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想辦法找人查出負心漢海外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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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夜瞑斜眼瞥了下班陵那身繃得緊緊的冬衣。

  穿得跟個露餡肉包子似的……

  還虎威凜凜?

  他咳嗽一聲……

  班陵卻渾然不覺,繼續捏著嗓子道:「陸娘子這般見識,可比那些只知繡花的閨閣娘子強多了……」

  然後。

  二人你來我往,互相誇讚,全然將馬上之人晾在了一旁。

  蕭夜瞑一張俊臉陰沉沉的,眉梢眼角漏出些陰戾氣,壓低著嗓音:「走!」

  班陵擺擺手,哈著白氣笑道:「統領自個兒去醫館吧,標下再跟陸娘子聊會兒!」

  蕭夜瞑忽然捏著嗓子,學陸昭若的語調喚道:「班將軍~」

  「哎!」

  班陵下意識應聲,隨即渾身一顫。

  蕭夜瞑聲音嘶啞卻不失冷硬:「身為將領,當街與婦人攀談,成何體統!」

  陸昭若這才抬頭看向蕭夜瞑,身形挺拔,寬肩窄腰,膚色冷白……

  原來,不是啞巴。

  只是,這聲音好奇怪……明明看起來不過二十,聲音倒像是個四五十歲的老翁。

  蕭夜瞑覺察到她的目光,繃緊下頜直視前方,手指無意識地攏了攏頸間的圍領。

  班陵繼續夾著嗓子說:「陸娘子,俺本來是帶著……染了風寒的統領去看醫館的,下次再聊,先告辭了。」

  忽然。

  他嗅了嗅鼻子,眼睛瞪得像銅鈴:「啥味兒這麼香?」

  說完,肚子咕咕叫。

  陸昭若垂眸,看了眼手中油紙包裹的糖豌豆,這本是買給家中那隻饞嘴貓兒的……

  班陵已湊近一步,笑意爽朗:「陸娘子手裡拿的是什麼好東西?這香味……倒像是小時候嘗過的滋味。」

  阿寶,明天再給你買兩份!

  陸昭若遞過油包紙:「蜜漬豌豆,班將軍趁熱吃。」

  班陵手背蹭的鼻尖黑一道灰一道,慌忙擺手:「使不得!陸娘子在哪兒買的?俺自個兒買去!」

  就是積攢的俸祿都拿去沈記裁縫鋪定製衣服了……

  也不知道蕭統領啥子情況,還大冬天的,非得讓自己跑去定製春季的衣裳,還用了自己的俸祿……

  陸昭若淺笑:「現在去,怕是賣光了,就當謝當日援手之恩。」

  班陵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過時笑得見牙不見眼。

  馬背上的蕭夜暝捂住左胸,指縫間滲出血跡。

  他暗罵一聲:這班陵,自己重傷在身,他倒好,不是閒扯,就是貪嘴!

  目光一偏,悄然瞥向陸昭若……

  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陸昭若鼻尖微動,隱約嗅到一絲血氣,抬眸……

  蕭夜暝迅速移開視線。

  她心下一凜,當即瞭然,這位蕭將軍絕非風寒,怕是傷得不輕,於是福身道:「天色已晚,妾身先行告退。」

  待她走遠,班陵立刻扯開粗嗓,嚼著豌豆含糊道:「統領,咱這就去醫館!」

  蕭夜暝冷聲:「不夾著嗓子了?」

  「標下那不是怕嚇著陸娘子嘛!」

  班陵咂咂嘴,忽而湊近:「統領方才為何那般說話?」

  蕭夜暝面不改色:「嗓子不適。」

  班陵一路走一路嚼,糖豌豆咬得嘎嘣響,饜足嘆道:「嗬,真香……」

  蕭夜暝盯著那油紙包,眸光沉沉。

  待班陵吃得只剩零星幾粒,抬頭正撞上他的視線,忙遞過去:「來點?」

  蕭夜暝冷眼看他舔淨指間糖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本將最惡甜食。」

  班陵嘿嘿一笑,仰頭將剩餘豆子盡數倒入口中,咂舌回味:「嗬,這大冷天的,熱騰騰的甜豆子下肚,舒坦!」

  蕭夜暝:「……」

  陸昭若回到沈宅,遠遠便瞧見一團毛茸茸的影子蜷在門前石階上。

  阿寶正支著耳朵,眼巴巴地朝巷口張望。

  陸昭若心頭一軟,快走幾步將這小東西攬進懷裡:「這般涼的天,誰許你在這兒等的?」

  手指陷進溫軟的貓毛里,才發覺它爪子冰涼。

  她忙用袖口裹住它的腳掌,又貼著它耳朵輕聲道:「今日的糖豌豆阿娘途中給了一位恩人,明日定給你補雙份的。」

  阿寶說:「阿娘沒事……」

  它今兒個在門口等著阿娘回來,看見一個姨姨牽了個小哥兒打跟前過,那娃娃兩條腿一會兒蹦得老高,一會兒又轉著圈兒踩自己影子玩,青石板讓他跺得咚咚響。

  「哎喲,這孩兒歡實得緊!」

  過路的婆子挎著籃子笑。

  它瞧了瞧自己的兩個爪子,眼眶澀澀的。

  屋內的炭火噼啪爆響。

  冬柔正守著妝匣數銀子。

  她瞧見陸昭若回來,說「大娘子你瞧,若沒老夫人五十兩銀子,咱們現下都能湊足百兩了。」

  陸昭若取出二十兩銀子,笑著說:「莫急,往後咱們會有更多的銀子。」

  翌日亥時,海禁初開。

  碼頭上人聲鼎沸,商船如巨獸蟄伏岸邊,舶司吏員挑燈驗貨,腳夫扛箱疾行,遠處帆船破浪而來,胡商吆喝聲混著潮聲迴蕩。

  陸昭若立於碼頭,手中攥著那張寫有地址的紙。

  還拿了一個包袱,裡面是十兩銀子和一包蒸餅。

  她在人群中搜尋良久,目光掠過一張張面孔……

  最終。

  她攔住一個面相敦厚的漢子。

  那人正被妻兒圍著系平安符。

  原本說好了,可是當銀子遞上去,妻兒在耳邊小聲嘀咕了幾聲,他就變了臉色,連連擺手後退……

  接連幾人,不是推脫,便是嫌銀錢太少。

  潮聲漸響,出海的號角已經吹起。

  陸昭若站在熙攘的人群中,著急。

  海灣高處,蕭夜暝立於瞭望台,玄色披風被海風掀起獵獵作響。

  咸澀的海風掠過他的眉骨,而他的目光越過喧鬧的商人,鎖定了那個在人群中不斷彎腰又直起的纖弱身影。

  陸昭若又一次被人推開,單薄的身子晃了晃,卻仍固執地攥緊手中包袱。

  「班陵。」

  清洌的聲音讓正啃著干饅頭的副將猛地一噎,饅頭渣嗆進氣管,頓時咳得滿臉通紅。

  「去瞧瞧陸娘子需要什麼幫襯。」

  「莫提我名。」

  班陵抻著脖子張望,忽然瞪圓了眼。

  只見碼頭角落,陸昭若被人撞得踉蹌幾步,包袱散開,蒸餅滾出來。

  「還不去?」

  蕭夜暝冷冽的嗓音讓班陵一個激靈。

  他慌忙把啃了一半的硬饅頭塞到統領手中:「去就去唄,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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