作都模仿得一模一樣,在鞋底套上頭繩,才敢朝著中刀的齊教授靠近。

  兩位實習醫生跟在陸行舟身後,不斷地碎碎念。

  「同學,腳上套頭繩是不是有什麼說法啊?比如說辟邪?」

  「對對對!我也聽學長說過,這醫院有好多傳說,在腳上戴上皮筋是不是,牛頭馬面來抓人的時候就不會抓我們了!」

  陸行舟一頭黑線,兩位實習醫生,怎麼這麼封建迷信啊?

  「的確是防止你們被抓走!」

  兩位實習醫生吐出一口氣,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陸行舟緊接著補充了一句:「防止你們被警察抓走的!

  頭繩是用來區分你們和犯罪嫌疑人腳印用的!」

  陸行舟靠近齊教授,掃了第一眼就感覺情況不對勁。

  本以為是有人襲擊了齊教授,地面有著很雜亂的腳印,可是卻發現只有齊教授一人的腳印。

  並且還是從,馬路邊走到長椅上的腳印。

  仔細觀察,能看清楚滴落在地面上的血滴,與行走的痕跡重疊。

  齊教授還是穿著上午那身襯衫,胸口插著一把刀。

  準確地說是,刀穿過這齊教授的身份銘牌,然後插進齊教授的胸口當中。

  齊教授身上也沒有任何搏鬥的痕跡,襯衫依舊十分規整。

  陸行舟的腦海中出現四個字——熟人作案!

  下一刻,陸行舟連忙說道:「齊教授,你堅持一下,暫時不要死啊,醫生馬上就到。

  齊教授,這是誰幹的!

  不是,你們倆看著我做什麼,救人啊!我叫你們過來是為了近距離吃瓜的?」

  陸行舟發現兩位實習醫生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

  他不是醫生,但是兩位實習醫生是正兒八經醫學院畢業的,他不會救人,可是兩邊的兩位實習醫生會啊。

  「哦!哦!」

  兩位實習醫生連忙準備救人。

  齊教授微微睜開眼,看見是陸行舟,揮手阻止了兩位實習生搶救的行動。

  「小同學,是你啊,不用那麼費勁了,我心包被刺破,連心室、心房壁也被刺破。

  要是我年輕20歲,肯定能救活,現在年齡大了,心臟沒有你想得那麼健壯。

  我當了一輩子的醫生,清楚沒救了。

  讓我最後安安穩穩地說兩句話,別折騰了。

  我有兩件事要告訴你。」

  陸行舟看了一眼齊教授襯衫上血液的凝固情況,應該中刀有一段時間了。

  而且齊教授的褲子的口袋鼓起,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一部手機。

  也就是說,齊教授並未在中刀的第一時間打電話求救。

  陸行舟已經大致可以還原案發過程。


  有人把齊教授叫來了這裡,並且給了齊教授一刀。

  中刀後的齊教授,並未報警或者求助,而是自己一個人走到長椅上……等死?

  這是為什麼?

  陸行舟點點頭:「您說,第一件事。」

  「你知道我為什麼說,要勇敢說出自己的判斷嗎?

  這是因為它很重要,醫生的判斷要比那些儀器更重要。

  那些儀器很多時候是輔助做出決定的,並不能代替你的判斷,機器也是會出錯的。」

  齊教授頓了一下,略微思考。

  「我還是先說第二件吧。

  那大概是二十年前,我當時還是醫院的主任醫師。

  當時醫院裡來了一個情況複雜的病人。

  那個時候,醫生之間的風氣更相信機器數據,認為機器不會出錯。

  可是,我始終認為,那是一例誤診。

  不過,在會診會議上,我沒敢說出自己的判斷。

  最後,證明那的確是機器的問題,出現了誤診。

  另一件事是……。」

  說到這裡,齊教授突然腦袋一歪,沒有了氣息。

  就在此時,幾名外科醫生推著擔架車沖了出來,急忙朝著齊教授跑來,卻也已經晚了。

  ——————

  半個小時之後。

  病房之內。

  李海龍以一種怪異的目光打量著陸行舟。

  才來醫院一天,就把老教授剋死了!

  和別人共事拼的是能力,和陸行舟共事,那拼的是八字。

  陸行舟有些委屈:「我已經叫齊教授忍著點,別死,他不聽話。」

  病房裡的眾人一頭黑線。

  這是忍著點的事情麼!

  不過,很快他們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陸江影摸著下巴:「被害者在死亡之前,並沒有說出來殺害他的兇手是誰。

  反而,交代了二十年前的一次誤診嗎?」

  陸行舟點點頭:「齊教授還說,機器也會出錯,要相信自己的判斷。」

  李海龍皺起眉頭:「這就說明,被害者認為二十年前的誤診行為,要比說出殺害自己的犯罪嫌疑人還重要。

  難道,犯罪嫌疑人會和二十年的誤診有關?」

  法醫沈浩峰補充道:「被害者胸口中刀,應該是犯罪嫌疑人將被害者的身份名牌按在被害者的胸口上,然後一刀刺了下去,身上並沒有搏鬥痕跡。

  但,就算是沒有搏鬥痕跡,想要完全避開肋骨,一刀刺中心臟也很難。

  而且,被害者中刀,到完全死亡,預估中間過了將近十五分鐘。

  在這期間,被害者有求救的機會卻沒有去做,的確有贖罪心理的可能性。」

  許慧搖頭:「這不太可能吧。

  二十年前的誤診,要是病人或者親屬,想要報復早就報復了,不可能等到現在啊。」

  陸行舟盤腿坐在病床上:「也有一個可能,除非他沒法報復。」

  陸江影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

  有關孟憲讓人頂罪的事情,又三起疑似案件。

  其中有一個人,就是因為被誤診的癌症,臨死前想要給家裡留點錢,去頂罪的。

  後來在監獄體檢的時候,發現是誤診!

  不過,那個人也已經出獄,有十年了。

  如果說,才想起來報復,倒也是不太可能!」

  許慧開口詢問:「對了,小舟,你不是說,被害人臨死前有兩件事要說嗎?

  另一件事是什麼?」

  陸行舟回憶起當時案發的經過。

  「我覺得應該是與犯罪嫌疑人有關的事情。

  可是,齊教授要說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先說的第二件。

  可是,又在說第二件之前,先說了讓我相信自己判斷之類的話。

  再加上,犯罪嫌疑人的兇器先穿過齊教授的身份名牌,再刺穿齊教授的胸膛。


  結合這兩點來看,犯罪嫌疑人的確是有可能被誤診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屬。」

  李海龍表情嚴肅:「可是,根據我們調查的資料,由於齊教授的年齡問題,近五年已經不坐診了。

  平時巡視巡視病房,給一些年輕醫生一些治療意見。

  就算是誤診,也不會是近五年的事情。

  看來我們需要調查一下,十年以來被害者所治療的所有病例了。」

  ——————

  「這是五百萬,密碼是六個零,算是因為我的誤診,對你造成傷害的賠償。」

  一位中年人,將一張銀行卡交給旁邊的人。

  旁邊的人接過銀行卡:「你的身份名牌呢?沒有帶嗎?」

  「帶了!」

  中年人拿出來身份名牌。

  旁邊的人眼神一挑,接過中年人的身份名牌,按在中年人的胸口。

  「主治醫師啊!很了不起呢。」

  說著從懷裡抽出匕首,朝著中年人刺了下去。

  這一刀,又准又狠,刺穿了身份銘牌,從肋骨間的縫隙直扎心臟。

  中年人的眼眸中帶著不可思議,他似乎沒有想到對方會殺死他。

  「你……。」

  「你活著只能不停地誕生誤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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