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李念兒,償還打砸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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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轟然應諾,上前便將面如死灰的屠氏和羞愧欲絕的谷運拖起。

  屠氏被衙役拖行著,腦中一片空白,萬萬沒想到陸昭若竟真如此狠絕,半分情面不留,將她最後一點體面踐踏得粉碎!

  她悔啊……

  她也恨……

  到底不是自己腸子裡爬出來的種,養不熟的白眼狼!

  半點親情都不顧念,跟她那死人般的父親一個德行,天生一副冷心冷肺!

  這時,她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人群中的陸伯宏,掙扎著哭喊出聲:「伯宏!伯宏,救救為娘啊!你快替為娘向你小妹求求情……」

  陸伯宏攥緊拳頭,聲音沉痛:「阿娘!你逼迫小妹、羞辱小妹之時,可曾想過有今日?可曾顧念過半分母女情面?」

  「你既將事做絕,就莫怪小妹心寒!」

  「如今……您就好生受著這懲罰吧!」

  說罷,他猛地扭過頭去,不再看她。

  陸伯宏本來就是聽父親說,母親帶著舅母娘家的侄子來繡樓,要給小妹說親,氣得他立馬趕過來。

  結果就看到阿娘那般不顧及母女之情,羞辱小妹。

  小妹的心,得多痛啊?

  而在人群中的另外一邊。

  一個戴著帷帽、身形單薄的身影正死死攥著拳頭,盯著繡樓門口的陸昭若。

  正是早已失勢、淪為平民的李念兒。

  她親眼目睹了陸昭若如何從被羞辱的「商婦」一躍成為知州嘉獎、將軍跪謝的功臣,心中妒恨交加,幾乎咬碎銀牙。

  陸昭若瞧著屠氏與谷運被拖走,眸光一轉,恰好看見到人群中的身影。

  李念兒察覺到陸昭若看見自己,轉身就想走。

  陸昭若聲音清亮,揚聲道:「李娘子,請留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那戴帷帽的女子身上。

  眼尖的人立刻認出了她,扯著嗓子高聲譏諷道:

  「喲!大伙兒快瞧瞧!這不是前些日子帶著官差來砸陸記繡樓、威風八面的那位——前任縣令家的千金,李女公子嗎?」

  旁人立馬跟著起鬨,笑聲里滿是嘲弄:

  「李娘子!今時不同往日啦!您瞧瞧這陣仗……」

  「這陸記繡樓,您今日還砸得動嗎?」

  李念兒渾身一僵,腳步釘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陸昭若上前一步,面向知州與蕭夜瞑,微微一福:「大人,將軍,民婦確有一事,欲趁今日青天白日、諸位父老鄉親在場,求一個公道。」

  「前吉州縣令之女李念兒,昔日曾仗勢欺人,率眾打砸我繡樓,毀物傷人,致使繡樓歇業至今,損失慘重。」

  「民婦不求其他,只求一個『賠償』,求李娘子,照價賠償當日所毀之一應器物,彌補繡樓停工之損失。」

  「請大人與將軍為民婦做主!」

  知州撫須頷首,面色沉肅:「竟有此事?李娘子,陸東家所言可屬實?」

  李念兒在眾目睽睽之下,帷帽薄紗也掩不住身形劇顫。

  她父親已倒,屬京姨母失望,靠山盡失,如今更是徹底得罪了即將面聖的陸昭若與如日中天的蕭夜瞑……

  蕭夜瞑那冰冷的目光如實質般刺來,令她肝膽俱寒。

  李念兒唇齒哆嗦,半個字也不敢吐出。

  一旁的冬柔、雲娘、楊娘子、孫敬等繡樓眾人,皆紛紛上前,指認李念兒當日惡行。

  四周百姓也群情激憤,高聲附和,皆言親眼所見。

  知州見狀,面色一沉,肅容宣判:

  「既已如實,便限你三日之內,照價賠償陸東家一切損失!」

  「若有延誤,休怪本官按律追究!」

  李念兒驟然瞪大了雙眼,渾身猛地一顫,如遭雷擊。

  賠償?還要照價賠償一切損失?

  她父親剛被革職抄家,雖僥倖留得些許薄產,但若照價賠償,豈非要傾家蕩產?

  往後她與老父該如何生計?

  可是……


  她又能如何?

  她下意識地望向陸昭若——

  卻見對方唇角微揚,對她展顏一笑。

  那笑容落在她眼中,卻如針扎般刺目!

  她想起自己當初為出一口惡氣,慫恿兄長設計報復,卻間接害死了他……悲憤之下才帶人打砸繡樓泄憤……

  怎料如今父親倒台,自己從縣令千金淪落至此,竟還要為當日惡行賠盡家財!

  繡樓內眾繡娘、夥計群情激憤,高聲催促:「李念兒!速速賠償!」

  她嚇得渾身一抖,淚水奪眶而出,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我……我這就回去……與父親商議……」

  說罷,再不敢多留一刻,在滿場的指摘與嗤笑聲中,逃似地離開了。

  知州對蕭夜瞑正色道:「蕭將軍,凱旋奏捷、兵符交割、獻俘安排等一應大事,還需即刻回衙詳議,請隨本官同行。」

  蕭夜瞑頷首:「正該如此。」

  他目光轉向陸昭若:「待我復命後,再來尋你。」

  陸昭若微微俯身,說:「恭送將軍。」

  二人在一眾親兵與儀仗的簇擁下,徑直往府衙而去。

  待官轎儀仗遠去,繡樓前壓抑已久的歡騰氣氛瞬間爆發開來!

  冬柔、雲娘與一眾繡娘夥計們歡呼著湧上前,將陸昭若團團圍住,人人臉上皆洋溢著狂喜。

  劫後餘生的慶幸、揚眉吐氣的痛快、以及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在此刻徹底點燃!

  繡樓上下歡慶,燈火通明。

  待眾人稍歇,陸昭若喚來孫敬與石磨子,神色沉靜,目光卻帶著審視:「孫敬、石磨子,白日繡樓遭人擅闖,你二人身為護院,為何擅離職守?我需要你們時,卻又不見蹤影?」

  孫敬面露愧色,低頭訥訥道:「回東家……陳、陳繡娘咳血昏厥,情勢危急,小人一時心急,便匆忙出門去尋大夫了……」

  陸昭若眉頭微蹙:「繡樓人手眾多,何須你一個護院親自去請大夫?」

  一旁的萬婉寧指尖絞緊帕子,臉色唰地白了。

  石磨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黝黑的臉上漲得通紅:「東家!是俺糊塗!俺……俺是上回衝動惹禍,心裡一直憋屈,覺得對不住您,對不住繡樓!就、就私自跑去碼頭扛大包……想掙幾個銅板給樓里添補些米糧……」

  陸昭若目光更沉:「我繡樓再難,又何須你一個護院去扛大包掙糧?」

  「你們離去之前,可曾想過先稟我一聲?」

  二人俱是滿面赤紅,羞愧得無地自容,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陸昭若還想盤問他們,因為,以前絕對不會發生這等事來。

  突然。

  萬婉寧撲跪在地,淚如雨下,一把扯住陸昭若的衣角哀聲哭道:「阿姐!千求您莫要再怪罪他們!孫敬大哥為救繡娘奔波,石磨子為補過錯賣力,他們個個對阿姐忠心耿耿、對繡樓嘔心瀝血……縱有疏忽,也皆是出於一片赤誠啊!」

  她不敢說出是自己逼陳繡娘熬夜趕工咳血,又是自己慫恿石磨子離樓「贖罪」。

  不等陸昭若開口……

  她竟又搶著重重磕下頭去,泣不成聲:「若阿姐仍要責罰他們……小妹也願一力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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