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紅鸞星動,煞星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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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給那孩子畫符驅煞,我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調動了遠超我目前境界所能承受的元氣。

  那股力量在驅除地煞的同時,也有一部分狂暴的氣息留在了我的經脈中。

  當著柳依依的面,我一直用爺爺教的龜息法將其死死壓制。

  但堵不如疏,這股氣必須逼出來!

  否則,輕則道基受損,重則走火入魔!

  我盤膝坐在客廳中央,氣沉丹田,按照爺爺所授的心法,緩緩引導那股暴戾之氣。

  經脈中傳來針扎般的刺痛,我的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那股氣流如同一條脫韁的野馬,在我體內左衝右突,每一次衝擊,都讓我腹部的傷口劇痛加倍。

  我咬緊牙關,心神高度集中,一點點地將其包裹、牽引,順著氣脈向上遊走。

  終於,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後,那股氣被我逼到了喉間!

  「噗——!」

  我猛地張口,一口暗紅色的瘀血噴射而出,濺落在光潔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隨著這口血吐出,體內那股憋悶狂躁的感覺瞬間消散,整個人都虛脫下來,眼前陣陣發黑。

  果然,道行還是太淺了。

  五雷正法,乃玄門無上雷法,豈是能輕易動用的。

  若非當時情況緊急,人命關天,我絕不會行此險招。

  就在這時,門鎖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門,被推開了。

  柳依依去而復返,她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一袋剛買的水果,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我身前那灘血跡時,瞬間凝固。

  「盛楠!」

  一聲驚呼,她丟下水果,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面前,俏臉煞白。

  「你……你怎麼吐血了?!」

  她蹲下身,想扶我,卻又不知從何下手,急得眼圈都紅了,「怎麼會這樣?傷口裂開了嗎?我送你去醫院!馬上就去!」

  我擺了擺手,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血腥味。

  「沒事……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

  我看著她,有些意外,「你怎麼回來了?」

  柳依依指了指玄關的鞋櫃,上面靜靜地躺著她的車鑰匙。

  「我……我走到樓下才發現車鑰匙忘了拿。」她說著,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還好我回來了!不然……不然都不知道你傷得這麼重!」

  她不由分說,跑進衛生間,拿了濕毛巾,小心翼翼地幫我擦拭嘴角的血跡。

  「你別動,我來處理。」

  她的動作輕柔,眼神里滿是自責和心疼。

  「不行!必須去醫院!」她擦乾淨血跡,態度堅決。

  「真的不用。」我拉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很涼,「這是強行動用秘術的反噬,醫院治不了。吐出來,反而好了。」

  「你還騙我!」柳依依根本不信,「都吐血了還說沒事?要怎麼樣才算有事?盛楠,你聽我的,我們去醫院!」

  見她執拗,我只能苦笑:「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你送我去醫院,除了讓他們給我抽幾管血,做一堆沒用的檢查,沒有任何意義。」

  柳-依依看著我平靜卻蒼白的臉,終於還是動搖了。

  她知道,我這樣的人,不能用常理揣度。

  「那……那怎麼辦?」她六神無主。

  「扶我到床上休息就行。」

  柳依依不再爭辯,小心翼翼地將我扶到臥室的床上躺下。

  接著,她一言不發,轉身出去,先是利索地將地上的血跡清理乾淨,然後又走進了衛生間。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二十分鐘後,她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件我還沒穿過的新T恤,寬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空蕩,卻別有一番風情。濕漉漉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不施粉黛的臉龐在燈光下宛如出水芙蓉,美得讓人心顫。

  她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到我床邊。

  我承認,那一刻,我看呆了。

  她似乎察覺到我呆滯的目光,擦頭髮的動作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不自然地問:「怎麼了?盛楠,我……我是不是很難看?」


  我猛地回過神,連忙移開目光,臉頰有些發燙。

  「不,好看,很好看。」

  柳依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仿佛百花盛開。

  她在我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托著下巴看著我,促狹地說道:「盛楠,你不給人看風水的時候,其實……還挺可愛的。」

  這話,讓我本就發燙的臉,更紅了。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和一個女孩子在深夜的臥室里獨處。

  就連我媽,十三歲後,我就沒跟她一個房間睡過。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柳依依忽然湊近了些,伸出纖秀的手,想要探我的額頭,「是不是反噬引起發燒了?」

  她那柔軟細膩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我的皮膚,帶著一絲涼意和淡淡的馨香。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我沒事!」

  我怕再讓她碰下去,我這顆十八年古井無波的心,真要被她攪亂了。

  柳依依的手停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好吧。」她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客廳,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叫我。」

  說完,她便轉身走了出去,還體貼地幫我帶上了房門。

  聽著客廳傳來的輕微動靜,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她洗過澡後的清香。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在疲憊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我是被窗外照進來的第一縷陽光喚醒的。

  體內的虛弱感已經好了大半,傷口的疼痛也減輕了許多。

  我走出臥室,柳依依已經不在了。

  客廳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條,餐桌上,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拌麵,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字跡娟秀,清麗脫俗。

  「盛楠,我去學校上課了。早餐給你做好了,記得趁熱吃。好好休息,不許再亂動元氣了!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紙條的最後,還畫了一個可愛的笑臉。

  我拿起紙條,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忍不住笑了起來。

  吃完這碗充滿「人情味」的拌麵,我感覺整個人都恢復了精神。

  接下來的幾天裡,在柳依依的幫助下,

  我在興州市一條叫做安龍街的老城街道找到了一處門店。

  這個門店不在鬧區,算是偏僻的地方,之前是做死人生意,賣香蠟紙燭花圈的。

  街兩旁的店鋪,大多掛著「香燭紙錢」、

  「壽衣花圈」的招牌,空氣里常年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

  我的小店就開在這裡。

  門臉不大,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上書四個字——「盛世楠庭」。

  沒有鞭炮,沒有花籃,甚至沒有一個道賀的客人。

  店裡,只有我和柳依依。

  「盛楠,恭喜開業!」

  柳依依笑靨如花,親手將一杯剛泡好的茶遞到我面前,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現在我是你的第一個客人了,你得給我算一卦!」

  她坐到我對面,雙手托著下巴,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就幫我算算,我未來的男朋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剛想開口,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是個漂亮的年輕女孩,身材極好,此刻卻滿臉煞白,髮絲凌亂,眼中寫滿了無邊的驚恐。

  「盛先生!」

  她一看見我,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直衝過來。

  「求求您,救救我師父吧!」

  我認得她,那天在雲屯山,她就跟在何忠誠身邊。

  「你是何忠誠的徒弟?」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是!我叫秦綠葉!」


  女孩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聲音顫抖:「盛先生,求求您了,我師父他……他快不行了!」

  我抿了口茶,淡淡問道:「他怎麼了?」

  「我師父他……他身上發黑了!」

  秦綠葉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昨天晚上,胸口的位置開始發黑!到了今天早上,兩條腿全都黑了!我們去了醫院,什麼都查不出來!我師父說,只有您能救他!」

  「大師,求求您,跟我走一趟吧!」

  她說著,就要上前來拉我的胳膊。

  「站住。」

  一直沒說話的柳依依,冷冷地開了口。

  她站起身,擋在我面前,眼神冰冷地看著秦綠葉。

  「你師父不是很厲害嗎?」

  柳依依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號稱興州市風水界第一人,怎麼,現在知道怕了?當初眼睜睜看著我們家出事,還信誓旦旦說風水沒問題的時候,他那副高人做派去哪了?」

  秦綠葉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只能可憐巴巴地看向我。

  「柳小姐,我師父他……他真的知道錯了!」

  「行了。」

  柳依依不耐煩地打斷她,「收起你那套,他不是知道錯了,他是知道怕了。」

  「還有,你以為擺出這副樣子,我們就會同情你了?你師父耀武揚威,踩著別人的痛苦維護自己名聲的時候,他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我……」

  秦綠葉還想說什麼,我放下了茶杯。

  「回去告訴你師父。」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想活命,就自己滾過來。」

  「這……」秦綠葉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態度。

  「沒聽到嗎?」柳依依抱起雙臂,冷笑道,

  「他何忠誠的面子,還沒那麼大。想求人,就得有求人的姿態。讓他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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