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孽障!上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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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欽瑞在官場沉浮多年,自詡早已修煉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此刻卻被親生女兒和兒子干出的醜事驚怒得血氣翻湧。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腳下發虛,幾乎站立不穩。

  隨即,一股滔天的怨怒直衝紀氏!

  這等足以讓全族蒙羞、斷送他仕途前程的驚天醜聞,是可以敞著大門、當著滿府下人的面嚷嚷的嗎?!

  一旦被哪個碎嘴的下人傳出去一星半點,他們忠勇侯府的人還有什麼臉面在京城立足?他孟欽瑞還有何面目立於朝堂之上?!

  這蠢婦!蠢得無可救藥!

  殊不知,這正是紀氏算計好的,只有鬧得滿府皆聞,才能徹底堵死孟奚洲所有退路!

  否則,以孟欽瑞那隻看利益的性子,為了保住女兒們的利用價值,絕對會高高拿起,輕輕放下!說不定還會叫她把這事爛在肚子裡,對外粉飾太平!

  如今這般大張旗鼓,府里的主子奴才可都親耳聽到了,眾目睽睽,不由得孟欽瑞不嚴懲!他若敢包庇,明日彈劾他治家不嚴、罔顧倫理的奏摺就能堆滿御案!

  果然,孟欽瑞縱然是再不願,也立刻端出了治家嚴謹的態度:「孽障!立刻押去祠堂,上家法,鞭五十!」

  在場的人一聽,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忠勇侯府的家法可是一根有倒刺的鞭子,常年浸泡在鹽水當中,只一鞭,就可以翻開皮肉,灼痛非常,還久久難愈!

  想當年老忠勇侯的四兒子孟欽城,沉迷賭博,私自動用了府里的大半家產,導致府里得節衣縮食大半年。

  老忠勇侯當年勃然大怒,也不過才罰了孟欽城三十鞭子,三十鞭子就讓他幾個月沒下床。

  老爺竟要讓一個弱不禁風的閨閣小姐生生受下五十鞭,死或許是死不了,但下半輩子怕是再也難站起來了!

  下人們飛速動作起來,將孟奚洲押住。

  孟奚洲倒是不驚訝孟欽瑞會如此處理,但若是挨上一鞭子,她上輩子的苦也算白受了!

  孟奚洲的餘光掠過紀氏,這樣似乎是絕路的困局,最適合將計就計。

  她掙扎著,依舊維持著怯生生的腔調,但聲音裡帶上了孤注一擲的悲憤:「父親,我沒有!我是您看著長大的,我是什麼性子您還不清楚嗎?」

  「女兒絕不會做那般不恥之事!女兒是去辦了一件大事,若非如此,太子殿下怎會特意派遣親衛護送女兒回府?只是此事關乎朝廷重大軍機,女兒不敢擅言,煩勞父親遞信與太子,殿下自會為您分說清楚。」

  「夠了!」

  看著孟欽瑞微變的神色,紀氏趕緊嚴聲打斷孟奚洲,隨後又苦口婆心地勸起來,「你就乖乖認錯吧,這樣還能留下一條命!」

  「娘!」孟奚洲用淚眼直直地望著紀氏,「我吃了好大的苦才回來,我卻給我安上這樣的罪名,你到底是聽何人污衊於我!」

  「還在狡辯!我真是作孽啊,怎麼會養出這樣的……」紀氏情緒激動極了,仿佛一個被不成器兒女氣得痛心難抑。

  孟奚洲輕笑一聲,強行截下紀氏的話:「我來替母親說完吧,您怎麼會養出孟南意這般放浪不知廉恥,又撒謊成性的女兒呢?」

  這句話落盡其他人耳朵里便是她失望透頂的自嘲,但落盡紀氏和孟南意的耳朵里卻字字如刀!

  孟難意藏在衣袖裡的手快將帕子攪爛了!

  這個賤人,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敢當著眾人的面這般辱罵她!

  孟奚洲卻是抬手抹掉臉上的淚,目光倔強:「父親,您願派人前去問一問太子殿下麼?女兒若有半句虛言,甘受千刀萬剮!」

  孟欽瑞的暴怒微歇,眼神銳利地掃過眼前這個「二女兒」。

  出去一番,這個素來菟絲花般柔弱的女兒,竟像是脫胎換骨,平添了幾分的膽氣和心機?

  他這二女兒從小被紀氏慣著,養得又怯又嬌,不是個能扛事和撒謊的性子,如今這番表現倒是真像去幹了件大事。

  若真如她所說般涉及朝廷軍機,那還真是天大的機緣!

  他猶豫片刻,心中便有了成算,緩緩點了點頭:「料你……也不敢扯這彌天大謊,來人,書房備筆墨。」

  與孟欽瑞那被巨大利益前景暫時壓下的怒火截然相反,紀氏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四肢百骸都凍僵了!她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嫩肉里,幾乎要摳出血來!

  被賣到窮鄉僻壤,說好聽點是去做媳婦,說難聽點就是去當賤婢,她是怎麼攀上這條潑天富貴的大船的?!

  當真是老天無眼,讓這賤人命不該絕麼?!

  若她真搭上了朝廷的船,自己剛才那番污衊又該如何收場?紀氏眼前一黑,幾乎不敢想下去。

  不,絕沒有這個可能!就算是真的……反正南意都已經頂替了她的身份,再冒領一份功勞又如何?

  紀氏一記眼風掃過她的奴才,示意他們去捂住孟奚洲的嘴,孟奚洲剛被放開,卻又被摁住,捂嘴的力道之大,孟奚洲差點窒息!

  見孟奚洲再也無力反抗,紀氏立即出聲阻攔住孟欽瑞:「老爺,我剛才所言句句屬實,你知道,我從來最疼的就是她,若不是她犯下這般滔天大錯,我定然是能保她就保她的啊!」

  孟欽瑞腳步微頓,紀氏乘勝追擊:「南意的脾性你也是清楚的,實在是被嬌慣了,能幹成什麼大事?不拖後腿便是已然謝天謝地了,如今這般說,怕是為自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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