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救下李念兒,反咬衝撞官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昭若匆匆上前,一步擋在兄長身前,對著李念兒便是一個深福:「李女公子息怒!萬請息怒!」

  李念兒冷眼瞧著突然上前的陸昭若。

  陸昭若低垂著頭,繼續道:「家兄絕非有意驚擾女公子,實在是情勢危急,那馬已踩傷了好幾人,若任由它發狂衝撞,您這般金尊玉貴的人,若有什麼閃失,該如何是好?」

  她微微側身,示意陸伯宏手中的火把:「家兄身為巡檢,護佑百姓安危是其本職。他見女公子遇險,心急如焚,又恐貿然上前徒增危險,方才出此下策,用火逼停驚馬。」

  「此法雖粗陋,讓女公子受驚墜落,卻也是當下唯一能最快止住瘋馬、避免更大傷亡的法子。」

  她再次垂首,言辭懇切:「家兄魯莽,衝撞了女公子,我代他向女公子賠罪,但請女公子明鑑,他一片赤誠,初衷皆是為了救人,絕無半分不敬之意!」

  周遭的百姓竊竊私語,話里話外竟都偏向陸昭若,覺得她句句在理。

  李念兒聽得心頭火起。

  她今日這人丟得實在太大了!

  一是,這匹馬是孟公子最愛的坐騎,據說是西域來的良駒,性子烈得很。

  她求了許久,謝公子才漫不經心地點了頭,誰知這畜生根本不認她,任她怎麼拉扯韁繩都不聽使喚,如今倒好,非但沒能顯出她騎術精湛,反倒被這畜生掀翻在地,當眾出醜。

  二是,她李念兒在屬京時何等風光,如今回到這小地方被個巡檢當街用火把逼得墜馬。

  珠釵摔得粉碎,精心打扮的衣裳沾滿了泥污,髮髻散亂得像瘋婆子。

  四周那些賤民的目光,更是扎得她渾身生疼。

  三是,這馬是孟公子的心愛之物,如今不但被她騎得受驚,還被低賤之人用火把驚嚇,孟公子等會看見會怎麼想?

  可是。

  面前這個刁婦,說得頭頭是道,她都不好怪罪下去。

  陸昭若見她不語,便微微福了一禮,輕聲道:「既然女公子鳳體無礙,我與兄長便先行告退了。」

  她一刻也不想讓兄長與這李念兒多有牽扯。

  雖心疼兄長平白挨了一記耳光,但比起前世被這女子死死纏上、最終逼得兄長不得不迎娶她的結局,眼下這點委屈,反倒算不得什麼了。

  這李念兒雖只是縣令之女,生母早逝,卻有個得力的外家。

  姑母嫁給正五品的國子監司業,在屬京做著堂堂當家主母。

  李念兒自幼便常養在姑母家中,眼界自是比尋常縣官小姐要高些。

  陸昭若也摸不清她為何今生提前回了這永安縣。

  只記得前世,她便是在這般縱馬馳騁時驚了馬,被兄長陸伯宏飛身救下,自此便對英武的兄長生了愛慕之心。

  至於她後來為何會「屈就」,看上一個區區巡檢,也是陸昭若多年後去屬京的時候從耿瓊華口中得知的。

  她在屬京時,其姑母為她苦心說定了一門親事,正是耿瓊華嫁入官居四品提舉市舶司的孟家。

  說的正是那孟家的庶子,孟燁。

  可李念兒心比天高,根本瞧不上庶出的孟燁,偏偏對孟家那位鳳毛麟角般的嫡子孟羲生了妄念。

  且不論她的家世與孟羲隔著天塹,單論她自個兒——姿色不過中人之資,性情更非聰慧嫻靜之流,那點心思在孟家看來,自然成了天大的笑話。

  她後來甚至做出自薦枕席的醜事,徹底惹怒了姑母,覺得顏面盡失,這才將她打發回了永安縣老家。

  經此一遭,她名聲盡毀,在屬京已無立足之地。

  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這才死死盯上了她唯一能拿捏住的、英武剛直的巡檢陸伯宏。

  「站住。」

  一聲吊兒郎當的吆喝從前頭傳來,攔住了陸昭若和陸伯宏的去路。

  陸昭若抬眼望去,心頭便是一沉。

  只見李衙內領著七八個健仆,大剌剌地堵在街心,正皮笑肉不笑地瞅著他們。

  李衙內「唰」地展開摺扇,裝模作樣地搖了兩下,目光在陸昭若身上溜了一圈,故意拉長了語調:「喲,我當是誰,這不是沈陸氏嗎?真是巧啊……」

  話音未落,他又猛地合上扇子,輕輕一拍額頭,作恍然大悟狀:「哎喲!瞧我這張嘴,該打!如今可不能這麼叫了,得稱您一聲陸娘子,陸東家!」


  他笑著說:「畢竟半月前,您可是一紙狀書將夫家沈氏滿門都告上了公堂,這樁奇聞轟動全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佩服,真是佩服!」

  一旁的李念兒原本正委屈著,一聽這話,立刻瞪大了眼睛,嗓音瞬間拔高,充滿了誇張的驚詫和鄙夷:「什麼?竟有女子狀告夫家?真是聞所未聞!這般狠辣忤逆之事也做得出來?」

  她隨即撲到李衙內身邊,死死拽住兄長的袖子,眼淚說掉就掉,哭訴道:「阿兄!他們兄妹二人竟然敢欺辱我!那莽漢用火驚嚇我的馬,害我當眾出醜,摔得渾身都疼!」

  她一邊說一邊抽泣,「小妹我才從屬京回來第二天,就受此奇恥大辱,阿兄定要為我做主啊!」

  李衙內一聽,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他猛地想起上次也不過是開個玩笑話,說了句『做對露水夫妻』卻被蕭統領撞個正著,當場就挨了八十軍棍,打得他皮開肉綻,足足在床上趴了一個月才能動彈。

  事後父親更是氣地將他禁足三月,至今想起仍覺臀上隱隱作痛。

  他心中越想越氣。

  立馬呵斥道:「陸巡檢!你驚馬傷人,害我小妹當眾出醜,該當何罪?」

  陸伯宏深吸一口氣,抱拳沉聲道:「李衙內明鑑,小人實屬無奈。方才舍妹已向令妹解釋清楚,當時那馬已踩傷數人,若任其狂奔,不但令妹安危難保,更多無辜百姓恐遭殃及,情急之下,小人才用火把逼停烈馬,絕無冒犯之意。」

  李衙內聽完,陰陽怪氣地「呵」了一聲,扇子「啪」地一合,直指陸伯宏:「照你這意思,倒成了我小妹騎馬傷人的不是了?你是在怪罪我小妹馭馬無方,才逼得你『情急之下』出手驚馬?」

  他根本不給陸伯宏開口的機會,語氣凌厲:「真是天大的笑話!我小妹縱有不是,自有我李家家法管教,輪得到你一個巡檢來越俎代庖,當街衝撞官眷?」

  他上前一步,目光狠戾地盯著陸伯宏:「莫說馬只是踩傷幾個平民,便是真踏死了人,也該由縣衙升堂問案,依律論斷!誰給你的權力動用私刑,驚嚇縣尊千金?你這分明是目無王法,以下犯上!」

  最後,他冷哼一聲,下了定論:「少在這裡假仁假義!衝撞官眷便是重罪,任你巧舌如簧,也休想狡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