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阿寶被雲岫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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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前。

  阿寶在雲裳閣的後院焦躁地來回踱步,碧綠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它一想到阿娘因流言而強顏歡笑的模樣,心裡就如刀絞般的難受。

  「不行!阿寶要去找夜瞑哥哥問清楚!問他為什麼不肯娶我阿娘!」

  它念頭一起,再也按捺不住,趁著冬柔不備,悄無聲息地從門縫溜了出去。

  冬柔轉眼不見阿寶蹤影,心知不妙。

  她急忙放下手中活計,匆匆出門尋找。

  阿寶憑著記憶向蕭夜瞑可能所在的安宅方向跑去,心中急切,未留意街角拐彎處正行來一列華麗的車駕。

  「吁!何處竄來的野貓,速速滾開!」

  車夫厲聲呵斥,猛地收緊韁繩。

  馬兒揚蹄嘶鳴,車駕驟然停駐。

  阿寶受此一驚,險些被馬蹄踏中,狼狽地翻滾到道旁,沾了滿身塵土。

  車駕內。

  正閉目養神的雲岫郡君被這突兀的停頓驚擾,不悅地蹙起蛾眉。

  侍女石榴探頭向外一望,連忙轉身,低聲稟道:「郡君,是只不知從何處竄出的白貓,擋了去路。」

  雲岫眼皮未抬,輕蔑道:「既是礙事的野物,處置乾淨便是,莫要污了本郡君的車駕。」

  「是,郡君。」

  石榴恭順應下,利落地掀簾下車。

  道旁,阿寶剛從地上掙紮起身,它認得這是雲岫郡君的車駕,心知不妙,轉身欲逃……

  石榴目光一掃,對隨行在車駕兩側的兩名粗壯婆子遞去一個眼神:「沒聽見郡君的吩咐?還不將這礙眼的畜生速速了結!」

  那兩個婆子會意,立刻搶步上前。

  一人伸出穿著硬底布鞋的腳,狠狠踩住阿寶的尾巴。

  另一人毫不猶豫地揚起手中驅趕閒人的水火棍,朝著那團不斷掙扎的雪白軀體,帶著風聲狠狠砸下!

  「嗚!」

  阿寶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瘦小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它想掙扎,可尾巴被那隻腳死死地踩著,如同被釘在地上,只能無助地刨動著爪子,喉間發出斷斷續續、痛苦已極的哀鳴。

  「那不是雲裳閣陸娘子身邊養的那隻白貓兒嗎?」

  人群中,一個眼尖的婦人忽然驚叫出聲。

  「哎喲!真是!通體雪白,碧綠眼兒,就是陸娘子的貓!怎地在此遭這等罪啊!」

  另一人也隨聲附和,言語間滿是憐憫與驚詫。

  這議論聲雖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石榴耳中。

  她臉色微變,立刻快步走回馬車旁,俯身湊近車窗,壓低聲音急急稟報:「郡君,不好了!路邊有百姓認出,這畜生……是陸昭若養的那隻貓!」

  車簾紋絲不動,車內靜默一瞬,隨即傳出雲岫郡君一聲冰冷的輕笑:「哦?是她的貓?那便……更好了。」

  她想起父親昨日的話……

  她唇角勾起,掀開車簾,目光落在阿寶身上,淡淡道:「把這不知死活的畜生,給本郡君抓起來,帶回府去。」

  「是!」

  石榴立刻應聲,然後吩咐方才的兩名婆子抓起阿寶。

  其中踩著阿寶尾巴的婆子,一把將它提起來。

  「住手!請住手!」

  冬柔氣喘吁吁地追來,見狀大驚失色,連忙對著車駕深深一福,懇求:「郡君恕罪!這貓兒是我家娘子心愛之物,性子頑劣,絕非有意衝撞郡君車駕!求郡君高抬貴手,饒它這一次吧!」

  車簾掀開。

  雲岫瞥了冬柔一眼,語氣輕蔑:「饒它?衝撞本郡君車駕,驚擾之罪,豈能輕饒?」

  她話鋒一轉:「不過嘛……既然是你家娘子的愛寵,本郡君便給她一個面子。」

  她冷笑:「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想要回這只不懂規矩的貓兒,就讓她親自來我大長公主府領人。」

  她特意加重了「親自」二字,繼續道:「記住,只許她一人前來。這般,方顯誠意。」

  臨放下車簾前,她丟下最後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若是來晚了,或者帶了不該帶的人……本郡君可不保證,這貓兒還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去。」


  說罷,車簾落下,車駕徑直駛去。

  婆子粗暴地抓起阿寶,緊跟其後。

  冬柔僵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駕,心中湧起巨大的不安。

  雲岫郡君此舉,分明是設下了一個針對娘子的險惡圈套!

  她擔憂阿寶,立即轉身回去告訴陸昭若。

  阿寶在婆子的手中掙扎著。

  婆子一怒,用力掐住它的脖子:「畜生,你給我老實點,不然,掐死你。」

  雲裳閣。

  陸昭若左臂傷勢稍愈,便拈起針線,欲借刺繡定神。

  然,指尖剛觸及絲帛,心頭毫無徵兆地猛然一揪!

  那繡花針一滑,竟刺破了指腹,殷紅的血珠倏地沁出,在白絹上洇開一點刺目的硃砂。

  她怔怔地望著那抹鮮紅,一股莫名的心悸如潮水般襲來,陣陣不安攫住了心神。

  「阿寶……阿寶?」

  她擱下針線,輕聲喚道。

  往常只消一喚,那團雪白的身影便會輕巧地躍入懷中。

  可今日連喚數聲,室內唯有寂然。

  阿寶定是出事了。

  恰在此時,冬柔急匆匆掀簾而入,面色煞白,語帶哽咽:「娘子!不好了!阿寶它、它……」

  陸昭若心下一沉,強自鎮定:「阿寶怎麼了?你慢慢說。」

  冬柔喘著氣,將阿寶如何溜出門、如何衝撞雲岫郡君車駕、自己如何求情、以及雲岫那句「讓陸娘子親自、獨自來領」的威脅,原原本本道出。

  陸昭若聽罷,面容瞬間凝霜。

  她緩緩起身,目光掠過自己未愈的左臂,投向窗外大長公主府的方向。

  雲岫屢次尋由頭邀她過府,皆被婉拒。

  如今借阿寶衝撞之機發難,分明是要逼她踏入那龍潭虎穴。

  此事來得突然,她尚未思得周全應對之策。

  然,阿寶於她,並非玩寵,而是兩世為伴、骨肉相連的孩兒。

  雲岫這一招,精準地捏住了她的命門。

  已無暇猶豫,更無退路可言。

  她略整衣衫,甚至未及更換,便舉步向外。

  「娘子!您的傷……那雲岫郡君分明沒安好心,您獨身前去,豈不是羊入虎口?是否要告知蕭將軍或……」

  冬柔急得拉住她的衣袖。

  陸昭若輕輕拂開她的手,搖首,眸光清冽而堅毅:「她既指定我獨往,我便獨往。多帶一人,阿寶便多一分險厄。」

  「放心,大長公主府縱是龍潭虎穴,光天化日之下,她雲岫尚不敢明目張胆將我如何。」

  她只怕去遲一步,阿寶便多受一分苦楚。

  那情景,她連想都不敢想。

  她更自責,若非阿寶憂心她,怎會偷跑出去尋蕭夜瞑,惹此大禍?

  言罷,她不再多語,徑直出門登車。

  馬車轆轆起動,朝著那座森嚴府邸駛去。

  車廂內,陸昭若微合雙目,指尖無意識地輕撫左臂傷處。

  前路吉凶未卜,但為了阿寶,那個在前世風雨無阻陪伴她三十載的孩兒,縱然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須去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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