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萬婉寧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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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狩宴結束。

  屬珩起駕迴鑾,眾人恭送後,許郎君娘子便圍上前來向陸昭若道賀,言語間不乏羨慕與探究。

  孟羲亦在人群中,他神色慵懶如常,眼底卻帶著一絲別樣的深意,拱手道:「陸娘子,恭喜。」

  陸昭若禮貌地回禮,神色平靜,並未多言。

  孟羲似乎還想說什麼,蕭夜瞑已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隔在了兩人之間,對陸昭若低聲道:「昭若,我們需儘快回去看看顧羨的情況。」

  陸昭若會意,順勢向眾人告辭,便與蕭夜瞑一同離去。

  不遠處,雲岫郡君由侍女攙扶著,胳膊上傳來的陣陣疼痛讓她臉色發白,可她一雙美目卻死死盯著陸昭若離去的背影,眼神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今日之辱,她記下了!

  一行人回到顧羨養病的別院,永福長公主果然正守在榻前,眼圈微紅。

  見他們回來,忙問起秋狩宴情形。

  得知陸昭若奪魁,她真心為其高興,但望向顧羨時,擔憂之色更濃。

  顧羨精神不濟,強撐著說了幾句話,便又昏沉睡去。

  翌日。

  天光未大亮,陸昭若已端坐於雲裳閣後堂。

  「承辦宮禁採買」的恩榮甫一落地,千頭萬緒的實務便接踵而至。

  首當其衝的,便是與宮內尚服局派來的中使對接。

  那宦官手持簿冊,一板一眼地核對著今後四季宮內用緞的品類、數量、紋樣規制與交付時限。

  陸昭若凝神細聽,一一應下,心知肚明,此番供奉關乎天家體面,自絲線經緯至染色紋樣,皆不容毫釐之差。

  原有織坊的人手頓時捉襟見肘。

  她旋即張榜,親自面試應徵的織娘繡手,不僅細察其穿針引線的功底,更問詢家世來歷,非但要求手藝精湛,更須身家清白、行事穩妥可靠。

  擴坊、添機、囤積上等絲料,樁樁件件皆需巨款。

  她與黃掌柜連夜撥弄算盤,核驗帳目,籌劃著名是盡數動用積攢。

  皇供綢緞,質地為最。

  她將各家絲商送來的樣本置於光下,反覆比對著光澤、捻度與染色的勻淨程度,要求近乎苛刻。

  自此,陸昭若每日拂曉即起,深夜方歇,身影穿梭於織坊、鋪面與各路商賈匠人之間,行事卻愈發果決,條理分明。

  日子便在這般忙碌中悄然滑過。

  轉眼便是一月。

  窗外蟬聲早已歇了,天氣轉涼,秋意漸深,枝頭葉片染上濃淡不一的黃與赭紅,風過時,已帶了幾分蕭瑟之氣。

  雲裳閣的擴建初具規模,新織機已安裝妥當,第一批依宮樣試織的錦緞也已送入宮中。

  期間,大長公主府幾番派人相請,邀陸娘子過府,言辭雖客氣,卻總透著幾分不尋常的意味。

  陸昭若心知肚明,皆以新承皇命、庶務纏身為由,謹守本分,一一謙辭了。

  而她成為『皇商』除了雲岫郡君的嫉恨,暗處還有兩雙眼睛,正因她的風生水起而備受煎熬。

  其一,便是仍在國舅府中苦苦掙扎的李念兒。

  她幾次三番試圖逃離,卻次次都被抓回,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折辱。

  她的姨母姜氏雖心疼,卻勢單力薄,在國舅府的威勢下,根本無力施救。

  李念兒在無盡的黑暗中,聽著市井間關於陸昭若風光無限的傳聞,心中的怨毒如野草般瘋長。

  而另一人,則是萬寧娘。

  她依舊住在戚梁安置的那所別院裡,昔日溫存早已冷卻。

  戚梁來得越來越疏,態度也愈發敷衍。

  萬寧娘敏銳地察覺到他已對自己失了興趣,索性心一橫,去了城中頗負「盛名」的映香閣,重金購得兩種秘藥。

  一是「春風渡」,令男子情動;二是「玉體酥」,使女子媚骨。

  這夜,她使出渾身解數,借藥力與戚梁一番溫存後,再次柔聲提起入府為妾之事。

  誰知戚梁連藉口都懶得再找,直接不耐地推開她:「此事休要再提!」

  語氣冰冷刺骨,說罷便起身穿衣,頭也不回地離去。


  望著他決絕的背影,萬寧娘蜷縮在錦被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恨得渾身發抖。

  她終於徹底看清,戚梁從未對她有過真心,自己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玩物,膩了便棄如敝履。

  她後悔當初輕信戚梁的甜言蜜語,更悔恨自己為何要輕易委身於人!

  而這滿腔的悔恨,最終都化作了對陸昭若的刻骨詛咒:「都是陸昭若!若非她狠心將我趕出來,我豈會流落街頭,又怎會被戚梁這偽君子所騙,落得如今這下場!是你毀了我!」

  她看著自己殘缺的右手,四根手指的斷處仿佛又在隱隱作痛,再想到陸昭若如今竟成了風光無限的皇商,恐慌與不甘攫住了她。

  不行。

  她不能就這樣在別院無名無分的等著!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噁心感猛地湧上喉頭,她俯身乾嘔起來。

  婢女春兒慌忙請來大夫。

  一番診脈後,老大夫捋須道:「娘子這是喜脈,已有一月有餘了。」

  萬寧娘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竟緩緩綻開一個扭曲而得意的笑容。

  「戚梁,你不是厭棄我,不肯給我名分嗎?好,很好。」

  她撫著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眼中閃過狠厲的光芒,「你不讓我進府,我便親自帶著你的骨肉,去敲開戚家的大門!」

  翌日。

  萬寧娘精心打扮後,帶著春兒,徑直朝著戚府的方向走去。

  戚府。

  錢嬤嬤得了門房急報,腳步匆匆地掀簾進了內室,低聲將萬寧娘挺著肚子找上門來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告了正閉目揉著額角的姜氏。

  姜氏這些日子正為李念兒深陷國舅府泥潭之事心力交瘁,聞聽此言,雙眼猛然睜開,精光乍現,一掌拍在案几上:「好個不知廉恥的賤婢!竟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欺到我戚府的門上來了!」

  錢嬤嬤垂首詢問道:「夫人息怒。此等不知進退的人,老奴這就去吩咐門房,亂棍打死?或是……尋個由頭,遠遠發賣了乾淨?」

  姜氏胸口起伏,強壓下怒火,冷哼一聲:「打死?發賣?說得輕巧!她肚子裡揣著的,終究是粱哥兒的種,是我戚家的血脈。」

  錢嬤嬤試探著問:「那……夫人的意思是,給她個名分,納進來做個妾室?」

  「她也配?」

  姜氏語氣森冷,「一個來路不明、自薦枕席的女子,有何資格入我戚家門楣?今日若容她輕易得逞,他日豈不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攀附?」

  她沉吟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已然恢復了當家主母的冷靜:「去,把人給我帶到偏廳。我倒要親自瞧瞧,是個什麼貨色,敢有這般潑天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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