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一絲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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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蘇汐的尷尬,聶流雲反而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的好朋友封經年的的確確、確確實實收穫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不知怎的,就好似這頂帽子戴在自己頭上一般,聶流雲俊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的變得客套疏離,端起象屎咖啡,語氣冷冷,

  「你不必說了,我已經知道了。」

  端起茶杯是送客的意思。

  蘇汐更是尷尬無比,但是她卻沒有走。

  不解釋清楚的話,不僅她背著一口黑鍋,封經年也不光彩。

  她認真道,「聶總,你誤會了。我和封玦沒有絲毫關係。

  如果說非要有關係的話,就是他想糾纏我,而且我也和經年說了,若是再有下次我會和經年一起把他告上法庭。

  但是今天的事,他確實是救了我。你也看到了,他身邊除了男特助就是男保鏢,他也是沒有辦法才會親自抱我,沒有絲毫別的意思。

  況且他也不是救我抱我,而是顧及我肚子裡的孩子。

  如果不是我懷有身孕,他才不會顧及我的死活。」

  聶流雲眸光一晃,很快反應過來。封經年和封玦是堂兄弟,封經年的孩子自然也是封玦的侄子。

  所以哪怕封玦對蘇汐無感甚至厭惡也會義不容辭去救她的。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見聶流雲神色緩和,蘇汐緩緩的鬆了一口氣,「聶總,這件事最好還是不要跟經年說了,免得他多疑。你也知道,他身體本來就不好。」

  聶流雲愣了愣。

  這件事確實不好說出口,而且只他一個局外人都氣的不輕,更何況身體不怎麼好的封經年。

  既然只是一場誤會,那就沒必要說了。

  他便點點頭,「好。經年不能受刺激,如果那個男人再糾纏你,你可以找我。我去救你。

  我可是賽車比賽第1名。不管是多遠的路,多崎嶇的路,我都會第一時間趕到。」

  蘇汐一頓,心裡很是意外。不過看到男人眼裡滿是堅定,而且顯然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他的朋友封經年,她也就點了點頭同意了。

  「好,謝謝。」

  *

  寂靜停車場裡,顧沖整個人如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他今天辦這件事,自然有隨時暴露的風險。

  所以設置了顏色照片拍攝之後自動發給了那個人,並且抹除痕跡的程序。

  所以照片發給那個人之後,那個人並不會主動聯繫他,而是等著他聯繫她。

  免得被封玦他們抓個正著。

  他相信那個人此時正在等著他的回話,他不想回,卻不得不回。

  想到自己受制於人的母親,顧沖才抬起僵硬的手指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電話。

  對面很快就傳來雷霆震怒的聲音,

  「顧沖,你這是在耍我嗎?

  搞半天就這麼兩張破照片,你真是越來越沒用了,我留著你還有什麼用,你和你母親活著都是污染空氣。」

  顧沖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的解釋,

  「蘇汐雖然好騙,但是她身邊的人都不是吃素的。當時太倉促,我也是拼著暴露的風險才拍了這幾張照片。」

  對面一頓,很快有些不可思議的聲音傳來,

  「你的意思是,你還沒有暴露?」

  「是。不過蘇汐對我已經恩斷義絕,再出手的話我就徹底暴露了。」

  「那又如何?」對面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連半個球都沒露到,能說明什麼?你不會以為這幾張破照片就能交差吧?這還沒比基尼露得多。」

  確切的說還沒有吊帶背心+四角短褲露的多。

  這是糊弄鬼呢。

  對面的人越想越咬牙切齒,「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你給我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顧沖只好如實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

  「不是我不努力,我已經絞盡腦汁了。

  但是封玦來的太及時,還有封經年也防著我。


  就連那個如意閣的老闆聶流雲也屢次壞我好事……」

  「行了,」對面的人語氣暴躁沉悶,不用想都知道她在煩躁的揉眉心,頭疼不已。

  顯然因為蘇汐有那麼多男人保駕護航而嫉妒和氣憤。

  「算了。你既然有本事讓那個賤人替你說話。那應該有本事第2次拿到照片。

  你給我聽清楚,我要的是一絲不掛的那一種。

  如果有你和她在一起鼓掌的視頻就更妙了,我保證會給你意想不到的超值報酬。」

  聞言顧沖握著手機的手猛然發緊。朱唇動了動,最後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對面自顧自發號施令,「總之這兩張照片不行,還沒我的禮裙露的多,如果這兩張照片拿出來給封玦看,就把你暴露了。這不划算。

  我再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三天時間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結果,這兩張照片一併你之前乾的那些好事,我都會通通發給封玦,到時候封玦會如何對付你就和我有沒半點關係了。

  還有你的母親,也會跟著你一起陪葬。」

  不得不說蘇汐真是有料。半個球而已,卻看得她自慚形穢。

  這是拍顏色照片呢?

  還是純粹膈應她呢?

  聽著對面女人陰險無比的聲音,顧沖眸色冷冷寒寒,整個車廂里都霎時凝結成冰,

  但說出的話卻不溫不火,「好,我知道了。」

  對面冷笑一聲,

  「你這死氣沉沉如喪考妣的樣子真搞笑。

  你不會真的對那個賤人動心了吧?

  別傻了。

  沒了封玦還有封經年,沒了封經年,再不濟還有封瑾琛,你算哪根蔥?

  沒有我提攜你,你早就因為家族破產而淪為上流貴婦的玩物了。」

  聽到這句話,顧沖驀地握起拳頭。

  當初家族突然破產,商業帝國轟然傾倒,父親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跳樓身故,母親也因為鬱結於心得了罕見的怪病,所有的債務都壓在他一個人肩上。

  蘇沫確實在他被拉去給貴婦人們暖床的時候從天而降救了他,所以他才一直勤勤懇懇在她手底下做事。

  直到看清了這個女人的真面目,他也已經上了賊船,母親也淪為她要挾他的籌碼,他已經騎虎難下。

  他很多時候都在想,能讓顧氏一夜之間大廈傾倒的財閥並不多。蘇沫就算一個。

  所以,他常常懷疑顧氏被人設套布局就是蘇沫的手筆。可惜一直沒有證據。

  他呆在蘇沫身邊,也是為了搜羅證據。

  如果真的是她做的……顧沖拳頭握得咯吱咯吱作響,眼中也閃過一抹殺意。

  蘇沫完全不知道顧沖在想什麼,惡毒的聲音繼續傳來,「記住,三天,我要蘇汐一絲不掛的視頻。

  還有你和她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的視頻。

  哈哈哈,這不是你日思夜想魂牽夢縈都想要的嗎?我也算心善,幫你完成這個心愿。

  只要這件事情辦成,我就放你和你母親自由。否則,三天之後就是你們母子倆的祭日。」

  說完就掛斷電話。

  聽著對面電話掛斷的聲音,顧沖眼眸驀地陰沉到極致,眸底深處仿佛有猛獸即將衝出牢籠,仿佛有火焰在熊熊燃燒。

  但是很快他就偃旗息鼓,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他除了認命,別無選擇。

  他是從來不抽菸的,可是這一次他卻熟練的點燃一根煙。

  煙霧模糊了他刀削斧鑿般的面龐,也模糊了他雋雅深邃的五官。

  一根接一根,煙霧裊裊間,他在籌劃著名下一次如何拿到他和蘇汐的那種視頻。

  他甚至憧憬著做了這件事情之後,他可以帶著母親和蘇汐一起離開,去到一個誰也不認識他們的小島,去過與世無爭的神仙日子。

  他了解蘇汐,他知道她也喜歡那種平靜無波瀾的日子。

  但是她不喜歡他。

  如何呢?那又怎?

  蘇汐也不喜歡封經年,後者卻能和她堂而皇之過的起夫妻生活,那麼,他也一樣能做到。


  想通了這一點,顧沖就全部身心投入到了下一次的計劃中。

  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菸蒂,車窗外的輪胎旁也滿是菸灰。

  終於,他的計劃也初見雛形。

  *

  回到別墅,封經年就快步迎上來,「汐汐,合作順利嗎?」

  蘇汐抿了抿唇,看著男人賢內助似的接過她手裡的公文包,隨手放到柜子上,然後彎腰很嫻熟的把她腳上的平底鞋脫掉,幫她穿上毛絨拖鞋。

  她心裡的某根弦仿佛被觸動了一下。

  「經年,去書房說吧。」

  「好。」

  到了書房,蘇汐把簽好的合同遞給他看。

  合同雖然只有寥寥幾張,但是一字之差就差之毫厘,謬之千里,所以封經年看完的時候已經是半小時之後。

  「這合同挺漂亮的。」

  「是啊。」蘇汐笑了笑,垂眸攪動著咖啡,似乎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封經年整理著合同,臉上淺笑著,看不出絲毫異樣,心底卻一片黯然。

  如意閣里發生了什麼事,聶流雲雖然沒有說,但他也有自己的眼線。

  出了那麼大的事,他也是在心裡狠狠捏了一把汗,心裡也自責不已。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計策,想好了如何讓顧沖付出代價,如何讓蘇汐釋懷那件事。

  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蘇汐對這件事竟然隻字不提。

  甚至應該還讓聶流雲幫忙瞞著。

  封經年捏著文件的手隱隱有些泛白,眼底的情緒明明暗暗。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

  「汐汐,合同很漂亮。但顧沖……」

  「經年,」蘇汐打斷他的話,抬眸認真地看著男人,「今天的合作其實有些波折。你聽了可不准生氣。」

  「……好,你說。」

  蘇汐於是把顧沖的所作所為簡單明了的說了一遍。

  她當初讓聶流雲瞞著封經年,是擔心他的表達方式不對,先入為主的添油加醋的說一通,會對封經年的身體狀況造成影響。

  所以這件事她本就沒打算瞞著,只是想親口對他說而已。

  聽到蘇汐沒有絲毫隱瞞的把事情全部說了,封經年先是震驚,而後是感動,最後是自責和愧疚。

  他雖然有眼線,但也只是知道一個大概。如今聽蘇汐再說一遍,他是真的嚇了一大跳。

  若是顧沖真的得手,得到心心念念的人必定把控不住,沒輕沒重,肯定會對蘇汐的身體造成傷害,最嚴重的甚至是一屍兩命。

  一想到那種可能,他就嚇得兩眼一黑。

  同時他也覺得蘇汐確實有些冒失和大意了,不過事情已經發生,而且最後也是有驚無險,他還是寬慰道,

  「雖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但顧沖這一手也是防不勝防。任誰都是避免不了。不過以後還是要多注意才好。」

  蘇汐沒想到封經年這麼寬厚,如果是封玦,肯定醋罈子打翻能把她活生生淹死在裡面。

  而封經年這裡沒有醋缸,只有涓涓暖陽,讓她心裡的那根刺都隱隱消散。

  她到底只是一個柔弱女子,發生了這種事,心裡怎麼可能不在意?

  她臉上毫不在意,其實心裡早就在崩潰的邊緣。

  所以封玦雖然救了她,可是他不顧及她臉面的一些做法,還是瞬間會讓她破防。

  讓她心裡如針扎一般,萬箭穿心。

  如今封經年的態度和做法才讓她恍然明白,錯的不是她,見不得光的也不是她,她只是一個受害者而已。

  受害者有罪論本來就是一個社會畸形的產物。

  蘇汐狠狠的吐出一口濁氣,對上男人關懷和鼓勵的眼眸,蘇汐又神色淡淡的講出了照片的事。

  「經年,你放心,顧沖手裡的那幾張照片,我看了。不該露的地方都沒有露。就算是流傳出去,別人只會說顧沖小人做派,說我沒有腦子,當然,嘲諷你的人也是有的,」

  說到這裡,蘇汐咬了咬唇,垂下眸,

  她以前名聲受損,被罵的也只是她一個,現在卻連帶著封經年一起被人戳脊梁骨,她很抱歉。


  她正想說到時候如果輿論不好逆轉,可以公開她和封經年根本就沒有結婚的事。

  她動了動唇,後面的話剛要開口,她就落入了一堵溫暖堅硬的懷抱。

  封經年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身,一把把蘇汐擁在懷裡,溫潤如暖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傻瓜,別人的議論在我眼裡連你一根頭髮絲都不如。況且錯的不是你,誰若是連是非觀都沒有,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男人的聲音很輕很柔,仿佛涓涓細流流進她的耳朵,淌進她的心裡。

  讓她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安慰。

  蘇汐眼眶瞬間發灼,雙手不知不覺間就環上了男人的腰身。

  封經年脊背瞬間一僵。

  心跳也猛然急速狂飆。

  幾乎沒有經過大腦,他白皙到幾乎能看到血管的修長手指就捻起蘇汐的下巴,在「咚咚咚咚」的心跳聲中,

  猛的低下頭去。

  就在這時,電腦叮咚一下,是重要文件送達的專用提醒聲。

  蘇汐猛然回神,本能想要躲開的瞬間,封經年顯然也回過了神,

  他的唇在蘇汐唇邊一寸的位置堪堪剎住。

  他直起腰身,臉頰肉眼可見的緋紅如血。

  不等蘇汐反應過來,一陣風似的刮過,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封經年已經端坐在辦公桌前,一副認真工作,心無旁騖的模樣。

  蘇汐?

  「汐汐,是沈從軒的合同,我看了,相當不錯,也很有誠意。他只有一個條件,要和你對接簽合同。」

  蘇汐眸子眨了眨,「他不是不能離開帝都嗎?」

  封經年有些牙疼,「沈從軒表現良好,所以爭取了一天來z國簽合約的機會。」

  看出封經年眼裡的疑慮和擔憂,顯然是想要回絕,蘇汐卻笑了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是不可取的。

  再說他好不容易爭取的機會,不敢再生事端的。不然豈不是自毀後路?」

  她坐過去,拿過封經年手中的滑鼠,給沈從軒回復了兩個字——同意。

  沈從軒那邊也有母親的線索,她自然沒理由放棄這個機會。

  封經年眼中的擔憂卻深了深。欲言又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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