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給自己挑一個忠心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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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巷。

  陸昭若尋到了冬柔家的矮檐小院,院牆斑駁,門板半朽,依稀能聽見裡頭傳來巴掌聲。

  當年,陸父買下冬柔時,支付了二兩銀子作為身子錢,冬柔回家後,陸昭若並沒有索要這筆身子錢。

  然而,冬柔回家後不久,家中兄長即將娶妻急需用錢,她那狠心的父母就把她賣給了形勢戶當小妾。

  這戶人家的戶主年約四旬,家中雖有正妻,卻已納了十個小妾,至今仍未有子嗣。

  那些小妾,皆是接連病逝,可明眼人都知道,這病逝背後,怕是另有隱情。

  當陸昭若再次尋到冬柔時,她癱在潮濕的稻草堆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身子不自然地扭曲著。

  身上那件粗麻衣衫早已被鞭子抽得稀爛,露出的皮肉沒有一塊完好,新傷疊著舊傷,有些傷口已經化膿……

  「娘子……」

  冬柔氣若遊絲地輕喚,從懷中摸出個褪了色的香囊,說:「這是奴婢攢下的,死了也帶不走……娘子待我,比家中父母兄長都好……」

  香囊口鬆開,裡面滾出三塊被血漬浸染的碎銀,和一支銀亮的木蘭花釵。

  香囊是陸昭若親手繡的,送給她的,花釵是從自己妝匣里揀出來賞她的。

  陸昭若回想起來,酸澀,沈家上下,她盡心侍奉的公婆,她掏心掏肺的夫君,到頭來竟不如這個小婢女。

  所以,今世她要把她留在身邊!

  按照時間推算,這個時候剛好冬柔父母在商量把冬柔賣掉。

  陸昭若推門進入,看見冬柔縮在牆角,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掌印,見她進來,眸子倏地亮了一瞬,又迅速低下頭。

  陸昭若拿出五兩白銀,想要買下冬柔的骨斷契。

  陳氏斜眼睨著那幾塊碎銀,嘴角一撇,露出幾分輕蔑:「就這點碎銀子,也敢來買人?」

  她得意道:「牛大官人可是早就相中我家阿三生得好,要抬舉她做姨娘的!足足給了十兩雪花銀呢!」

  說著,走過去一把攥住冬柔生滿凍瘡的手,假意抹淚道:「為娘的自然要替阿三計較,跟著牛大官人享福,總好過去你家做牛做馬!」

  「享福?」

  陸昭若唇角微揚,眸中閃過冷意:「牛大官人已年四十,雖是豪富,府中卻是正室掌權,那主母的潑辣名聲,怕是整個縣城都知曉的,縱使他真瞧上冬柔,買回去作妾,你覺得那正室會容得下她麼?」

  她忽而抬眸,目光如刃:「說來也奇,牛家這些年納了十房妾室,竟都相繼病故,陳嬸子是真不知其中蹊蹺,還是……」

  她話音微頓:「有意裝糊塗?」

  陳氏眼神閃爍,卻仍嘴硬:「那是她們福薄!我家阿三若添丁……」

  「添丁?」

  陸昭若輕笑一聲:「正妻多年無出,十房妾室亦無所出,陳嬸子覺得,是這些女子個個都不能生養還是那牛大官人根本就是個沒用的?」

  她語氣漸冷,「就算冬柔僥倖懷上,孩子也是正妻養著,你覺得,正妻會留她活口?」

  「若是懷不上,那些病故的妾室,不就是現成的例子?」

  「到頭來,您不僅拿不到半分好處,反倒……」

  陸昭若疼惜的看向眼縮在角落的冬柔,「白白折了個孝順的女兒。」

  陳氏噎住,臉色青白交加。

  冬柔的父親在她耳邊小聲說:「她到底是沈家的主母,開了兩間商鋪,而且,她娘家兄長還中了武解元呢,父親又是教書先生,開了私塾,名望很大,說來,不比那牛大官人的家底差。」

  「她說得也對,阿三被買進去當小妾,咱們只能撈到這10兩銀子的好處。」

  陳氏聞言,捏著帕子冷笑:「既瞧在你家舅爺中解元的體面上,老身便破例將阿三賣與你。」

  她忽將臉一沉,道:「只是十兩足銀,短一文錢,休想立契!」

  陸昭若緩了語氣:「五兩銀子賣給我,冬柔的月例錢照舊支取,逢年過節還能孝敬您二老,可若是進了牛家……」

  她頓了頓,「若進了牛府,不但沒有月列,你還得背個『賣女求榮』的罵名。」

  又補了一句:「況且,當年我父親買冬柔時,可是付了二兩『身子錢』的,你至今未還,若鬧到里正那兒,您這一女二賣……」


  陳氏攥著衣角,眼珠亂轉。

  陸昭若倏然起身:「罷了,橫豎馬行街人市里,五兩銀能買三個粗使丫頭。」

  冬柔流著淚,著急地喊了聲:「娘……」

  她父親慌忙拽住陳氏半舊的袖口,陳氏最終咬牙:「六兩足銀!一分不能少。」

  陸昭若唇角微勾,取出一兩銀子,當場立契。

  陳氏著畫押後,陸昭若高聲宣讀:「即日交割後,永為買主家奴,與本生父母恩義俱斷,生死不涉,如違甘罰銅拾斤入官。」

  出了家門,冬柔撲通一聲下跪,瘦弱的身子伏在地上:「感謝娘子大恩……」

  她哽咽著:「奴婢若進了牛家,若生,生不如死,若死,死無全屍……」

  她重重磕了個頭:「如今娘子救奴婢出火坑,奴婢這條命就是娘子的!此生必定忠心侍奉,絕無二心!」

  陸昭若扶起她,指腹擦過她臉上的淚痕:「傻丫頭,跟了我,往後日子也會苦。」

  冬柔搖頭:「奴婢不怕吃苦,只怕……這輩子再遇不到娘子這樣心善的主子,再說了,跟在娘子身邊哪裡是苦,明明是甜。」

  接著,她眼中含淚卻目光堅定:「往後跟著娘子,刀山火海婢子也去!」

  陸昭若仰首凝望漫天飛雪,唇角那抹笑意里浸著前世的霜寒。

  前世,她被囚在沈家朱門深院裡,鑰匙在那些人腰間泠泠作響,她活成他們的血奴,被一寸寸榨乾骨血,直至枯朽如槁木。

  可那些人啊……

  寧可任她腐朽成灰,也不願轉動那把生鏽的鎖。

  真是殘忍呢……

  好在用一世痴愚換來的重生,這一次,她定要搶走鑰匙為自己打開牢籠。

  陸昭若帶著冬柔去了縣衙將契約蓋上官印。

  她邁出衙門青石階,迎面便撞見李衙內搖著灑金暖扇踱來,臉上是令人作嘔的諂笑:「喲,這不是沈家守活寡的小娘子麼?你那偷女人筆墨充臉面的夫君,怕是早餵了江魚,要不就是在海外娶了新婦……」

  「不如……」

  他扇骨「咔」地抵住她下頜,臉上的笑紋油膩:「你跟了我,做我的妾,我會好生疼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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