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壺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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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上,他們身無分文,都是靠著乞討才順利抵達京城的。

  到了這裡,人生地不熟,他們得罪了那幫乞丐,無論他們在何處乞討,那些乞丐都會將他們給趕走。

  他們已經有三天三夜都沒吃東西了,兒子餓得直哭,他實在沒法子,這才帶著兒子偷東西。誰知道被人發現,被這夥人追著打。

  容卿聽著小男孩可憐無助的哭聲,她不禁泛起了幾分惻隱之心。

  她掀開車簾,看了眼蘇城父子。

  「他們偷了什麼東西?」

  打手們沒想到容卿會管閒事,他們愣了半晌,而後連忙恭敬地回道:「回夫人,這兩個臭乞丐,到我們的酒樓蹭吃蹭喝……他們影響了我們酒樓的生意,不給他們一個教訓,他們肯定下次還要來。」

  「教訓幾下就行了,不要鬧出人命。」

  「孩子是無辜的……又沒犯什麼大錯。」

  打手不敢得罪容卿,連忙應聲:「是,夫人說的是。既然夫人這樣說,那小弟們,就不為難他們了……」

  他們說著,便鬆開蘇城,恭恭敬敬地退下。

  蘇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抱著蘇小騰,他眼底滿是驚詫,沒想到居然會碰到貴人,解救了他們。

  他滿是感激,連忙磕頭道謝。

  「多謝貴人,多謝……」

  容卿讓如夏拿了一袋銀子,遞給蘇城。

  蘇城感激涕零,他大著膽子抬頭看向華麗的馬車。

  容卿的那張高貴優雅的面容,就映入了他的眼帘,「夫人人美心善,以後定會得到好報的。」

  容卿放下車簾,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馬車重新啟動,朝著明月樓而去。

  對於這段插曲,她沒有放在心上,倒是玉婷撓了撓後腦勺,莫名其妙地說了句:「夫人,我怎麼看著那孩子有些眼熟呢。」

  「可是又想不出來,到底在哪裡見過他!真奇怪……」

  容卿勾唇笑笑,沒有多問。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長相相似的人,真是太多了,沒什麼好稀奇的。

  半刻鐘後,到了明月樓。

  她將韓禹安頓在了京都最大的酒樓,這幾日她派了一個奴才過來伺候,原本渾身髒污,衣衫襤褸的人,等再次相見,卻搖身一變成了翩翩公子。

  韓禹低著頭,不敢看容卿。

  「夫人。」

  他恭敬地行了一禮。

  容卿讓他坐下,玉婷倒了一杯茶,遞到了他的面前。

  韓禹沉默半晌,很是躊躇。

  容卿也不催他,靜靜的等著他……

  漸漸地,她不禁回憶起了往事:「還記得,還記得我父親,第一次帶你來容家的時候嗎?韓公子你穿著一身滿是補丁的衣服,整個人極為狼狽。我聽說,韓公子是進京趕考的,卻不想在路上遇到土匪,將你搶劫一空。你是靠著乞討,才順利抵京的……」

  「誰知你卻無意中得罪了地皮流氓,差點被人打死。父親湊巧遇見,就將你給救了下來……你也從此成了我父親的門生。」

  她父親尤其愛惜人才,不管那人是何出身,只要他身負才華,父親就能將其攏入羽翼下,護其順利考取功名,在官場上亨通發達。

  如今的朝堂,有不少的年輕官員,都曾得過父親的幫扶。

  所以雖然她父親死了,容太傅之名,卻也受那些朝堂臣子的尊敬與崇拜。

  這些年,裴淮之的官路之所以這樣順遂,也與她父親多年積攢的人脈脫不開關係。

  容卿相信,在韓禹的心裡,始終也為了她父親留一個位置。

  果然,她這番話說完。

  韓禹就紅了眼睛,他肩膀顫動低著頭……似是嗚咽哭了起來。

  容卿揮了揮手,讓閒雜人等,統統都退出去。

  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容卿一字一頓問韓禹:「韓公子,我真的想知道,你當年明明都登科及第了,你為何突然就離京回鄉了?」

  韓禹離京的時間,與容家滅門慘案,就相差三天的時間。

  他走後三天,容家就被人屠殺殆盡。


  這不得不讓容卿懷疑,韓禹就是與容家的案子有關。

  韓禹一句話不說,繼續嗚咽哭著。

  容卿深呼吸一口氣,目光沉靜地凝著他。

  「韓禹,當年若不是我父親,你早就死了!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我不求你為我父親,肝腦塗地,死而後已。我只想知道,你當初離京的真相……」

  「原以為,你離京後,日子會過得很好,沒想到……你卻這樣窮困潦倒?你到底在掩蓋什麼?你與容家滅門案,是不是有什麼瓜葛?」

  韓禹再也忍不住,他屈膝跪在了地上,跪在了容卿的面前。

  他抬起頭來,已是淚水遍布臉龐。

  他張了張嘴,眼底滿是痛苦。

  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容卿的問題:「容姑娘,我……我……」

  容姑娘三個字,喚醒了容卿的一些回憶。

  這個稱呼,有多久她沒聽過了!

  現在人人都喊她國公夫人……但唯有她清楚,她最懷念的還是容姑娘的身份。

  容卿的眼睛也不由得泛紅起來。

  她站起身來,走到了韓禹的面前。

  「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無論如何,我都得為父親,為容家找到罪魁禍首,我不能讓他們死不瞑目。」

  「容家,一百二十多條人命……這筆帳,必須要有人來償還!」

  韓禹伸手,緊緊地抓住了容卿的手腕。

  他將淚水逼回,眼底迸射出堅決的光。

  「姑娘……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程夙這個人……」

  「程夙?」容卿的心輕輕一顫,「我自然是記得他,我母親將翠蓮姐姐許配給了他……」

  韓禹抬起衣袖看了眼封閉的門窗,他咬了咬牙,靠近容卿幾分,壓低聲音道:「是他,容家滅門慘案,一定與他有關。」

  「我清楚地記得,容家出事前三天,我曾撞見他與一個戴兜帽的神秘人碰頭,我還沒來得及聽他們說什麼,就被程夙發現了。他告訴我說,那人是他的老鄉,如今見他發達了,想要來投奔他……」

  「我並不信他,打算明日將此事告訴容太傅。可他在晚上的時候,提了一壺酒過來,我與他不熟,平日裡不過是點頭之交,可他突然邀我喝酒,我不得不覺得奇怪……於是,趁著他不注意,我就將酒壺打翻。卻不想,那是一壺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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