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兒子的婚姻大事,急死為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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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廂房。

  待房門掩上,屋內只余自己人。

  陸昭若未急著歇息,先從冬柔手中接過一隻用厚實錦緞裹得嚴實的提籃,小心翼翼置於臨窗的軟榻上。

  她輕柔地解開系帶,籃中臥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兒。

  正是阿寶。

  她怕抱著貓兒見主家失禮,加之阿寶一路貪睡,便一直將她藏在提籃里。

  此刻阿寶被擾了清夢,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碧玉似的眼瞳在光線下瑩瑩發亮,不帶怯意地打量起這陌生卻精緻的屋子。

  萬婉寧在一旁瞧著,忍不住低聲嘟囔:「一路顛得骨頭都快散了,阿姐倒有心思把這貓兒護得這般周全,真是……」

  她話未說完,陸昭若便淡淡瞥來一眼。

  萬婉寧下意識地將後半句牢騷咽了回去。

  她其實搞不懂,即便再愛貓兒,也不至於把貓兒伺候得這麼精緻……

  這麼一想,她厭惡地掃了一眼阿寶。

  冬柔溫聲道:「娘子,我先帶阿寶去潔身,它素來愛淨,怕是不慣車馬塵土。」

  陸昭若頷首。

  阿寶聽著要潔身,跳進冬柔懷裡,軟軟地「喵」了一聲。

  說著只有陸昭若聽懂的話:「還是冬柔小姨知我。」

  待將阿寶收拾乾淨,它便跳到屋檐上張望著。

  也不知道,蕭吾耘在何處,此時在做什麼?

  屋內。

  冬柔看著那支羊脂白玉簪,低聲道:「娘子,這玉質地極純,怕是價值不菲……還有那龍腦香與茶餅,瞧著皆非凡品,像是貢物。蕭夫人初次見面便贈此厚禮,不知是何用意……」

  萬婉寧早已湊近,盯著那玉簪移不開眼:「何止不菲?這等玉色,怕是賣了我都抵不上半支!高門府邸果然不同,隨手賞人的物件,都夠尋常人家過半輩子了。」

  陸昭若目光掠過這些禮物,心下微震。

  她拿起玉簪,觸手生溫,潤澤通透,確非尋常之物。

  她原以為高門主母多少有些架子,未料這位蕭夫人竟是如此爽利親和,初次見面便贈下這般厚禮。

  更沒想到的是,蕭夜瞑那般冷情寡言、凜若霜雪的一個人,竟有這麼一個鮮活有趣、慷慨又帶幾分詼諧的母親。

  這母子二人,性子真是南轅北轍。

  她輕輕將玉簪放回,吩咐道:「仔細收好,勿要磕碰。」

  隨後,她沐湯沐浴,洗去一身風塵,又倚在榻上小憩片刻,神思漸復清明。

  晌午時分,華月領著兩名婢女提食盒而來。

  一碟玉白透亮的清炒河蝦仁,一碟咸鮮撲鼻的酒蒸黃魚鯗,一碗熱氣裊裊的火腿鮮筍湯,並一盅清甜的蓮子紅棗羹。

  佐餐的細點四樣:玫瑰酥、蟹粉小餃、芝麻軟糕、蜜糖纏棗。

  菜雖不多,卻樣樣精緻,火候調味恰到好處,顯是用了心思的。

  華月笑吟吟道:「夫人吩咐了,請陸娘子於此間歇息用膳,不必拘禮。

  說罷,指揮小婢布菜斟茶,周到細緻。

  用飯時,萬婉寧見華月退出,便自顧自坐下,執起銀箸便去夾那蝦仁,舉手投足間毫無拘束。

  而冬柔,仍靜靜侍立在陸昭若身後,低眉順目。

  陸昭若輕嘆,溫言道:「出門在外,不必守這些虛禮,冬柔,坐下一道用吧。」

  冬柔這才低聲應「是」,側身淺淺坐下。

  萬婉寧心裡鄙夷了下,繼續吃著精緻美味的飯菜。

  此時竹風苑中,陸伯宏已從安國亭侯府回來,正被福安引至東廂歇下。

  得知妹妹已被妥善安置,稍覺心安,遂各自休整,靜待晚宴。

  寧安居。

  蕭夜瞑自祠堂歸來,徑直往母親所居的寧安居行去。

  此時母子二人正在東次間用食。

  蕭夫人卻不用心飲食,只擱了銀箸,笑吟吟地、目不轉睛地盯著兒子瞧。

  蕭夜瞑被她瞧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開口道:「阿娘若有話,不妨直問。」

  蕭夫人聞言,立刻湊近幾分,眼中閃著促狹的光,壓低聲音道:「前些時日,羨哥兒同我說……叫我莫再為你這木頭疙瘩的婚事操心,道你在吉州早已有了傾慕之人。可是……便是今日那位陸娘子?」

  蕭夜瞑耳根驀地一熱,強自鎮定地執起湯匙:「阿娘是從何得知的?」

  「這有何難猜?」

  蕭夫人挑眉,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她雖有捐贈之功,蒙恩面聖,按制安置在禮賓院便是。你卻偏將人親自領回府來安置。方才在院前,你瞧她的眼神……」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阿娘是過來人,豈會看不出來?」

  蕭夜瞑低頭默默用食,唇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蕭夫人見他默認,心下大喜,忍不住又湊近些:「快與阿娘說說……你二人如今……到了哪個地步了?」

  「阿娘!」

  蕭夜瞑面色更窘,出聲打斷,「此事……您不必過多操心。」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了幾分,卻帶著罕見的認真:「兒子……確實心儀陸娘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靜而克制,「至於陸娘子作何想,兒子不知,亦不敢奢求。」

  侍立一旁的章嬤嬤聞言,忍不住開口道:「郎君何出此言?您相貌堂堂,官至統軍大將,更是將門之後,何等尊貴,怎會配不上一位陸娘子?」

  蕭夜瞑默然不語。

  蕭夫人卻「噗嗤」一笑,擺手道:「嬤嬤快莫給他臉上貼金了。他呀,也就是個空皮囊!整日裡冷著臉,不會說句軟和話,性子又直又無趣,悶得很!我看啊,是他配不上人家靈秀通透的陸娘子!」

  「夫人!」

  章嬤嬤哭笑不得,「哪有您這般貶損自家兒子的?」

  正說笑間,院外傳來王武的聲音:「稟將軍,親兵已暫駐城西大營,一應安置事宜,尚需將軍示下。」

  蕭夜瞑神色一肅,即刻起身,向母親頷首:「軍務在身,兒子先去處置。」

  蕭夫人抬了抬手,話還未出口:「哎,你這孩子……」

  卻見蕭夜瞑已轉身大步離去,沒有絲毫遲疑。

  蕭夫人望著兒子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不由蹙眉,側頭對章嬤嬤嗔道:「你瞧瞧這說走就走的臭性子,也不知是隨了誰!」

  章嬤嬤抿嘴一笑,只溫聲勸道:「郎君心系軍務,是蕭家的福氣。」

  蕭夫人搖搖頭,執起面前酒盞,慢悠悠呷了一口,眼中掠過一絲狡黠的光,含笑自語道:「原來還是個單相思……這般下去可不成。罷了,終歸要我這為娘的,推他一把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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