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舞台下的陣眼
那口石棺的蓋子，就在我「眼前」緩緩打開。
說實話，我當時腦子裡已經做好了準備，不管從裡面蹦出個什麼妖魔鬼怪，哪怕是哥斯拉，我可能都不會太驚訝。
可我萬萬沒想到，那口巨大的石棺裡面，竟然是空的。
沒有屍體，沒有怪物，只有那份，我無比熟悉、甚至可以說是恨之入骨的，用人皮製成的【冥婚婚書】，正靜靜地躺在棺材底。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通體散發著一股不祥的、如同心臟般跳動著的血色光芒。
也就在這時，我感覺插在香爐里的那支【問心香】，已經燒到了盡頭。我滴在上面的那點血，所提供的「能量」，也快要耗盡了。
我知道，我們和那個老班主之間的聯繫，馬上就要斷了。
果不其然，那個蒼老而又悽厲的聲音，最後一次，也是最急切的一次，在我的腦海里，瘋狂地響了起來！這一次，他像是把剩下的所有怨氣，都壓縮在了這最後幾句話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燒紅的鐵釘，狠狠地釘在我的腦子裡！
「後生仔！聽住！【守舊派】個儀式最核心嘅陣眼，就喺軍火庫地底，當年我哋戲班唱戲嘅嗰個……舊舞台下面！」
「但你哋要小心！」他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種，極致的恐懼！
「個陣眼，俾一股好犀利，好得人驚嘅力量守護住！嗰股力量，唔屬於【守舊派】！好似……好似系個軍火庫本身，就一直存在嘅『嘢』！」
「我唔知嗰個系咩嚟……我只知道，佢好恐怖……千祈，唔好驚動佢……」
「後生仔……」那個聲音，突然變得無比的哀傷和懇求，像一個在彌留之際，託付遺願的老人。
「如果……如果你哋有機會，求嚇你，將我嗰班細路嘅魂魄，解放出嚟……佢哋……佢哋都系好人……唔應該……唔應該落得個，魂飛魄散嘅下場啊……」
「班主……」
我下意識地，想開口說些什麼。
但已經晚了。
「噗」的一聲輕響。
香案上，那支燃燒了一整夜，為我們傳遞了無數關鍵信息的【問心香】，終於，在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之後，徹底地燃盡了。
空中那個，由煙霧構成的沙盤模型，像是失去了信號的電視畫面，閃爍了兩下，便「嘩」的一聲，徹底潰散，重新變回了普普通通的青煙，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那個一直跪在我們面前，如同豐碑般的軍人魂魄，在看到香火燃盡之後，那雙空洞的眼睛，似乎也完成了他最後的使命。他緩緩地抬起頭，對著我們，極其人性化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那本就半透明的身體，便如同被朝陽照射的晨霧一般，化作了無數個，金色的光點，緩緩地，消散在了平安堂，這片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一切，都結束了。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像是剛跑完一場四十二公里的馬拉松，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不累的。
二叔的情況，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他靠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布滿了汗珠，顯然，剛才維持那個接收信息的「場」，對他來說，消耗也極其巨大。
我們就這樣，沉默了足足有十多分鐘。
整個平安堂里，靜得，只剩下我們叔侄二人，那粗重的喘息聲。
「二叔，」最終，還是我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跟被人用砂紙磨過似的，「我哋……係咪已經知道曬所有嘢喇？」
「差唔多。」二叔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大功告成的喜悅，反而，充滿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哋知道咗，佢哋嘅最終目的，系要『開鬼門』，製造一個『獨立王國』。」
「我哋知道咗，佢哋會用戲班嘅怨氣做『燃料』，嚟點燃祭壇。」
「我哋甚至，連最核心嘅陣眼，就喺舊舞台下面，都一清二楚。」
「但，」二叔話鋒一轉，那張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充滿了無力感的苦笑，「我哋又多咗一個，最麻煩，亦都最無解嘅難題。」
我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是那個，連戲班班主，都感到極致恐懼的，守護著陣眼的……神秘「東西」。
【守舊派】那幫人，簡直就是一群瘋子！他們竟然，將自己最重要的儀式核心，建立在了一個，連他們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恐怖存在的「隔壁」！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與虎謀皮」了，這簡直就是，把自己的腦袋，伸進了老虎的嘴裡，然後，去賭那隻老虎，今天的心情，好不好！
「我哋應該點算？」我看著二叔，感覺自己那剛剛才因為摸清了敵人底牌，而建立起來的一點點信心，又開始，動搖了。
「喺唔驚動嗰個『守護者』嘅前提下，潛入地底，破壞掉個陣眼……呢個……根本就系冇可能完成嘅任務啊！」
二叔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了那張，擺滿了我們所有「家當」的八仙桌前。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金錢劍、八卦鏡、墨斗、糯米……這些我們所熟悉的法器上，一一掃過。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個，被我們，一直當成「信物」，卻始終沒搞懂它真正用途的……那顆早已生鏽、變形了的步槍子彈之上。
他緩緩地伸出手，將那顆冰冷的子彈，捏在了自己的指間。
他看著那顆，來自於那個軍人魂魄的、充滿了戰爭與死亡氣息的子彈，又抬頭，看了看窗外，那片，即將要被黎明，所徹底取代的深沉夜色。
許久之後，他那張一直緊繃著的臉上，才緩緩地，露出了一絲，充滿了自嘲與決絕的……慘笑。
「開鎖，自然要用返原廠嘅鑰匙。」
他看著我，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睇嚟，要破呢個局，我哋仲系要……用返『軍』家自己嘅嘢。」
說實話，我當時腦子裡已經做好了準備，不管從裡面蹦出個什麼妖魔鬼怪，哪怕是哥斯拉，我可能都不會太驚訝。
可我萬萬沒想到，那口巨大的石棺裡面，竟然是空的。
沒有屍體，沒有怪物，只有那份，我無比熟悉、甚至可以說是恨之入骨的，用人皮製成的【冥婚婚書】，正靜靜地躺在棺材底。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通體散發著一股不祥的、如同心臟般跳動著的血色光芒。
也就在這時，我感覺插在香爐里的那支【問心香】，已經燒到了盡頭。我滴在上面的那點血，所提供的「能量」，也快要耗盡了。
我知道，我們和那個老班主之間的聯繫，馬上就要斷了。
果不其然，那個蒼老而又悽厲的聲音，最後一次，也是最急切的一次，在我的腦海里，瘋狂地響了起來！這一次，他像是把剩下的所有怨氣，都壓縮在了這最後幾句話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燒紅的鐵釘，狠狠地釘在我的腦子裡！
「後生仔！聽住！【守舊派】個儀式最核心嘅陣眼，就喺軍火庫地底，當年我哋戲班唱戲嘅嗰個……舊舞台下面！」
「但你哋要小心！」他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種，極致的恐懼！
「個陣眼，俾一股好犀利，好得人驚嘅力量守護住！嗰股力量，唔屬於【守舊派】！好似……好似系個軍火庫本身，就一直存在嘅『嘢』！」
「我唔知嗰個系咩嚟……我只知道，佢好恐怖……千祈，唔好驚動佢……」
「後生仔……」那個聲音，突然變得無比的哀傷和懇求，像一個在彌留之際，託付遺願的老人。
「如果……如果你哋有機會，求嚇你，將我嗰班細路嘅魂魄，解放出嚟……佢哋……佢哋都系好人……唔應該……唔應該落得個，魂飛魄散嘅下場啊……」
「班主……」
我下意識地，想開口說些什麼。
但已經晚了。
「噗」的一聲輕響。
香案上，那支燃燒了一整夜，為我們傳遞了無數關鍵信息的【問心香】，終於，在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之後，徹底地燃盡了。
空中那個，由煙霧構成的沙盤模型，像是失去了信號的電視畫面，閃爍了兩下，便「嘩」的一聲，徹底潰散，重新變回了普普通通的青煙，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那個一直跪在我們面前，如同豐碑般的軍人魂魄，在看到香火燃盡之後，那雙空洞的眼睛，似乎也完成了他最後的使命。他緩緩地抬起頭，對著我們，極其人性化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那本就半透明的身體，便如同被朝陽照射的晨霧一般，化作了無數個，金色的光點，緩緩地，消散在了平安堂，這片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一切，都結束了。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像是剛跑完一場四十二公里的馬拉松，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不累的。
二叔的情況，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他靠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布滿了汗珠，顯然，剛才維持那個接收信息的「場」，對他來說，消耗也極其巨大。
我們就這樣，沉默了足足有十多分鐘。
整個平安堂里，靜得，只剩下我們叔侄二人，那粗重的喘息聲。
「二叔，」最終，還是我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跟被人用砂紙磨過似的，「我哋……係咪已經知道曬所有嘢喇？」
「差唔多。」二叔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大功告成的喜悅，反而，充滿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哋知道咗，佢哋嘅最終目的，系要『開鬼門』，製造一個『獨立王國』。」
「我哋知道咗，佢哋會用戲班嘅怨氣做『燃料』，嚟點燃祭壇。」
「我哋甚至，連最核心嘅陣眼，就喺舊舞台下面，都一清二楚。」
「但，」二叔話鋒一轉，那張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充滿了無力感的苦笑，「我哋又多咗一個，最麻煩，亦都最無解嘅難題。」
我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是那個，連戲班班主，都感到極致恐懼的，守護著陣眼的……神秘「東西」。
【守舊派】那幫人，簡直就是一群瘋子！他們竟然，將自己最重要的儀式核心，建立在了一個，連他們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恐怖存在的「隔壁」！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與虎謀皮」了，這簡直就是，把自己的腦袋，伸進了老虎的嘴裡，然後，去賭那隻老虎，今天的心情，好不好！
「我哋應該點算？」我看著二叔，感覺自己那剛剛才因為摸清了敵人底牌，而建立起來的一點點信心，又開始，動搖了。
「喺唔驚動嗰個『守護者』嘅前提下，潛入地底，破壞掉個陣眼……呢個……根本就系冇可能完成嘅任務啊！」
二叔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了那張，擺滿了我們所有「家當」的八仙桌前。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金錢劍、八卦鏡、墨斗、糯米……這些我們所熟悉的法器上，一一掃過。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個，被我們，一直當成「信物」，卻始終沒搞懂它真正用途的……那顆早已生鏽、變形了的步槍子彈之上。
他緩緩地伸出手，將那顆冰冷的子彈，捏在了自己的指間。
他看著那顆，來自於那個軍人魂魄的、充滿了戰爭與死亡氣息的子彈，又抬頭，看了看窗外，那片，即將要被黎明，所徹底取代的深沉夜色。
許久之後，他那張一直緊繃著的臉上，才緩緩地，露出了一絲，充滿了自嘲與決絕的……慘笑。
「開鎖，自然要用返原廠嘅鑰匙。」
他看著我，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睇嚟，要破呢個局，我哋仲系要……用返『軍』家自己嘅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