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蕭夜瞑闖入大長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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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聽不懂阿寶說話,卻能從這慘狀中想像出它曾遭受何等酷虐,而陸姐姐在府中的處境,只怕更加兇險萬分!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寒冰般瞬間浸透他的四肢百骸。

  阿寶仰起頭,碧綠的瞳孔因劇痛而渙散,卻死死盯住他,喉中擠出微弱至極的哀鳴:「夜瞑哥哥……救……阿娘……府中……毒……」

  蕭夜瞑哪裡聽得懂這泣血般的哀求?

  他只看到小貓的嘴唇翕動,氣息奄奄。

  王武也已下馬,見狀倒抽一口冷氣:「將軍!這……這是雲岫郡君所為?」

  蕭夜瞑強抑著幾乎要破胸而出的怒火,小心翼翼地將阿寶遞到王武懷中,眼眶已然泛紅,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斬截:「速去!尋最好的大夫,救它!」

  王武接過那輕飄飄的小小身軀,擔憂道:「可是將軍,您獨自入府……」

  「快去!」

  蕭夜瞑厲聲打斷,目光掃過阿寶血肉模糊的爪子,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它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

  王武不敢再遲疑,抱緊阿寶,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蕭夜瞑泛紅的眼眸中殺意凜冽,如冰錐般刺向那兩扇緊閉的朱漆大門。

  門房早已瞥見他率親兵疾馳而來的煙塵,連滾帶爬地入內通報。

  蕭夜瞑徑直踏上台階,欲強行闖入。

  就在他逼近門口的剎那,大門「吱呀」一聲裂開一道縫。

  一位身著皂衣、神色精幹的管事閃身而出,躬身攔在門前:「將軍請留步!容小人即刻通傳……」

  「不必!」

  蕭夜瞑聲音冷硬如鐵,「本將有要事,閃開!」

  說罷,他揮手示意親兵上前。

  幾乎同時,朱漆大門轟然洞開。

  只見大長公主身邊的姬姑姑肅立門內,身後兩排手持齊眉水火棍、身著統一青褐短打的護院嚴陣以待,死死封住去路。

  影壁之前,更多家僕肅立,氣氛凝重。

  姬姑姑目光掃過蕭夜瞑及其身後甲士,語氣平靜卻暗藏鋒芒:「蕭將軍突然駕臨,還帶著這許多甲士,不知是何緣故?我家殿下近日並未傳召外臣。」

  蕭夜瞑無意周旋,冷聲道:「本將為何而來,貴府心知肚明!陸娘子現在何處?」

  姬姑姑面色紋絲不動,淡淡道:「原來是為陸娘子。殿下賞識陸娘子才慧,今日特請過府一敘,此刻正在『聽竹軒』奉茶。將軍此舉,莫非是疑心我大長公主府會怠慢客人不成?」

  「做客?」

  蕭夜瞑漆黑的眼眸直直盯著姬姑姑:「將客人視若親子的愛寵,虐打至奄奄一息?這便是貴府的待客之道?」

  姬姑姑語氣依舊平淡:「將軍明鑑。那畜生先前驚了郡君車駕,郡君年少氣盛,略施懲戒罷了。是這貓兒自己體弱,不堪管教。此等小事,怎勞將軍興師動眾?」

  蕭夜瞑再不多言,抬步便要硬闖。

  姬姑姑眼神一凜,身後護院的水火棍「唰」地一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陣勢逼人。

  「將軍!」

  姬姑姑的聲音陡然轉厲,「您今日若執意闖府,便是忤逆宗室、藐視皇威!依《屬刑統》,當以『大不敬』論處!」

  她逼近一步,壓低聲線:「您縱是四品將軍,聖眷正濃,或許不懼。可您想過沒有,蕭氏滿門清譽,老太君的晚年安寧,難道也要隨您一時衝動,盡數斷送嗎?」

  他可以不顧自身安危,豁出性命衝進去解救陸昭若,但絕不能將整個蕭氏滿門的清譽與安危,都押在自己的一時衝動之上。

  很快,他心中已有決斷。

  他猛然抬手,對身後親兵厲聲下令:「爾等在此等候!無我號令,不得踏入府門半步!」

  「將軍!」

  一名親兵急聲欲勸。

  蕭夜瞑目光如鐵,不容置疑:「這是軍令!」

  言罷,他轉向姬姑姑,迫人的氣勢稍斂,語氣卻帶著鄭重:「姑姑有所不知。本將今日前來,正是欲尋陸娘子商議提親下聘之事。聽聞她被請至貴府,心中牽掛,特此前來尋找。煩請引路。」

  姬姑姑聽聞「提親」二字,心中劇震。


  她早就聽聞蕭夜瞑對那陸氏有意,而蕭夫人更是極其喜愛陸氏。

  此刻,他用這個理由來尋人,確實不好找藉口阻攔。

  她隨即側身讓路,語氣複雜:「原來如此……蕭將軍請隨奴婢來。」

  姬姑姑將蕭夜瞑引至前院正廳,命婢女看茶,便疾步轉入內室稟報。

  內堂之中,大長公主屬玲琅正憑窗而立,指尖捻著一串沉香佛珠。

  聽聞姬姑姑的稟報,她捻動佛珠的手指驟然停住,霍然轉身:「他竟敢來得如此之快?還用了『提親』這等藉口……」

  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怒,隨即化為冰冷的譏誚:「為了一個區區商賈之女,他蕭夜瞑竟敢不惜以整個蕭氏滿門作賭,硬闖本宮府邸?真是瘋了!」

  姬姑姑垂首,低聲道:「殿下,蕭將軍此刻便在前廳等候。言辭雖禮,態度卻強硬。他咬死是來尋『即將提親之人』……這,咱們總不能真帶著他去見那陸氏吧?」

  屬玲琅眸光驟寒,如淬冰霜:「帶他去見?呵……」

  她在室內緩緩踱步,腦中飛速權衡:「此子心思縝密,以此為由,是逼本宮在『體面放人』。」

  她倏地停步,對姬姑姑吩咐道:「去告訴他,陸娘子正在後院與本宮品茗敘話,不便男子打擾。讓他稍候片刻。」

  這一等,便從清晨直等到酉時三刻。

  窗外的天色早已從鉛灰轉為沉黑,濃雲低垂,空氣悶熱得沒有一絲風,一場暴雨眼看就要傾瀉而下。

  期間,蕭夜瞑幾次三番讓侍立的婢女前去催問。

  婢女每次回來,都低眉順眼地重複著同樣的話:「回將軍,殿下與陸娘子相談甚歡,興味正濃,還請將軍再耐心稍候片刻。」

  相談甚歡?

  蕭夜瞑心中的不安隨著時間流逝而急劇膨脹。

  他深知陸姐姐絕無可能與大長公主「相談甚歡」。

  這託詞,只意味著陸姐姐的處境正變得越來越危險!

  當窗外響起第一聲悶雷時,蕭夜瞑霍然起身,他再也無法忍耐這鈍刀割肉般的煎熬!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直闖後宅的剎那,廳外傳來一陣環佩輕響與腳步聲。

  只見雲岫郡君帶著石榴,步履輕快地走了進來。

  她目光落在蕭夜瞑緊繃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和得意,語帶輕蔑:「蕭夜瞑?你竟還在這兒乾等著?我母親與那陸昭若相談正歡,怕是早就把你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蕭夜瞑立即上前,逼問:「雲岫,你究竟把陸姐姐,囚禁於何處?」

  『陸姐姐?』

  雲岫聽著這稱呼覺得刺耳。

  她也是年長蕭夜瞑兩歲左右,從小一起長大,何時聽到他換自己雲姐姐?

  她冷笑:「陸姐姐,可真是親熱啊,什麼叫囚禁?你是沒有聽見嗎?她與我母親在後院相談甚歡,我啊,可是把她當上賓對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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