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陸昭若血癆,活不過百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昭若被抬回自己的院子。

  周阿婆提著裙角走得飛快,活像身後有瘟神在追,生怕染上了病氣。

  綠兒是陸昭若親自從人牙子手裡挑出來的,雖說性子怯懦,可心裡到底記著主子的好,趁著人不注意,悄悄從角門溜出去請大夫了。

  不多時,祥雲醫鋪的大夫被請了來。

  是那個頭髮花白的劉大夫。

  劉大夫剛診完脈,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張氏帶著周阿婆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陸氏!」

  張氏捏著帕子掩住口鼻,眼底閃過一絲嫌惡,「竟敢私自請大夫?看病不要銀子嗎?」

  她話音未落,就聽見劉大夫沉沉一嘆:「老夫人,還是早做準備吧……」

  「準備?」

  張氏心頭一跳,隨即眼底浮起一絲隱秘的喜色,「難不成……是準備後事?」

  劉大夫嘆了一口氣,語氣凝重:「大娘子得的是血癆,此症最是兇險。平日裡憂思過重,陰分虧耗,如今已是病入膏肓……」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還在咳嗽不止的陸昭若,低聲道:「即便是好生將養,最多也不過百日之數了。」

  不過百日?

  兒郎剛好不過百日就要歸來……

  「我苦命的嫻媳啊……」

  張氏突然拔高聲調,假意抹著眼角。

  她扭身推搡著周阿婆:「還不快送劉大夫!記得封個厚實的診金!」

  她難得大方一次了。

  待腳步聲遠,張氏再按捺不住,帕子掩著嘴角直顫,喉嚨里擠出幾聲古怪的嗤笑……

  血癆?

  果然是老天開眼!

  她斜眼瞥向床帳,隱約可見陸昭若蜷縮的身影,咳得氣息奄奄。

  嘴角一翹,心道:這病得的是真好啊,連裝模作樣的湯藥銀子都省了……

  最好……

  死在我兒歸家之前。

  她暗暗向佛祖許願——可千萬要咽了這口氣,別拖到大郎回來,平白添了晦氣!

  「冬柔啊……」

  她故意拖長了聲調,假惺惺地道:「你可要盡心盡力地伺候大娘子。」

  冬柔低著頭,聲音異常堅定:「奴婢一定好生照料大娘子,讓她早起康復。」

  康復?

  能康復得了嗎?

  張氏險些笑出聲來,忙用帕子按住抽搐的嘴角,面上擺出悲戚模樣:「昭若啊,這三年……著實辛苦你了。」

  話未說完連退了幾步,繡鞋都蹭在門檻上,隨時準備抽身,「你只管安心養病,宅里的事不必再操心了……」

  好嘞,就等你這句話!

  陸昭若強撐著要起身:「兒媳……還要給阿姑晨省……」

  「使不得!」

  張氏尖聲打斷,又驚覺失態,連忙堆起滿臉褶子:「好孩子,你且躺著。」

  她瞥了眼窗外,盤算著顧家送來的那些值錢物件,語氣越發和藹:「如今咱們吃穿不愁,你那些繡活買賣都歇了吧……」

  橫豎那一千多貫的財物用到兒子回來還綽綽有餘,這病秧子就讓她在屋裡自生自滅好了。

  到時候連棺材都不給!

  冬柔將張氏的小眼神盡收眼底,氣得不行。

  「咳咳……」

  床榻上傳來微弱的氣音。

  陸昭若氣若遊絲地應道:「兒媳……遵命……」

  張氏嫌惡地瞥了冬柔一眼:「你只管在這院裡伺候著,少往其他院子鑽。」

  她又做出一副慈悲的摸樣:「你主要的任務就是伺候大娘子,以前手中的活不用你做了。」

  她怕冬柔感染上了病氣,傳給自己。

  冬柔福了福身:「奴婢明白,定當寸步不離地守著大娘子。」

  張氏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冬柔才緩緩直起腰來。


  她轉身望向床榻,卻見方才還病懨懨的陸昭若已經支起了身子,正用沾濕的帕子擦拭著唇角的血漬。

  「娘子……」

  冬柔快步上前,給她倒了一杯茶漱口,說:「老夫人這做派,倒像是巴不得您病逝。」

  陸昭若接過茶盞,唇角噙著一抹冷笑:「她既想看我病,那我便病給她看。」

  她忽地抬眸,目光清亮,哪有半分病態:「三個月後,這場戲也該收場了。」

  冬柔眼眶一紅:「可是,奴婢就是心疼大娘子,你在沈家盡心盡力的侍奉了他們三年啊……」

  陸昭若漱了口,說:「這三年是我太蠢了,就當是個教訓。」

  冬柔:「可是,方才她的意思就是,想把我們關在房間,哪兒都不讓我們去。」

  「傻丫頭。」

  陸昭若纖指輕點冬柔的額頭:「你細想想……」

  她慵懶地往迎枕上一靠,「往後啊,再不用寅時就起去立規矩,不用聽那些刻薄話,更不必熬紅眼睛繡那些貼補家用的活計,更不用管宅中上下的事務……你也不用幹活。」

  冬柔眼睛越發明亮,小聲道:「這麼一說……」

  陸昭若將錦被往上拉了拉:「咱們只管日日睡到日影西斜,將養好身子骨。」

  她忽地壓低聲音,「待元氣充沛,自當與那薄倖郎君見個分曉。」

  說完。

  她愜意地合上眼,春風拂過床帳,帶來一縷花香,真是清爽啊。

  …………

  張氏回到自己的主院,提著裙擺風風火火闖進書房,連門都未及叩響便揚聲喚道:「官人!」

  沈青書執筆的手一顫,墨跡在信箋上暈開一團。

  他皺眉正欲呵斥,卻聽張氏喜形於色道:「劉大夫方才診出,那陸氏患的是血癆!說是熬不過百日了。」

  她雙手合十,眼角堆起細紋,「可見妾身日日誦經禮佛,佛祖果真顯靈了。」

  「當真?」

  沈青書擱下狼毫詢問。

  「千真萬確!」

  張氏湊近幾步,「妾身特意讓周阿婆封了厚賞,親自將劉大夫送出門的。」

  沈青書望向窗外殘雪,若有所思:「年節時她便病了,不想竟病得這般兇險……」

  「呸!」

  張氏倏地冷下臉來,「那是她福薄命賤,合該天收!」

  說完,又急切地推了推沈青書的胳膊,「官人速速修書告知容哥兒這個喜訊,好教他將新婦一併帶回。那新婦腹中的孩兒,想來已足四月有餘了吧?」

  沈青書重新蘸墨,筆鋒在家書二字下另起一行,「汝妻病篤,恐不久於人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