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夫君,你這是停妻再娶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呵。」

  蕭夜瞑倏地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又冷又短促。

  當然是有『隱情』,因為本來就不是為了出海經商,而是『貪生怕死』。

  顧羨猛地一怔,差點以為是不小心從自己嘴裡漏出去的情緒。

  林映漁心底竄起股怒火,燒得五臟六腑都疼。

  這三年間,他在枕畔耳語過多少次?

  「家裡那個木頭似的,整日死氣沉沉,寡淡得如同嚼蠟,哪及得上你萬分之一的熱辣鮮活、知情識趣?」

  那溫存軟語猶在耳邊,可一轉眼的功夫,他竟用同樣一張嘴,對著那個他口中「寡淡得如同嚼蠟」的女人,露出了那般倉惶卑微、急於辯解的神色!

  他那雙此刻寫滿驚亂與懇求的眼睛裡,當真如他所說,沒有半分對陸昭若的情誼?

  她目光猛地剜向堂中的陸昭若,那女人挺直的脊背和冰冷審視的眼神,看著自己,像是在看什麼穢物的東西。

  那女人憑什麼用那種眼神俯視自己?

  仿佛她林映漁是什麼見不得光的髒東西!

  你自己沒本事籠住男人的心,是他自己心甘情願匍匐在我裙下,如今倒擺出這副受害者的模樣給誰看?

  強撐起一副委屈可憐的皮囊,演一出苦情戲碼,妄想把這早已飛遠了的心再重新勾回去罷了!

  果真是沒見過風浪的深宅怨婦,手段拙劣得令人發笑。

  林映漁迅速壓下翻騰的怒氣,撫著小腹的手更緊了些。

  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慌!我既能用不到三個月就讓容郎死心塌地、迫不及待地與我共赴雲雨,自然就有十足的本事將他永遠拴在身邊。」

  陸昭若輕輕一笑:「隱情?隱情就是假意娶我,讓我給你們全家當牛做馬,你好在外面逍遙快活?娶妻生子?」

  不等沈容之開口,林映漁一副維護的模樣:「陸姐姐怎麼可以這般怪罪夫君?他……」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毫無預兆地甩在林映漁臉上,將她未說完的話生生打斷。

  這一巴掌,是為兄長討的。

  陸昭若緩緩收回手,儀態依舊從容端莊,唯有一雙眸子凌厲地掃過林映漁驚愕又怨毒的臉。

  「一個無媒無聘、苟合而來的外室……」

  她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異常犀利,「按規矩,見了我,你該行跪拜大禮,你有什麼臉在這兒與我攀親道故?」

  「姐姐?」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你也配?」

  這一巴掌,在場的人都震驚。

  陸伯宏沒料到妹妹會如此乾脆利落地動手,微微一怔,但旋即,看到妹妹那挺得筆直的脊樑和隱在袖中微微發顫的指尖,心頭猛地一酸,只剩下滿滿當當的心疼。

  若非被逼到極致,他那個自幼恪守禮教的妹妹,何至於此!

  一旁的顧羨早已用扇子死死抵住下半張臉,肩膀抑制不住地輕顫,笑得險些憋出內傷。

  若不是場合不對,他幾乎要撫掌喝出聲來:打得真痛快!

  唯獨蕭夜瞑,依舊面沉如水,冷白的臉上瞧不出半分波瀾。

  唯有一雙深眸,不動聲色地落在陸昭若身上。

  沈青書面色鐵青,目光掃向顧羨跟蕭夜瞑,按常理,這等家宅醜事,外人早該尋藉口避嫌離去,這兩人竟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反倒看得津津有味!他一口悶氣堵在胸口,卻不好直言驅客。

  張氏被那清脆的巴掌聲嚇得渾身一哆嗦。

  隨即氣得她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打林映漁事小,可萬一驚擾了她肚子裡那塊金貴的肉、她的寶貝孫兒可怎麼得了?

  更讓她窩火的是,往日裡只有她拿捏陸昭若、動輒打罵的份兒,今日這小賤人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中堂之上動手打人?反了天了!

  林映漁捂住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目光狠狠地瞪著陸昭若。

  沈沈容之幾乎是本能的一把將她拽到自己身後護住。可當他抬頭,對上陸昭若那雙冰冷沉寂、不見半分往日溫存的眸子時,所有責備的話竟生生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林映漁將他這瞬間的遲疑看得分明,心下一橫,索性再次掙開他的庇護,上前一步,直視陸昭若:「主母!我自小在漁村海畔長大,我們那裡民風淳樸,人人平等相助,不論尊卑,只講情義!大家活得自由自在,熱情又友善!我是真心敬你,才喊你一聲『陸姐姐』,你卻二話不說直接打我……」

  「你斤斤計較妻與外室之分,可我從未想過要與你爭搶什麼!」

  陸昭若靜靜聽完她這番聲情並茂的剖白,唇角竟緩緩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不見怒色。

  「好。」

  她聲音清越,「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在漁村長大……」

  她略一停頓:「那麼,我便不與你論內宅的尊卑。」

  「可但凡一個人心智健全、是非分明,無論生於何地,長於何處,都該明白『禮義廉恥』這四個字的意思。」

  「我確實聽聞,漁村百姓熱情豪爽、忠厚樸實……」

  她的聲調陡然拔高:「卻從未聽說,哪個漁村教得出不明媒聘便與人苟合、珠胎暗結,還能登堂入室反詰主母不知禮數的『豪爽』娘子。」

  「你今日所為,究竟是漁村的風氣,還是你個人的……不知廉恥?」

  這句話懟得林映漁啞口無言。

  急怒攻心之下,不管不顧地尖聲道:「誰……誰說我與容郎無媒無聘?我們……我們可是在龜嶼島拜了天地、立了婚書的!」

  此言一出,滿堂霎時一靜。

  沈容之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陸昭若眼中的笑意卻驟然加深了。

  「哦?婚書?」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仿佛在細細品味這兩個字,隨即抬眼,看向沈容之驚惶的臉:「原來如此,那這便不是無媒苟合了……」

  她唇角彎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夫君,你這是停妻再娶啊。」

  林映漁倒是聽說過「停妻再娶」這罪名,可在漁村時,沈容之說那陸昭若性子軟得像灘泥,她便沒真把這律條放在心上。

  在她的『家鄉』,「小三」不過是被人背後戳幾句脊梁骨,哪至於要吃官司、判刑坐牢?

  她撫著自己的孕肚,心頭沒有半分惶恐,反倒湧起一股理直氣壯的委屈。

  明明是那陸昭若自己沒本事,拴不住夫君的心。

  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不該存在的那個,才活該是退出去的那個「第三者」!

  此刻,沈容之臉上那點溫潤頃刻粉碎,只剩下駭人的慘白。

  沈青書更是連續咳嗽。

  張氏一下子急了,猛地衝上前,指著陸昭若便罵:「陸氏!你何必在這裡咄咄逼人,半點情面不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