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你務必與那陸氏斷絕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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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王妙吟早在眾人誇讚陸昭若時,便已羞憤難當,趁著無人注意,掩面低聲啜泣著跑開了。

  賀氏臉色鐵青,卻又不得不強撐笑臉,心中對陸昭若的怨恨更深了幾分。

  席間推杯換盞,眾人又紛紛向蕭夜瞑敬酒,贊他年輕有為,前程似錦。

  蕭夜瞑沉穩應對,目光卻總是不經意間落在那抹清雅的身影上。

  陸昭若在與永福說笑間隙,抬眼間正巧與對面的譫芙君目光相遇。

  二人會心一笑。

  陸昭若更敏銳地注意到,自己的兄長陸伯宏,雖沉默寡言地坐在一旁,但視線卻時常不自覺地追隨著譫芙君,那眼神中的關切與欣賞,讓她心中瞭然。

  宴席終了,賓客們開始陸陸續續告辭。

  燕郡王走到安國亭侯與譫夫人面前,執禮甚恭,語氣溫和得體:「亭侯、夫人,小王府中尚有事務,便先行一步了。」

  安國亭侯與譫夫人自然含笑頷首。

  隨後,他亦向蕭將軍、蕭夫人等主人家拱手道別,禮數周全。

  然而,在他轉身隨著人流走向府門,經過譫芙君身側時,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他那看似隨意掃過人群的目光,在譫芙君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他神色如常地邁步離去,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陸昭若特意走到譫芙君面前,親熱地拉起她的手,聲音清晰,足以讓不遠處的安國亭侯與侯夫人聽見:「譫娘子今日一舞,令人嘆為觀止。望日後得閒,能常來陸宅小聚,你我也好多多親近。」

  譫芙君正因燕郡王那難以捉摸的一瞥而有些心神不寧,聽到陸昭若的話,才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感激,連忙柔聲應下:「承蒙陸娘子不棄,芙君定當叨擾。」

  安國亭侯與侯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於平日裡瞧不起的庶女能結交風頭正勁、且明顯得蕭府青眼的陸昭若,自是樂見其成,面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

  賓客散盡,蕭府門前車馬漸稀。

  陸伯宏仍佇立原地,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安國亭侯府馬車遠去的方向,直至那車影消失在街角。

  陸昭若走到他身側,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抿唇笑道:「阿兄,人都走遠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陸伯宏猛地回神,臉龐上竟罕見地透出一抹窘迫的紅暈,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板起臉試圖恢復一貫的嚴肅:「休得胡言!我……我只是在看街景。」

  這般欲蓋彌彰的模樣,惹得陸昭若笑意更深。

  兄妹二人正說話間,狄國公府的馬車緩緩駛近。

  狄國公夫人掀開車簾,含笑招呼道:「陸娘子,可是要回宅?若不嫌棄,可與我們同行一段,路上也好說說話。」

  陸昭若見狄國公夫婦態度真誠,便從善如流的登車。

  車內,狄國公夫人親切地問及陸昭若在屬京的生活,言談間滿是關懷,氣氛融洽,相談甚歡。

  蕭府,康寧堂。

  蕭老夫人屏退左右,只留賀氏在旁。

  她面色沉鬱地看著站在下首的蕭夜瞑,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夜瞑,你今日的舉動,祖母實在看不懂!」

  她刻意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質疑:「當初在你母親張羅的接風宴上,她那般屬意陸昭若,親自開口撮合,你卻當眾回絕,表明了你無意於她。」

  「怎麼?如今時過境遷,你反倒為了這個你當初看不上的人,不惜接連開罪雲岫郡君與國舅爺,你這般出爾反爾,究竟是何道理!」

  蕭夜瞑迎上祖母銳利的目光,神色沉靜,並無半分躲閃。

  他深深一揖:「祖母明鑑。正因孫兒當初在自家宴上拒絕了母親的美意,才更需在今日護陸娘子周全。」

  他抬起眼,目光坦蕩:「當日拒婚,是因婚姻大事,需循禮而行,更不願她因客居蕭府而惹來『攀附』的非議,損其清名。那是私事,孫兒理當謹慎。」

  「今日維護,是因她無辜受辱於大庭廣眾之下。這是公義,孫兒身為朝廷命官,若因私諱而坐視權貴欺辱有功之人,才是真正的畏強凌弱、枉顧國法,那才是有負聖恩,有損我蕭家世代忠烈的門風!」

  「孫兒行事,公私分明。何時該守禮持重,何時該挺身而出,自有分寸,請祖母放心。」


  「你……!」

  蕭老夫人被他這番滴水不漏的「道理」堵得氣血上涌,指著他半晌說不出話。

  賀氏連忙上前為她順氣,柔聲勸道:「老夫人息怒,夜瞑也是一片公心……」

  蕭夜瞑再次躬身:「孫兒言盡於此,告退。」

  說罷,轉身。

  蕭老夫人猛地一拍案幾,聲色俱厲:「站住!我告訴你,從今日起,你務必與那陸氏斷絕往來!她一個商戶女,只會是你的負累!」

  「此事,請恕孫兒難以從命。」

  蕭夜瞑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他轉過身,目光沉靜:「陸娘子於國有功,品性高潔,孫兒敬重她,亦會維護她。這與門第出身無關,只關乎是非公道。」

  「你……你眼裡還有沒有蕭家!」蕭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為了區區一個她,接連得罪大長公主府和國舅爺!你如此一意孤行,可曾想過會將整個蕭府置於何地!」

  蕭夜瞑:「所有後果,孫兒一力承擔,絕不會讓蕭府受累。至於陸娘子……」

  他略微一頓,清晰地說道:「孫兒雖未迎她過門,但既已當眾維護,便會護她周全。只要我蕭夜瞑在一日,便不會任人欺辱於她。此言既出,絕不反悔。」

  「你……你……」

  蕭老夫人被他這番擲地有聲的話氣得話說不完整。

  蕭夜瞑深深一揖:「孫兒告退。」

  說罷,轉身大步離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看著他消失在門外,蕭老夫人頹然靠回引枕,只覺頭痛欲裂。

  賀氏在一旁溫言勸慰,她卻一句也聽不進去,心中滿是憤懣,忍不住對賀氏哽咽道:「你看看……你看看他這副樣子!簡直隨他那山匪出生的母親!我說什麼,他何曾真正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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