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喜歡的人是陸昭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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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夜瞑不顧身前鉤風索影,貼地疾滑,一把將她牢牢接進懷中!

  幾乎同時,一名倭寇揮刀已至頭頂!

  蕭夜瞑抱緊陸昭若旋身疾閃,右腿如鞭掃出,「鐺」的一聲巨響,將那人連人帶刀狠狠踹飛出去!

  接著,他快速撿起地上的刀。

  另外三名倭寇,也揮刀劈來。

  他步伐迅疾如電,側身避過直劈面門的一刀,刀背順勢格開斜刺里削來的第二刀,火星迸濺間,第三刀已貼著他腰側掠過,卻只斬落一片衣角!

  陸昭若在他臂彎間顛簸旋轉,驚惶中只見他下頜緊繃,眸光沉冷如鐵,每一招皆精準狠厲,毫無多餘動作。

  周遭鐵鉤破空襲來,他或閃或格,竟將懷中人護得滴水不漏。

  寬刀在他手中宛若活物,翻飛如龍,不過幾個回合,便聽「鐺」的一聲,一柄倭刀被他生生震飛!緊接著他旋身一記重踢,正中另一人胸口,那人悶哼著倒摔出去。

  最後一名倭寇面露駭然,還欲再撲,卻被蕭夜瞑反手一刀斬在腕上,血光乍現,慘叫著跌跪在地。

  不過轉瞬之間,三名悍寇皆已倒地。

  蕭夜瞑氣息未亂,唯攬著陸昭若的手臂又緊了幾分,目光如炬,掃視著仍在不斷逼近的鉤索寒光。

  就在這時,先前那名被踹翻在地的倭寇掙扎著抬起頭,嘶聲朝光頭吼道:「魯僧!你他娘的還愣著幹什麼?動手啊!」

  光頭倭寇名叫魯僧。

  他確實站在旁邊,始終沒有動手,此刻,目光掃過不遠處冷膺冰冷的屍身,又看向煞氣凜然、以一敵眾卻絲毫不落下風的蕭夜瞑,腳步反而向後退了半步。

  那倭寇顯然看見,大吼:「你娘的,什麼意思?」

  這群人里屬他武功最高。

  如果他動手還是有勝算。

  可是,魯僧此刻並不想動手,因為他耳邊不斷浮現陸昭若的話:「追隨蕭將軍,便是洗心革面,重歸正道。不僅能搏一個光明前程,將來更能堂堂正正地娶妻生子,安家立業。」

  不錯。

  他想歸降於蕭夜瞑!

  他不想當人人厭棄的『倭寇。』

  他想建功立業,他想前程光明,他想娶芍藥。

  「小心背後!」

  陸昭若猛地驚叫。

  一道黑影襲來,冰冷的鐵鉤直刺蕭夜瞑後心!

  蕭夜瞑聞聲,抱著陸昭若迅疾旋身,手中寬刀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光。

  「鏗」的一聲刺耳銳響,竟將那鐵鏈連同鉤頭一併斬斷!

  幾乎同時,山道上殺聲震天!

  王武已率親兵猛衝而上,瞬間與倭寇廝殺在一處。

  另一批倭寇見大勢已去,發一聲喊,扭頭便朝山下潰逃。

  方才那喊話的倭寇也連滾爬起,拾起刀混入人流中拼命逃竄。

  山下。

  班陵早已布防嚴陣以待,逃兵剛一冒頭便被迎頭痛擊!

  那倭寇見前路被堵,眼中閃過狠毒之色,竟轉身繞向側翼,直撲營地。

  他打算殺盡留守之人,以泄憤恨!

  然而,剛逼近營地,一道身影如山嶽般巍然屹立。

  陸伯宏單手持槍,槍尖斜指地面,眼中燃燒著沉靜的怒火,聲音斬釘截鐵:「此路,不通。」

  蕭夜瞑見王武已率人控住局面,而孫敬也過來繼續對抗了。

  他當即背起陸昭若,疾步朝山下退去。

  從始至終,他都沒在乎過自己的斷指。

  一名倭寇瞧見,提著刀追上去,嘶吼著:「蕭夜瞑,拿命來!」

  蕭夜瞑頭反手一刀揮出。

  刀鋒划過咽喉,鮮血瞬間噴濺。

  陸昭若臉上瞬間血跡斑斑。

  蕭夜瞑腳步微頓,側首急問:「陸娘子,怕嗎?」

  陸昭若抬手抹去頰邊血跡,目光清亮,搖頭道:「不怕。」

  死過一次,還殺過一次人,她豈會怕?

  只是,陸昭若覺得這個後背太過熟悉,像極了,那日自己殺了李衙內,被那男子背起的後背。


  她猛然想起,蕭夜瞑初次送她歸家時,也曾這般背過她,頸側貼著一方膏藥。

  那膏藥之下……

  會不會是齒印?

  她心頭一緊,目光急忙落向他頸側……

  月光下,那處肌膚光潔,並無膏藥遮掩,更無半點齒痕。

  原來……不是他。

  陸昭若悄然鬆了口氣,暗笑自己多疑。

  蕭夜瞑這般光風霽月之人,怎會……

  蕭夜瞑背著她穩步下山,早已察覺她打量自己頸側的視線,此刻亦暗自緩了一口氣。

  而此刻,陸昭若清晰地感到背後衣衫正被一股溫熱的液體緩緩浸透。

  她知道,那是他斷指處湧出的血,正洇濕她的衣裳。

  鼻腔猛地一酸。

  她兩世為人,歷經生死,何曾有人為她自殘身軀至此?

  沈容之?那個名字在心頭掠過,只餘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連眼前這人萬分之一的心意都比不上。

  說不感動,是假的。

  她將臉頰輕輕抵在他堅實的肩背上,聲音裹著夜風,微微發顫:「蕭夜瞑……為我斷去一指……值得嗎?」

  這是她第一次,不再稱他「蕭將軍」『蕭統領』,而是喚了他的名字。

  夜風仿佛也為之一滯。

  蕭夜瞑沙啞的嗓音沉沉響起,沒有絲毫猶豫:「值得。」

  二字如金石,重重叩在她心口。

  她心尖驀地一顫,忽然想起那光頭魯僧的話,忍不住輕聲追問:「蕭將軍……你可是真的……傾慕於我?」

  她仍舊難以相信,他這般人物,怎會傾心於她?

  蕭夜瞑的身形驟然一頓,腳步不由得滯了半分。

  陸昭若立刻察覺到他脊背微微一僵,那寬闊的肩背竟隱隱透出灼人的溫度,連耳根都染上一抹無處可藏的薄紅。

  沉默在夜色中蔓延良久,終被風送來了他低啞而深沉的聲音:「願為檐下犬,不吠日月……只嗅衣香。」

  陸昭若心頭猛地一震,仿佛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

  這話……

  竟是甘願屈身為犬,守於她檐下,不擾天地,不爭光輝,只求能默默靠近,聞得她衣間一縷淡香便足矣。

  他竟是將自己放得如此卑微,心意深藏至此,不奢求她回應,只願無聲守護。

  陸昭若伏在他背上,心潮翻湧,怎麼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時將心落在了自己身上?又為何明明身份尊貴、戰功赫赫,卻情願將這份情意埋得如此之深,小心翼翼,不敢袒露,甚至……從不奢望與她並肩。

  可是,顧羨那日明明說他有心儀之人?

  她猶豫片刻,再次追問:「那日……顧羨口中你的心儀之人,是……」

  「你。」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接過她的話,毫無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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