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痛苦的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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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淩試探性地問:「國公爺不去看看周姨娘嗎?她一直都在等你……」

  裴淮之沉默半晌,沒有回答。

  容卿頓住了腳步,他們二人站在隱蔽的暗處,裴淮之背對著她,她沒看見他是什麼神色,但她知道……裴淮之的心意產生了動搖,他對周書凝有愧疚。

  周書凝在他心目中依舊很美好!

  容卿擰眉。

  但她沒有久留,也無意偷聽他們的談話。

  她抬起腳步,踏入廳堂。

  三夫人尤氏正恭敬地陪著王妃說話,她們聽見腳步聲,紛紛抬頭看向門口。

  王妃笑了起來,她站起身,沒有任何的架子,態度很是熱切的走過去,握住了容卿的手。

  「國公夫人,別來無恙啊。今晚深夜到訪,沒有打擾到你休息吧?」

  容卿搖搖頭,伸手不打笑臉人,她自然不會做沒有體面之事。

  她向王妃行了一禮。

  王妃托住她的手臂,讓她免禮。

  她指著廳堂里擺放的四個大箱子。

  「這四箱珍寶,是我們王府給國公夫人的賠罪禮。宋暉那混帳,做事沒有分寸,冒犯了國公夫人,我女兒非但不阻止,反而助紂為虐。我聽說了這件事後,很是生氣,我與王爺已經訓斥了她一番,罰她去京郊莊子閉門思過。」

  王妃很會說話,姿態放得又低,看出來是真心實意向容卿道歉的。

  「溧陽她從小被我慣壞了,很多事情,她都沒有任何的分寸。說到底,都是我這個做娘的,沒有把她教好。她縱容宋暉到如此地步,我與王爺侯也很無奈……哎,希望國公夫人,能夠看在王爺的面上,就別與她計較了……」

  王妃這番話說得進退有度,很是合情合理。

  讓人根本挑不出任何的錯來。

  若是容卿繼續追究,傳出去,只會說她得寸進尺,得理不饒人。

  容卿知道誠親王妃來的時候,是故意將動靜鬧得很大。

  她如此高姿態,就是利用身份在警告容卿。

  他們王府給足了國公府體面。

  如果容卿不順著這個台階下,那就是不識抬舉,得寸進尺。

  若是容卿繼續端著架子,那就是不識抬舉,得理不饒人了。

  到時,輿論會漸漸地顛倒,會對她不利。

  即便她是受害者,到最後也會變成是她不識抬舉。

  容卿不得不佩服,王妃懷柔的手段!

  誠親王妃比溧陽郡主精明多了,後宅那一套,她運用得爐火純青。

  容卿既然明白了這個道理,自然不會傻乎乎地揪著不放,她表現得比王妃還要坦蕩落落大方。

  她沒有因為此事得寸進尺,狂妄自大。

  她比王妃還有謙卑低調。

  她恭恭敬敬地與王妃寒暄,甚至在王妃離開的時候,還準備了貴重的贈禮。

  容卿全程,都在微笑著。

  得體又溫婉,將大家貴族的貴女風範,詮釋得淋漓極致,讓人根本揪不出半分錯來。

  「王妃娘娘慢走,改日有機會,臣婦定然去拜見王妃娘娘。」

  誠親王妃掀起車簾,衝著容卿溫和的點頭笑了。

  而後,馬車啟動,離開了寧國公府。

  透過車簾縫隙,誠親王妃看著站在國公府門口亭亭玉立的身影,她不由得嘆息一聲,對身邊的心腹道。

  「寧國公夫人,不愧是容太傅的女兒……這份氣度與手段,溧陽再學個二十年,都無法與之比擬。」

  她得找時間勸勸女兒,不要再與容卿硬碰硬,也不要被那個周書凝裹脅,繼續與容卿作對。

  容卿本事的能力不小,加之聖上與太子因為顧忌容太傅,又這樣護著容卿,女兒與她針鋒相對,到最後根本就討不到任何的好處。

  誠親王妃心事重重地回了王府。

  容卿將人送走,也回了慕雲院。

  她換了寢衣,散了頭髮,靠在軟塌上看書。

  昏暗的燈光,映照在她臉上,平添幾分嬌柔與歲月靜好。


  如夏從外面走進來,諱莫如深道。

  「夫人,奴婢剛剛得到消息,國公爺他……好像是出府了。」

  容卿翻紙張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低垂眼帘,靜默片刻,而後勾唇嘲弄笑了。

  「恐怕,他還是放不下周書凝……應該是離京了。」

  如夏有些憤憤不平:「周書凝做了那樣的事,國公爺居然還念著她……」

  「到底是白月光,與旁人不同。裴淮之不會輕易放棄周書凝的……對他來說,那件事不過是小事,他將周書凝放逐得越久,心裡就越愧疚,越惦記她。」容卿一字一頓地分析。

  如夏看著夫人如此平靜,不禁有些心疼。

  「夫人,那我們該怎麼辦?」

  容卿放下書本,她抬眸看向正在燃燒的燭火。

  「我本來無意管他們的事情,可周書凝卻總是忍不住,想要招惹我。一次兩次,她那麼不安分……」

  「人還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讓人放心。既然裴淮之還惦記著她,無法割捨……那就讓她回來。遠香近臭……總該給她發揮的機會……」

  容卿眸光閃爍,腦海里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裴淮之不肯與她和離,可她卻不想再待在國公府,與他一直耗下去。

  或許周書凝,能夠幫她脫離國公府?

  這個念頭一起,就再也壓不住。

  如夏眼底滿是意外。

  「夫人,你的意思是……」

  容卿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時間不早了,先休息吧。」

  ——

  裴淮之趕在城門關閉的前一刻,騎著駿馬離開了京都。

  半刻鐘前,莊子上遞信過來,說是周書凝見了紅,情況很是不好。

  裴淮之收到消息,實在坐立難安。

  到最後,還是沒忍住,趁著黑夜離京。

  他將消息封鎖,不許身邊的人,將他的行蹤告知慕雲院那邊。

  他想的是,等凝兒的情況穩定,他會趕在上朝前入城,散朝了他再回府,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容卿不會知道他離京的事情。

  他自以為運籌帷幄,可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忽略了容卿這些年在國公府積累的人脈。

  即使她現在不掌家,前院後宅,門房上也是有一些眼線的。他前腳出了門,容卿那裡後腳就得了消息。

  大概一個半時辰,他到了京郊別莊。

  莊子上燈火通明,他剛剛翻身下馬,莊子上的管事,便忐忑地跪在了地上,向他行禮。

  「國公爺,周姨娘的情況,好像很不好……」

  裴淮之的心猛然提了起來,他疾步朝著內院而去。

  他剛剛踏入內院的院門,遠遠的就聽見周書凝痛苦的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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