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夜哭喪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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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胖子醞釀了一下,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悸:「我好像……做夢了,又好像沒做夢。就感覺半睡半醒的時候,有個女人一直坐在我床邊哭,哭得我心都碎了,一直哭到天亮我才醒過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醒來的時候,我就在床上躺著!」

  我看了他一眼,他印堂處確實沾染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氣。

  我平靜地說道:「那不是夢。」

  「昨晚我解決那兩隻狽妖后,順便超度了旅館裡滯留的五個陰魂,其中一個年輕女孩的魂魄,可能是在消散前被你的陽氣吸引,想在你身邊多留一會兒。」

  「她沒有惡意,只是不捨得。」

  聽完我的解釋,吳胖子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嘴裡還念叨著:「原來是這樣,可憐的姑娘……」

  我們沒再多聊,很快就來到前台交還房卡。

  當真正的老闆父子出現時,吳胖子和馮田國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哎!這老闆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是啊,瘦得都脫相了!昨晚那個還油光滿面的,今天這個簡直像剛從土裡刨出來一樣!」

  我沒理會他們的竊竊私語,將房卡遞給老闆。

  恰在此時,昨晚那對尋女的夫婦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女人一進門就抓著老闆的胳膊,聲音都在顫抖:「王叔,俺家朵朵呢?朵朵在哪兒啊?」

  接下來的認親場面,我們沒有再看。

  路,還要繼續趕。

  車上,我將昨晚的兇險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

  吳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拍著大腿,恍然大悟:「我說那老闆怎麼跟鬼似的,原來真的老闆被妖怪關起來了!盛先生,你這真是通天手段啊!」

  「手段再高,也有想不通的事。」我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眉頭微蹙。

  「那兩隻狽妖,一隻修行不過百年,另一隻更短,才區區幾十年道行,它們究竟是如何修出人形的?」

  我將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

  吳胖子猜測道:「會不會跟鍾離萍家那條大蛇一樣,是被人『口封』成精了?」

  我搖了搖頭。

  「口封成精的靈物,大多心懷善念,懂得積德修行。那兩隻東西對人類恨之入骨,嗜血吃人,絕無可能得此機緣。」

  車內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

  馮田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聲音有些發乾:「那……那是怎麼回事?」

  我目光深邃,緩緩吐出四個字:「天材地寶。」

  「只有一種可能,」我繼續分析道,「它們盤踞之地附近,必然出現了某種能讓它們修為一日千里的東西!這種東西,足以讓妖物無視天道法則,強行破境!」

  馮田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上午十點半,我們抵達了水庫的施工現場。

  這裡地處偏僻,離最近的鎮子尚有數公里之遙,周圍只有一個小村落。

  藍色的施工鐵皮將整個工地圍得嚴嚴實實,風一吹,發出「吱吱嘎嘎」的摩擦聲,像極了某種怪物的低吟。

  走進工地,一個占地百畝,初具雛形的水庫赫然眼前。

  河堤、出水口、入水口都已完工,只剩下庫底的深挖工程。幾十台挖掘機和重型卡車如鋼鐵巨獸般靜靜地趴在工地上,透著一股死寂。

  我凝神屏息,開啟觀氣術掃視全場。

  一股混雜著土腥和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讓我心頭一沉。

  我徑直走到新掘開的土方前,彎腰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在我的掌心簌簌滑落,乾燥得如同被烈日暴曬了數年的沙礫,沒有一絲水分,更沒有半點生機。

  這裡本是水塘,地下水脈豐富,按理說越往下挖,土壤應越是濕潤泥濘。

  可眼前的景象,卻完全顛覆了常理。

  這土,是死的。

  我轉頭看向身後的馮田國,眼神銳利:「馮叔,開挖的時候,是不是表層土還算正常,越往下,泥土就越是乾燥?」

  馮田國連連點頭,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安:「是!就是這樣!小盛,這地方邪門得很!我幹了一輩子工程,就沒見過這種怪事!」


  這已經不是邪門了。

  這是地脈出了大問題。

  「小盛,你看出來是什麼名堂了嗎?」馮永過滿懷希望地看著我。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水庫的正中心,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腳下的大地。

  片刻之後,我猛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馮叔,問題比我們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我的聲音無比凝重。

  「這水庫下面,不是有條蛇那麼簡單。」

  「是整條地脈的生氣,都在被某種東西瘋狂抽取!這百畝土地,正在從內到外地死去!」

  馮田國聽得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接著說道:「現在陽氣太盛,那東西藏得很深,看不真切。咱們先去工人的住處,我需要養精蓄銳。今晚子時,陰氣最重之時,我再來會會它。」

  我的話,不容置喙。

  這不僅是給馮田國一個交代,更是對我自己專業性的肯定。

  馮田國立刻點頭如搗蒜:「好,好好!全聽大師的!」

  他本想安排我們去鎮上最好的酒店,被我拒絕了。

  我讓他直接帶我們去了村里給工人們租住的房子,那裡離工地最近,方便我隨時行動。

  馮田國將我們帶到一棟他自己偶爾落腳的兩層平房。

  上了二樓,我選了個房間,便直接關門打坐,調息養神,為晚上的硬仗做準備。

  這一覺,睡得極沉。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由遠及近、如泣如訴的敲鑼打鼓聲,將我從深度入定中驚醒。

  我睜開眼,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那哀樂般的聲響,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仿佛不是在為死人送行,而是在召喚著什麼。

  馮田國、吳胖子和張岩都不在屋裡。

  我拿出手機,撥打吳胖子的電話,無人接聽。

  再打給張岩,依舊是忙音。

  一絲不祥的預感在我心頭升起。

  我立刻起身出門,循著那詭異的哭喪聲走去。

  聲音的源頭不遠,就在村子的另一頭。

  穿過兩條漆黑的巷子,一棟沒有裝修的毛坯平房出現在眼前,門口搭著一個簡陋的靈堂,慘白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

  剛走到門口,我的瞳孔便驟然一縮。

  吳胖子和張岩,赫然就在那群披麻戴孝的哭喪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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