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萬婉寧真的富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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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瑞院內,燭火輕搖。

  冬柔侍奉陸昭若卸下簪環,沒忍住,輕聲問道:「娘子,冬柔有一事不明。萬婉寧今日言行雖不妥,但……罪不至此。您為何定要將她趕走,不留半分餘地?」

  陸昭若抬手輕按眉心,沉默片刻方道:「你可記得,在來屬京的路上,她曾自斷一指明志,我念她決絕,才給了她一次留下的機會。」

  她語氣微沉:「可惜,她並未珍惜,反而變本加厲。」

  轉過身,目光清明如雪,直直看向冬柔:「今日她在院中那番『維護』,字字句句都將我架在火上烤。最險惡的,便是那句『若得聖上青眼,何愁覓不到比蕭府更好的姻緣』。你且想想,這話若經宋嬤嬤之口原封不動傳入蕭老夫人耳中,蕭老夫人會如何想我?」

  她聲音漸冷:「若再傳揚出去,屬京眾人會如何議論我?乃至官家聽聞,又會作何猜想?」

  冬柔聞言,臉色微變。

  陸昭若繼續道:「屆時,蕭老夫人只會認為我陸昭若心比天高,借住蕭府是別有所圖,今日若不斷然將她逐出,他日必成心腹大患。我不能再留一個包藏禍心的人在身邊。」

  冬柔聽完,徹底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低聲道:「是冬柔思慮不周,娘子深謀遠慮,此舉是為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陸昭若輕輕嘆了口氣,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路是她自己選的,後果也理應由她自己承擔。」

  屬京城南一座別院內,燭火通明,暖意融融。

  萬婉寧已換上一件不甚合體、顏色卻過分鮮艷的胭脂紅裙,與那位錦衣郎君隔著一張紫檀木小几對坐飲宴。

  几上擺著幾樣精緻小菜,並一壺溫得恰到好處的梨花酒。

  男子姿態閒適,親自執壺為萬婉寧斟了一杯,語氣溫和:「萬娘子不必拘謹。」

  他說話時,目光落在萬婉寧略顯侷促卻難掩嬌艷的臉上,又道:「白日裡倉促,未及細說,某姓戚,草字粱,家父在國子監領一份職司,蒙聖恩位列五品,某在家中行二。」

  萬婉寧聽對方自報家門,竟是官門子弟,五品,還是嫡次子……

  雖然並非勛貴門第,但已是她這等出身女子平日想都不敢想的高枝了。

  足矣,足夠了。

  阿姐曾經跟李衙內在一起,李衙內也不過是個小小的縣令之子。

  她伸出手接過酒杯。

  戚粱指尖似不經意地輕輕擦過萬婉寧的手指。

  萬婉寧手微微一顫,卻並未縮回,也未露慍色,反而頰邊飛起一抹紅霞,迅速低下頭去,聲如蚊蚋:「戚郎君大恩,婉寧……不知何以為報。」

  戚粱將她這欲拒還迎的羞怯之態盡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擺手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見娘子孤身流落,心生惻隱而已。」

  接著,順勢溫聲問道:「只知娘子姓萬,還不知閨名為何,仙鄉何處?」

  萬婉寧抬起淚眼,語帶哽咽:「妾身賤名萬寧娘,原籍吉州。家中父母早逝,家道中落,唯與阿姐相依為命……奈何阿姐命薄,也已不在人世。妾身孤苦無依,幸得同鄉的陸姐姐垂憐,她心善,認我做了義妹,帶我來到屬京。」

  她話鋒一轉,一臉的委屈:「陸姐姐她便是那位在吉州城捐贈大量物資相助蕭將軍的人,如今暫住在蕭府……她即將面聖,是極體面的人。妾身本分,不敢給她添亂,只想安心度日。

  「可誰知……許是妾身哪裡做得不周到,惹了姐姐厭棄,今日竟……竟被趕了出來……」

  戚粱手持酒杯,靜靜聽著萬婉寧的訴說。

  他面上並無太大波瀾,只是在她提及「被趕了出來」時,持杯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待她話音落下,綴著些許哽咽,他方緩緩放下酒杯:「竟有此事?」

  他輕輕搖頭,似有惋惜,「既認了義親,便該善始善終。陸娘子此舉……著實令人費解。」

  他並未安慰,而是取過溫在熱水中的執壺,重新斟滿酒杯。

  「人生地疏,難免惶恐。」

  他將酒杯輕輕推至她面:「這處別院還算清靜,萬娘子若不嫌棄,不妨暫歇幾日,再從長計議,一應所需,自有下人打理。」

  隨即喚來一名伶俐婢女,吩咐道:「春兒,好生伺候萬娘子。」


  名喚春兒的婢女忙向萬婉寧欠身行禮:「奴婢春兒,見過萬娘子。」

  萬婉寧心中猛地一撞,一股狂喜瞬間沖遍四肢百骸。

  但,她立刻垂眸,死死壓下幾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

  再抬眼時,眼中已水光瀲灩,帶著不敢置信的怯懦與感激:「郎君大恩……婉寧、婉寧何德何能……」

  她聲音哽咽,恰到好處地停頓,仿佛激動難言。

  微微咬唇,強忍淚意,才繼續柔聲道:「蒙郎君不棄,收留婉寧這孤苦之人……定當謹守本分,絕不給郎君添亂。」

  隨即,又向春兒淺淺頷首:「有勞春兒姑娘了。」

  酒過三巡。

  戚粱從袖中取出一支赤金點翠牡丹簪,簪身流光溢彩,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他含笑將簪子輕輕插入萬婉寧發間,端詳片刻,柔聲道:「美人當配珍飾。」

  萬婉寧撫著發間冰涼的金簪,指尖微微發顫,心中狂喜。

  這華服美食,僕從環繞,不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日子麼?

  燭影搖曳,酒意微醺。

  戚粱的目光落在萬婉寧染了紅霞的側臉上,愈發深邃,帶上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曖昧。

  他傾身向前,幾乎貼到她的身子,聲音低沉:「夜色已深,萬娘子今日受驚,不如……早些歇息?」

  萬婉寧心頭一緊,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她深知,此刻若輕易依從,便與那些呼之即來的玩物無異。

  她必須吊足他的胃口,讓他覺得她並非唾手可得。

  她忙側身避開些許距離,垂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帶,聲音帶著慌亂與羞赧:「郎、郎君……今日之恩,婉寧已是感激不盡……只是、只是初來乍到,心中實在惶恐……還請郎君,容婉寧……稍安幾日……」

  戚粱聞言,非但不惱,反而低笑一聲,從容地直起身子:「倒是戚某唐突了。」

  他語氣依舊溫和:「娘子一路勞頓,是該好生靜養。」

  最後又囑咐春兒好生照料,便施施然起身離去。

  望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萬婉寧緩緩鬆了口氣,然後獨自對鏡,反覆端詳簪子,只覺鏡中人眉眼間都透出了從未有過的嬌貴。

  她勾起唇角,心中暗道:這才是我該過的生活,陸昭若,你瞧好了,離了你,我只會過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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