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謠言蜚語傳遍貴婦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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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一樁關於陸昭若的駭人傳聞,在仕女往來的茶會與內宅間不脛而走。

  傳言說得繪聲繪色,恍如親見:「隨蕭將軍入京的那位陸娘子,瞧著嫻雅,殊不知早先在吉州已嫁作人婦!雖說後來離異,可既進過沈家門,便終身是沈家婦,你道她如何?過門後既不晨昏定省侍奉舅姑,也不操持家務恪守婦道。待她夫君出海歸來,你猜怎的?她竟不念半分舊情,一紙狀書將夫家滿門告上官府!步步緊逼,手段酷烈,生生將她前舅逼得當堂撞柱身亡,前姑銀鐺入獄,連那故君沈容之也被判了流放兩千里……如此心性,簡直駭人聽聞!」

  仕女們私語竊竊,字字譏諷:

  「她雖捐資博了個名聲,可這般品性,怎配受官家恩賞?」

  「嘖嘖,真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瞧她一副嫻靜模樣,誰想內里這般狠毒!」

  「連昔日阿舅都能逼死,還有何事做不出?蕭將軍接她回府暫住,只怕引狼入室!」

  「商賈出身,終究錙銖必較,毫無廉恥之心!」

  蕭府,澄瑞院。

  冬柔憤憤轉述完外頭閒話,憂心忡忡地望著娘子。

  陸昭若卻只靜靜坐在窗下,手執書卷,神色無波,仿佛聽聞的不過是他人故事。

  良久,她合上書,眸光清凌凌望向窗外:「傳言有鼻有眼,倒像有人親眼所見一般。」

  她唇角微揚,輕聲問:「冬柔,你說……這背後推波助瀾的,會是誰?」

  冬柔沉吟片刻,試探道:「莫非是……那耿氏?」

  陸昭若搖頭:「耿氏體面盡失,身敗名裂,已被休棄、送入家庵。她自身難保,手伸不了這麼長,更何況……」

  她語氣微頓,眼底掠過一絲冷光,「這些舊事細節,她遠在屬京,又如何得知?」

  冬柔蹙眉沉思片刻,遲疑道:「莫非……是孟府的孟大郎君?」

  她隨即又自行否定:「雖說他確曾利用過娘子,可聽長鴻平日所言,他性子雖冷,卻不似屑於散布這等陰私流言之人。」

  她掰著指頭細數:「知曉吉州舊事、且眼下人就在屬京的,除了顧羨顧東家、蕭將軍、孫敬先生、陸郎君、你我之外,便只有……」

  她話音一頓,驀地抬眼:「難不成是萬婉寧?哦,如今該叫她萬寧娘了?」

  陸昭若輕輕搖頭:「且不論她如今境況如何,即便她再蠢鈍,此刻也絕不敢貿然散播此事。」

  冬柔苦思不得,喃喃低語:「那究竟會是誰?看這架勢,對娘子您……怕是恨之入骨。」

  陸昭若唇角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恐怕是李念兒,已經到屬京了。」

  冬柔頓時恍然:「是了!李念兒!她姨母就在京中,她定然恨極了娘子您!」

  陸昭若未再言語,只將目光投向窗外,笑意淺淡。

  蕭府,康寧堂內。

  蕭老夫人正倚在榻上閉目養神,賀氏側坐一旁,小心翼翼地為她捶著腿,已將外頭關於陸昭若的駭人傳聞細細道來。

  言辭間不添油加醋,卻將「逼死尊長」幾句說得格外清晰。

  蕭老夫人捻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眉頭不由蹙緊。

  侍立一旁的宋嬤嬤低聲道:「上回她處置了身邊的萬婉寧,老奴還覺著她是個明白人,誰承想……竟是這般不堪。」

  賀氏輕嘆一聲,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懼:「甥女聽聞時,也覺心驚肉跳!逼死尊長,狀告夫家,這哪是良家女子所為?這般狠厲心性,光是想著與她同處一室,都令人脊背發涼。」

  她稍作停頓,觀察著老夫人神色,繼續道:「萬幸瞑兒當初拒了這門親事,若真聽了表嫂的勸,將她娶過門……日後蕭府上下,簡直不堪設想。」

  見老夫人捻動佛珠的指尖又慢了幾分,賀氏話鋒一轉,添了幾分憤懣:「前幾日的宴席上,她還將自己離異之事說得那般冠冕堂皇,什麼『義絕』、『堂堂正正』,竟敢當眾頂撞姨母。誰知她在沈家為媳時,竟是如此不孝不悌,毫無婦德!」

  她刻意將聲音壓低:「離異本是她自家事,可她卻生生逼死前舅,將前姑送入獄中……這般手段,何其毒辣!這等女子,他日若再入誰家府門,只怕……都是個禍害。」

  蕭老夫人聽完,捻著佛珠的手徹底停了下來。


  她緩緩睜開眼,目光並未看向任何人,而是沉靜地望向窗欞外,半晌,才悠悠呼喚:「宋嬤嬤。」

  宋嬤嬤回:「老奴在。」

  蕭老夫人繼續道:「上次你回來說,見她處置萬氏,行事利落,言語通透,還贊她頗有風骨。」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如今看來,到底是商婦,不識大體,風骨是假,乖戾是真。將恩怨凌駕於人倫綱常之上,此乃大忌。」

  她微微側首,目光掠過賀氏:「我倒是忘記,她前幾日在那宴席之上,是如何辯駁的?」

  賀氏忙輕聲細語地回道:「她……她當時言辭甚是銳利,反問何為『身家清白』?說『是女子自立門戶、捐資以助軍國謂之不清,還是她義絕、堂堂正正做人謂之不白?』甥女聽著,雖覺其言大膽,卻也不敢置喙……」

  「好一個『堂堂正正』!」

  蕭老夫人嘴角牽起一絲冷笑,帶著閱盡世事的譏誚,「逼死尊長,這『堂堂正正』四字,她也配?」

  她將佛珠輕輕擱在案上,發出細微卻清晰的聲響,堂內頓時一片肅靜。

  「我蕭府門第,雖不及王府尊貴,卻也世代忠良,最重規矩二字。」

  她語氣漸沉,已有了決斷,「此女心性狠厲,不守婦道,更兼巧言令色,實非善類。幸得瞑兒未曾應下,否則,我蕭家清譽,險些毀於一旦。」

  她看向宋嬤嬤,吩咐道:「傳我的話下去。即日起,陸氏娘子既為蕭府客居,禮數不可廢,但一應起居用度,皆按尋常客例,不必格外照拂。府中上下,更不得與之過往甚密。」

  吩咐完畢,她重新闔上眼,淡淡道:「都退下吧,我累了。」

  賀氏恭順地行禮,緩步退出康寧堂。

  直至轉身離去,無人可見處,她唇角才緩緩勾起舒暢的笑意。

  如此,這陸昭若便是絕無可能再入蕭府之門了。

  她在想,到底是誰還與她有仇?都不需要自己親自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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