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意外突發,三貴神內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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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皇是個垃圾!」

  吳天的聲音不大,卻讓殿內原本還算融洽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孔宣、金鵬、葫蘆娃們對這句話沒有任何異議,反而深以為然。

  大娃更是直接點頭,瓮聲瓮氣地附和道:

  「沒錯!這裡的妖皇就是個垃圾!連個像樣的對手都沒有。」

  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妖族乃巫族世仇,對妖族本就沒什麼好感。

  須佐之男聽了這話,心裡卻泛起一絲不快。

  這並非是他同情妖族,而是吳天的話讓他感到難堪。

  如果此界妖族真是垃圾,那他們高天原三貴神這麼多年來,都沒能徹底根除這些垃圾。

  豈不更說明他們自己的無能?

  這等於是在變相地羞辱他們。

  不過他很快又將這份情緒壓了下去。

  對方是實力無法估量的強者,說幾句評價之語也屬正常,他沒有資格反駁,只能將這不快藏在心底。

  可就在這時。

  他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身旁兩位「兄長」的反應有些過激。

  不動聲色地轉頭看去。

  只見天照與月讀兩人的臉色都沉了下去,身體不自覺地繃緊,放在膝上的手也握成了拳。

  那眼神里壓抑著的情緒,遠比之前九尾狐被后羿搶走時更加強烈。

  那是一種混雜著憤怒與羞辱的火焰。

  須佐之男心中升起巨大的困惑:

  『這是什麼情況?就算這位混元道人前輩的話語直接了些,讓你們覺得失了顏面,惱怒一下也就過去了。

  就算你們真和那些妖魔暗中有勾結。

  可他罵的是那個藏頭露尾的妖皇,又不是指名道姓地罵你們,你們至於有這麼大的反應嗎?』

  他當然無法知曉,帝俊與太一,就是真正的妖皇。

  帝俊、太一不僅是洪荒時代曾經的妖帝與東皇。

  就連這高天原世界的妖族勢力。

  也是他們轉世於此後,為了在暗中積蓄力量、攪亂高天原局勢而一手扶植起來的。

  九尾狐玉藻前,充其量只是他們推到台前的一個棋子。

  他們才是這方世界所有妖魔背後真正的掌控者,是此界妖族名副其實的妖皇!

  吳天這句話,無異於當著所有人的面。

  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他們是垃圾!

  先是表明自己以剷除妖族為己任,緊接著又直接點明此界的妖皇水平不行。

  這接二連三、極具針對性的話語

  讓帝俊和太一幾乎可以斷定,吳天絕對已經洞悉了他們的真實身份。

  可這怎麼可能?

  他們轉世重修,連此界的創世神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最初都未能察過異常。

  吳天又是如何看穿的?

  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兩人心中驚疑不定,一絲難以抑制的慌亂開始在心底蔓延。

  就在這時。

  吳天的聲音再度響起,他目光掃過臉色難看的帝俊和太一,語氣裡帶著一絲探尋的意味:

  「怎麼?我看你們二位,好像對我的話,有些不同的看法?」

  他又將頭轉向葫蘆娃等人,開口問道:

  「你們覺得,這裡的妖族,是不是垃圾?」

  幾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語氣里滿是真誠:

  「是垃圾!」

  他們並非刻意奉承,而是發自內心地如此認為。

  洪荒妖族強者如林。

  妖師鯤鵬,十大妖神,羲皇、媧皇哪個不是威震一方的梟雄。

  對比之下,這邊的妖魔聽著名頭響亮。

  什么九尾狐、酒吞童子、滑頭鬼……真正交手之後,才發現實力完全配不上其名聲,確實顯得很垃圾。

  帝俊和太一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吳天的視線在人群中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佛門弟子聚集的方向,他平淡地叫出了一個名字:

  「陸壓。」

  這個名字一出,人群下意識地向兩側分開。

  露出了陸壓的身影。

  此時的陸壓,內心正經歷著驚濤駭浪。

  他原本安穩地在佛門中修行,依靠著這層身份以及當年女媧娘娘的庇護,才得以在洪荒大劫後存活下來。

  吳天早就答應過女媧,不再追究殘餘妖族的罪責。

  甚至允許妖族返回洪荒繁衍生息。

  這麼多年來也一直相安無事。

  可這一次,他卻被吳天親自點名,要求必須跟隨大軍前來這方異界。

  他完全摸不透吳天的意圖。

  甚至一度懷疑吳天是不是想借著遠離洪荒的機會。

  繞開與女媧的約定,在此地對他下殺手。

  但他沒有反抗的餘地。

  只能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跟來。

  抵達之後,吳天卻始終沒有理會他,仿佛他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普通隨行人員。

  這讓他愈發迷惑,只能沉默地跟著大部隊戰鬥,跟著參加這場氣氛詭異的宴會。

  現在。

  吳天終於在眾目睽睽之下點出了他的名字。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清算的時刻,終究還是來了嗎?

  陸壓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覺到後背的僧衣已經被冷汗浸濕。

  不只是陸壓自己,宴會上的其他人,包括玄都、廣成子、趙公明等一眾洪荒大能,也都用各異的神色望向陸壓。

  畢竟當年「十日凌空,赤地千里」的慘劇,受害者是整個洪荒的生靈。

  只是當時妖族天庭覆滅,帝俊、太一等高層幾乎死絕。

  整個族群近乎崩潰。

  眾人見陸壓成了「孤兒」,又只是個小輩。

  終究沒好意思拉下臉來以大欺小,這才讓他活到了今天。

  現在吳天突然點名陸壓。

  難道是打算趁著身在異界,無人掣肘,來清算這筆陳年舊帳?

  所以剛才才會特意罵妖皇是垃圾?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陸壓和吳天身上,等待著後續的發展。

  尤其是帝俊和太一。

  在聽到「陸壓」這個名字被吳天從口中說出的瞬間。

  他們全身的肌肉都收縮到了極致,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吳天特意點了陸壓!

  他這是什麼意思?果然是故意的!

  他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身份,現在把陸壓叫出來,是想做什麼?

  是想將他們父子、叔侄三人聚在一起,然後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而出。

  就讓兩人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

  體內的神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轉,周身的空間都因為力量的凝聚而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甚至產生了一股立刻爆發,先下手為強的衝動。

  但僅存的理智死死地扼住了這股衝動。

  不行!

  吳天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而他們雖然恢復到了混元大羅金仙巔峰,並且能夠調動此界一部分世界之力,但終究不是真正的世界之主。

  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威力。

  在吳天面前正面衝突,勝算微乎其微,與自殺無異。

  但是!

  帝俊、太一也並未打算就此束手待斃!

  倘若吳天當真要在此地對他們出手,他們寧願選擇拼死一戰,也要爭取一線生機。

  畢竟,當年在洪荒世界,他們已經經歷過一次死亡。

  那份刻骨銘心的經歷,讓他們面對此番絕境,心中竟也生不出過多的恐懼。

  兩人暗中調整著體內流轉的氣息。


  表面上波瀾不驚,實則已做好了隨時引爆所有力量、與對方玉石俱焚的準備。

  宴會中央。

  陸壓的身影立在那裡。

  他並不知道,高踞主位、被此界生靈尊稱為天照和月讀的兩位神祇,正是他那已經死亡的父皇帝俊和叔父太一。

  此刻,他只是獨自一人承受著吳天目光帶來的無形壓力。

  那種壓迫感讓他內心的弦繃到了極致。

  然而,他畢竟是在洪荒經歷了無數風浪的強者,心性遠非常人可比。

  他緊咬牙關,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鼓足了勇氣,向前踏出一步。

  對著吳天深施一禮,開口問道:

  「陸壓在此,不知尊主有何吩咐?」

  吳天凝視著他,臉上沒有顯露出任何表情,目光深邃而平靜。他只是以一種平淡的語調,緩緩地拋出了一個問題:

  「你認為,此地的妖族,究竟如何?」

  他稍作停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必有任何顧慮,你心中所想,直言便是。」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皆是一怔。

  他們原以為吳天會採取某種雷霆般的手段,甚至準備直接清算陸壓當年十日橫空之罪。

  卻沒想到,他提出的問題竟是如此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疑問。

  儘管心中充滿了不解,卻也沒有人敢在此刻多嘴。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在陸壓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想看他會如何回應吳天的詢問。

  帝俊和太一也同樣愣在了原地。

  他們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錯愕。

  之前那份隨時準備拼命的決心,也因為吳天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而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吳天的這種做法,究竟意味著什麼?

  難道這是一種更為隱晦的羞辱方式嗎?

  陸壓同樣感到詫異。

  他很不理解吳天為何不直接動手,反而問起這些。

  但既然對方已經發問,他沉吟了片刻,決定按照自己的真實看法進行回答。

  他目光掃過之前激烈交鋒的戰場方向。

  臉上隨即浮現出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之色。

  發出一聲冷哼,語氣中帶著不屑:

  「回稟尊主,依我之見,這些所謂『妖族』,根本就是一群徒有其表的怪物,根本不配被冠以妖族之名!」

  「我們洪荒世界的真正妖族,即便出身於異類,所修煉的也是堂堂正正的仙道功法,所追求的乃是證道超脫的宏願!」

  「可您再看這裡的這些傢伙,它們一個個身負沉重的孽力,周身纏繞著業火的痕跡。」

  「這清楚地表明它們作惡多端,造下了無數殺戮,所走的儘是邪魔外道之途!」

  「它們,就是一群徹底的廢物!」

  陸壓的語調中帶著一種源自洪荒正統妖族的傲然。

  越說心中的鄙夷之情便越發濃烈。

  他接著補充道:

  「而且,您看它們那化形後的模樣,一個個長得歪七扭八,醜陋不堪。」

  「甚至連最基本的化形之術都未能修煉到家,遠不及洪荒中那些初開靈智的小妖。」

  「請尊主恕我直言。」

  「它們,從根本上來說,根本不配擁有『妖族』這個稱謂!」

  陸壓這番話,倒是引發了在場不少洪荒修士的共鳴。

  許多人聽聞此言,不約而同地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孔宣和金鵬等出身禽鳥之屬的強者,他們的目光中也流露出認同之色。

  「陸壓所言不虛。」

  「方才與它們交手,這些生靈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兇悍,實則根基不穩,法力駁雜不純,確實不堪大用。」

  玄都、廣成子等玄門弟子也暗自點頭。

  廣成子輕撫著鬍鬚,緩緩說道:


  「陸壓的言辭雖然直接,卻也符合實際。」

  「此界妖魔所修行的並非我洪荒玄門正法,其整體實力與當年洪荒妖族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他們都曾親身見識過當年洪荒妖族在全盛時期的強大。

  那是一個強者輩出、氣勢恢宏的時代。

  他們也曾見識過,洪荒世界的妖族確實擁有令人敬畏的力量。

  那曾是巫族在洪荒大地上最強大的死敵。

  兩者之間爆發的戰爭,幾乎將整個洪荒打得支離破碎。

  更何況。

  洪荒妖族還有女媧娘娘這位聖人教主坐鎮。

  其底蘊之深厚,遠非尋常勢力可比。

  帝俊、太一兩大妖皇,更是曾經多次與吳天作對,卻仍能堅持到最後的頂尖強者。

  甚至有傳聞稱。

  他們是洪荒之中,僅有的兩個沒有依靠吳天指點,便憑藉自身努力證得混元大羅金仙果位的存在。

  儘管他們最終在巫妖大戰中隕落。

  但洪荒修士們普遍認為,他們的實力和氣魄,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反觀這個世界的妖魔鬼怪呢?

  它們的力量、傳承和心性,與洪荒妖族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不值一提!

  在洪荒修士看來。

  這裡的生靈,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群力量體系混亂的「怪物」。

  伏羲、白澤此刻也微微頷首。

  白澤輕嘆一聲,說道:

  「陸壓太子所說確有道理。」

  「此等孽障,其行徑和力量,確實玷污了妖族的名號。」

  他們身為洪荒妖族曾經的高層,自然也瞧不上這些走上歧途、連形貌都變得醜陋不堪的「山寨貨」。

  帝俊和太一聽著自己的兒子和侄子在眾人面前慷慨陳詞。

  將他們親手扶植起來的勢力貶得一文不值。

  心中的滋味複雜難言。

  那種憋屈的感覺幾乎讓他們當場吐出一口鮮血。

  他們怎會不知道這裡的妖怪實力弱小?

  又怎會不清楚它們所修煉的並非正統法門?

  然而,這正是他們刻意為之的結果!

  為了能夠在此界迅速形成對抗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所設規則束縛的力量。

  他們採取了一種急功近利的秘法。

  為此犧牲了這些妖族的長遠潛力和根基,換取了短時間內力量的速成。

  這便是導致這些妖怪走上邪路、形貌也因此受到影響的根本原因。

  可如今。

  他們這番苦心經營,卻被自己的親生兒子當著眾人的面斥責為「垃圾」、「怪物」。

  這其中的諷刺和羞辱。

  讓兩人臉色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難看到了極點。

  吳天聽著眾人的議論,輕輕點了點頭,隨後總結道:

  「沒錯,此地的生靈,不能稱之為妖族,不過是一群垃圾罷了。」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深邃而意味深長,緩緩地將問題引向了更深層次:

  「那麼……此地的妖皇……」

  陸壓見到自己的觀點得到了吳天和眾人的認同。

  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被認可的感覺。

  這股感覺讓他勇氣倍增,自信也隨之提升。

  沒有等到吳天將話說完,便搶先一步,斬釘截鐵地高聲說道:

  「能統領這些垃圾、怪物的所謂妖皇。」

  「根本無需多問!」

  「自然更是垃圾中的垃圾!廢物中的廢物!」

  「根本不值一提!」

  「哈哈哈……」吳天直接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在寬敞的神殿中迴蕩。

  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某種力量,聽在帝俊和太一耳中,顯得格外刺耳,如同鋒利的刀刃划過心扉。


  帝俊猛地捂住胸口,只覺得喉頭一陣腥甜。

  一股逆沖而上的血液幾乎要當場噴涌而出。

  太一的眼前也瞬間發黑,身形搖晃了一下,全憑著自身強大的修為才勉強穩住。

  氣的咬牙切齒,怒不可遏!

  此刻,他們幾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

  吳天絕對已經洞悉了他們的真實身份!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

  都是在故意引導陸壓,當著所有人的面,用最為惡毒的語言來羞辱和咒罵他們!

  這種指使兒子辱罵父親!

  簡直是太惡毒!

  吳天此人,其心機之深,手段之毒辣,實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而最讓他們感到憋屈和恥辱的。

  莫過於陸壓對此一無所知。

  陸壓甚至還以為自己剛剛維護了妖族的榮譽,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被吳天和眾人認同後的振奮和激動。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帝俊和太一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焰。

  死死地盯著吳天,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他撕成碎片。

  吳天的笑聲在神殿內迴蕩片刻。

  而後毫無徵兆地收歇,整個空間因此陷入一種更為沉重的寂靜。

  他轉過頭,視線在帝俊和太一那兩張緊繃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開口問道:

  「兩位這是怎麼了?」

  「本座看你們的面色似乎不太好,是身體有恙,還是心中有什麼不快?」

  他沒有給兩人任何喘息的機會,不等他們組織言語,便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追問道:

  「對了,倒是忘了請教,你們可知道,這個世界的妖皇究竟是何人?」

  「他……是否真如陸壓所言,是個垃圾廢物呢?」

  這接連兩問,如同兩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帝俊和太一緊繃到極限的神經上。

  帝俊再也無法維持偽裝,他猛地一拍玉案,身軀霍然站起,周身的神力如同失控的洪流般向外迸發。

  金色的神光中透出一絲壓抑不住的暴戾妖氣。

  整個神殿的溫度都因此驟然升高。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正要將一切偽裝撕碎。

  「我們……」

  然而,他只來得及吼出兩個字,一隻手便如同鐵鉗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太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側,眼神中滿是焦急與警告。

  一道蘊含著龐大精神力量的神念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

  「大哥!冷靜!我們的計劃!不要因為一時之氣,毀掉所有謀劃!」

  帝俊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胸膛急速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灼熱的氣流。

  他死死瞪著主位上的吳天,雙目赤紅,過了許久,才在太一的壓制下。

  緩緩坐下。

  須佐之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完全無法理解,為何一句關於妖皇的問話,會引得天照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殺意。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如果不是月讀及時制止,一場無法預料的衝突恐怕已經爆發。

  他見氣氛已經降至冰點,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

  立刻站出來,對著吳天躬身,試圖將話題引開:

  「前輩,據我們所知,此界妖魔雖多,卻始終是一盤散沙,並無一個統一的『妖皇』。」

  「那九尾狐玉藻前,已經是我們所知曉的妖魔之中,勢力最強,修為最高的妖王了。」

  他此話一出,洪荒聯軍的席位上立刻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什麼?那個被誇父大巫追著打的狐狸就是最強的了?」

  「原來如此,難怪陸壓道人說它們不配稱妖族,從根子上就是弱的。」

  「看來這個世界的所謂妖魔,確實不成氣候。」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殿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須佐之男聽著這些話,臉上有些掛不住,卻也無法反駁。

  帝俊和太一聽著這些話。

  看著吳天臉上那抹未曾散去的笑意,知道不能再任由對方主導話題。

  吳天的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再讓他這麼問下去,他們兄弟二人恐怕會被當眾剝去所有偽裝。

  必須立刻行動!

  帝俊深吸數口氣,強行將翻騰的氣血壓下。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所有的憤怒、屈辱都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帶著悲憫的鄭重。

  他離開座位,走到大殿中央,對著吳天行了一個大禮,聲音中充滿了懇切:

  「前輩!請恕晚輩方才失態。」

  「實非我等有意冒犯,而是因為心系此界億萬生靈的安危,一時情急,難以自控。」

  「晚輩……晚輩有一樁關乎此界生死存亡的大事,想懇請前輩出手相助!」

  須佐之男聽到這話,心中一動。

  眼神立刻變得專注起來。

  他知道,這兩個人終於要說出他們的真實目的了。

  這樁所謂的大事,恐怕就是他們陰謀的核心。

  吳天眼底深處划過一絲瞭然,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想看看,這兩個曾經的妖族帝皇,究竟準備了什麼樣的劇本。

  臉上的神情也隨之變化,收起了之前的玩味。

  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驚訝與關注。

  「哦?關乎世界存亡?」

  「這可不是小事。」

  「你詳細說說,此界究竟發生了什麼?」

  帝俊見吳天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心中稍稍安定,立刻用一種沉痛無比的語調開始了他的講述:

  「回稟前輩,此事要從上古時代說起。」

  「在那個遙遠的年代,此界誕生了一頭絕世凶物,名為八岐大蛇。」

  「它並非自然孕育的生靈,而是由這個世界積累的無盡負面意念、罪孽、怨恨所化,其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毀滅。」

  「它出現之後,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生靈在它面前如同草芥,世界走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追憶往昔的悲愴:

  「我等的父母,此界的創世之神,伊邪那岐與伊邪那美。」

  「不忍見親手創造的世界就此毀滅,挺身而出,與八岐大蛇展開了最終的決戰。」

  「那一戰持續了不知多少歲月,天地法則為之破碎,日月星辰為之暗淡……」

  「最終,父母二人以無上神力與犧牲自我的決心,重創了八岐大蛇,並成功將其封印。」

  太一在此時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無法抑制的悲傷,接過了話頭:

  「但是,為了完成那個封印,父母也付出了無法挽回的代價。」

  「他們的本源神力在戰鬥中消耗殆盡,神魂更被八岐大蛇那污穢的本源所侵蝕。」

  「最終……他們雙雙失去了意識,陷入了無盡的沉睡,直到今天,也未能甦醒……」

  帝俊發出一聲長嘆,總結道:

  「正是因為創世神的沉睡,此界失去了庇護,法則運轉不再完整,靈氣也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這也是為何我等的世界,至今都無法誕生出一位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原因。」

  「所有的一切,其根源,都在那頭被封印的八岐大蛇身上!」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極具感染力。

  在場的洪荒修士們聽完,不少人面露思索與同情之色。

  他們總算明白了為何這個世界給人的感覺總是差了一口氣,原來背後還有這樣一段悲壯的過往。

  吳天聽完,臉上的神情也變得肅穆。

  對著帝俊和太一微微頷首感慨道:

  「原來是這樣……令尊令堂為了守護蒼生而自我犧牲,此等胸襟與壯舉,實在令人敬佩。」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堅定,仿佛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你們放心!」


  「此事既然被我知曉,我便不會坐視不理。守護世界,本就是我輩修士的責任。」

  「我會想辦法,幫助你們的父母從沉睡中甦醒過來。」

  這番承諾擲地有聲。

  須佐之男渾身一震,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幾乎是脫口而出:

  「前輩此話當真?!」

  「您……您真的有辦法能喚醒我的父母?!」

  他向前踏出一步,眼神中充滿了壓抑了無數歲月的期盼與渴望。

  在他看來。

  只要父母能夠甦醒,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天照與月讀這兩個逆子,高天原的混亂,都將得到徹底的清算。

  然而。

  帝俊和太一的聲音幾乎在同一瞬間響起,蓋過了須佐之男滿懷希望的疑問。

  「不!事情並非如此!」

  帝俊搶先一步,向吳天躬身解釋,他的語速很快,仿佛生怕晚了片刻就會生出變數:

  「前輩,您有所不知。」

  「我等父母陷入沉睡的根本,在於那八岐大蛇的罪惡本源。」

  「那本源如同跗骨之蛆,深深侵蝕著父母的神魂,任何外力都無法將其剝離。」

  「唯一的辦法,也是釜底抽薪之法,便是徹底斬滅八岐大蛇這個源頭!」

  「只要此獠一死,施加在父母身上的侵蝕之力自然消散,屆時父母便能甦醒,重掌此界權柄!」

  他再次拜伏於地,姿態放得極低,言辭間充滿了為世界、為父母的懇切:

  「所以,晚輩斗膽,懇請前輩出手,誅殺那被封印的八岐大蛇!」

  「此舉既是為此界剷除最大禍患,也是解救我等父母的唯一途徑!」

  開玩笑,如果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真的甦醒了。

  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們!

  他們怎麼可能讓吳天這麼做!

  「不行!絕對不行!」

  須佐之男的咆哮聲震動了整個神殿。

  他猛地衝到吳天面前,張開雙臂,仿佛要用自己的身體攔住一切,情緒已然失控:

  「前輩!萬萬不可聽信他們的一面之詞!」

  「那八岐大蛇是此界所有負面力量的集合體,其存在與此界本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當年父母動用了創世神力,也僅僅是將其封印,而不是徹底滅殺!」

  「貿然動手,一旦封印出現任何差池,讓那怪物重返世間,所帶來的災難將遠超遠古!」

  「整個世界都將因此毀滅!」

  他轉過身,雙膝跪地,向吳天哀求,眼神中滿是焦灼與恐懼:

  「前輩,您神通廣大,一定還有其他辦法可以救醒父母!」

  「我們可以慢慢想,慢慢找,總好過行此滅世之舉!求您三思!」

  一時間,殿內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兄弟三人,兩人力主誅殺八岐大蛇以救父母,一人則拼死反對,認為此舉會毀滅世界。

  他們爭執不下。

  最終都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上那個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的黑袍身影,等待著他做出最後的裁決。

  帝俊和太一死死地盯著突然爆發的須佐之男。

  眼神深處是無法掩飾的驚愕與陰冷。

  他們從未將這個三弟真正放在心上。

  在他們看來,須佐之男不過是一個頭腦簡單、脾氣暴躁的武夫。

  雖然擁有不俗的力量,但在謀略和心計上,與他們相比有雲泥之別。

  他們一直將其視作一枚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

  可現在。

  就在計劃即將成功的最後關頭,這枚他們從未重視過的棋子,卻跳了出來,成為了最大的阻礙。

  『他知道了什麼?』

  這個念頭同時在帝俊和太一心中升起,


  帶來了一絲計劃失控的慌亂。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須佐之男破壞這萬古難逢的機會!

  「三弟!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帝俊率先發難,聲音嚴厲,臉上交織著痛心與憤怒。

  「八岐大蛇乃萬惡之源,不將其剷除,父母便永無甦醒之日!」

  「你這般阻攔,究竟是何居心?」

  太一也緊跟著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涼:

  「三弟,你莫不是被那八岐大蛇的邪氣影響了神智?」

  「竟會說出這等置父母安危、世界存亡於不顧的糊塗話來!」

  須佐之男雖然不清楚八岐大蛇與父母之間真正的聯繫。

  但他長久以來對兩位「兄長」的懷疑,和此刻他們身上那股急切到不正常的意味。

  讓他本能地感覺到。

  傷害八岐大蛇絕對會給父母帶來無法挽回的後果。

  他怒視著二人,寸步不讓地反駁:

  「我看是你們被權力的欲望蒙蔽了心智!」

  「那八岐大蛇若是能輕易殺死,父母當年又為何只選擇封印?」

  「你們如此急不可耐,到底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雙方的爭吵愈發激烈,言辭也越來越鋒利。

  整個慶功宴的氣氛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觸即發的緊張對峙。

  在場的洪荒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誰也沒想到,一場宴會竟會演變成高天原統治者的內部決裂。

  玄都、廣成子等人交換著眼神,神情微妙。

  趙公明更是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好戲。

  葉靈悄聲對葉黑問道:

  「師兄,他們怎麼自己人打起來了?」

  葉黑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

  「看來這高天原的內情,比我們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須佐之男獨自一人,面對帝俊和太一的聯手詰問。

  漸漸感到言語上的無力。

  胸中的怒火與悲憤越燒越旺。

  他猛地發出一聲怒吼,雙目赤紅,伸手指著帝俊和太一:

  「你們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你們這兩個逆子!」

  「收起你們那副假惺惺的嘴臉!你們到底安的什麼心?!」

  「難道你們都忘了父母對我們的生育之恩、養育之情了嗎?!」

  他心中還存留著最後一絲幻想。

  無法相信,血脈至親的兄長,會做出弒父弒母這等悖逆天倫的惡行。

  試圖用親情喚醒他們哪怕一絲一毫的良知。

  可惜,他從一開始就錯了。

  帝俊和太一,根本不是他的親兄弟。

  他們是對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只有利用與忌憚的洪荒來客。

  就在須佐之男話音落下的瞬間。

  帝俊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他知道,不能再讓須佐之男說下去了!

  他猛地抬手,指向須佐之男,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為震驚與悲痛,猛地怒喝一聲:

  「不好!三弟果然被那八岐大蛇的魔氣徹底侵蝕了心智,已然墮入魔道!」

  「快!諸位合力將他拿下!」

  「絕不能讓他再胡言亂語,釀成滔天大禍!」

  這一頂「入魔」的帽子,扣得又快又狠,瞬間就將須佐之男打成了世界的公敵!

  幾乎在帝俊話音未落之際。

  他和太一之間仿佛有無形的默契,兩人周身的神力在同一時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轟!

  帝俊的身體化作了一輪煌煌大日。

  無盡的光明之力噴薄而出,爆發出了的酷烈高溫,如同金色的神力海嘯,朝著須佐之男正面碾壓而去!

  與此同時。


  太一的身影融入月華,整個神殿的溫度驟降。

  一道道冰冷死寂的銀色輝光灑落,空間仿佛都被凍結。

  一股無形無質的太陰之力,悄無聲息地從側面包抄,與帝俊的太陽神力形成了絕殺的合圍!

  兩人一出手便是最強的殺招。

  力量之強,配合之精妙,顯然是演練過無數次。

  目標直指須佐之男的要害。

  根本沒有絲毫留手,分明是要借著這「除魔」的由頭,將他當場鎮殺於此!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須佐之男的動作凝固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光和那片月華。

  曾幾何時代表著兄長的身影,此刻卻裹挾著再無掩飾的殺機撲面而來。

  一股冰冷的感覺從他的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你……你們……」

  須佐之男嘴唇蠕動,卻說不出一句話。

  眼中先是全然的無法理解,隨即被一種被至親背叛的絕望所吞噬,最終化為徹底的崩潰。

  他一直以來的懷疑與不安,在這一刻被證實。

  現實以最殘酷的方式剖開在了他的面前。

  「啊!你們果然狼子野心!竟敢污衊我!還想殺我滅口!」

  極致的憤怒與悲慟化作燃料,點燃了他所有的神力。

  須佐之男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咆哮。

  神力在這一刻徹底失控,猛烈噴發。

  「幸好我早有準備!一直防著你們呢!」

  「我要殺了你們這兩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

  鏘!

  一聲金屬長鳴,十拳劍脫離了劍鞘。

  劍身之上,紫色的雷電奔涌,匯聚成一股斬裂世間萬物的意志,正面迎向了那道光與那片月華的合圍。

  轟隆!

  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神殿的中心點相撞。

  劇烈的衝擊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出。

  三道光影撕開了崩塌的神宮,一前兩後衝上雲霄,直接將高天原的無垠天穹當做了新的戰場。

  天空之上。

  帝俊的身體化為了一輪真正的金色太陽。

  他本身就是光的源頭。

  無盡的光明神火從他體內湧出,凝聚成億萬支金色的箭矢,這些箭矢沒有實體,純粹由神力構成。

  遮蔽了天空,如同暴雨般朝著須佐之男傾瀉而下。

  每一道光箭都帶著淨化的意志,所過之處,空間都產生扭曲。

  太一的身影則在月光中時隱時現,難以捕捉。

  他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長槍。

  每一次刺出長槍,都會在空中留下千萬道冰冷的殘影。

  槍影交織成網,封死了須佐之男所有可以移動的方位,那股極寒之力似乎連流逝的時間都為之凍結。

  須佐之男披頭散髮,神態近乎瘋魔。

  十拳劍被舞動得密不透風,狂涌的雷電之力附著在劍身之上。

  隨著他的劈砍,化為一條條張牙舞爪的紫色雷龍,沖向那片光箭組成的雨幕和那張由槍影編織的寒網。

  轟!轟!轟!

  沉悶的撞擊聲在高天原的天空之上連綿不絕。

  每一次撞擊都讓天空劇烈地顫動。

  金色的光,銀色的月,紫色的雷。

  三種神力在空中瘋狂地糾纏、碰撞、相互抵消。

  將天空徹底撕毀了。

  逸散出來的能量失去控制,墜向大地,砸出一個個深坑,引發了山巒的崩塌與江河的倒流。

  須佐之男雖然勇猛。

  但他的對手是曾經執掌天庭的帝俊和太一。

  無論是在戰鬥的經驗、神通的運用,還是自身法力的積累上,都存在著差距。

  他此刻完全是憑藉著一股被背叛後的憤怒和不要命的狠厲在支撐。


  光明神火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太陰之力則在他的鎧甲上凝結出白霜,絲絲寒氣正試圖侵入他的身體。

  金色的神血從他的嘴角滲出,順著下巴滴落。

  但他眼中的戰意與恨意卻在不斷攀升。

  每一次揮劍都捨棄了部分防禦,只為能給對方造成傷害,完全是一副同歸於盡的打法。

  高天原三位貴神之間的內戰。

  以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的激烈方式,徹底爆發了。

  吳天麾下的洪荒修士們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都有些發愣。

  上一刻還在同一張宴席上飲宴的主人。

  下一刻就打得天崩地裂,神力激盪。

  「這……這是怎麼回事?」

  「剛才不還在爭論嗎?怎麼一言不合就動手了?」

  「他們不是兄弟嗎?看這架勢,是想置對方於死地啊!」

  爭吵在他們看來尚屬正常。

  可這種直接以性命相搏的戰鬥,還是當著他們這麼多外來者的面。

  實在讓他們感到費解。

  眾人下意識地,都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依舊安坐在原位上的身影。

  吳天。

  吳天抬頭看著天上那激烈交戰的三道身影。

  臉上非但沒有任何制止或驚訝的表示,反而嘴角微微上揚。

  毫不掩飾的愉悅神情,似乎對眼前這幕景象十分滿意。

  他當然高興。

  他洞悉所有內情,也清楚帝俊和太一正謀劃著名利用他。

  吳天本來的劇本,是打算陪著這兩個老對手演下去。

  讓帝俊、太一先得意片刻。

  然後在他們自以為計劃即將成功,最志得意滿的時候。

  再由自己親手將他們所有的希望捏碎,推入絕望的深淵,那樣的過程才足夠有趣。

  現在。

  須佐之男的爆發雖然打亂了帝俊和太一的節奏。

  讓他們的戲台子還沒搭好就塌了。

  但這在吳天看來,也無傷大雅,不過是一個意外的小插曲。

  反而讓這場戲變得更加熱鬧。

  他很樂意先欣賞一出「兄弟鬩牆」的戲碼。

  察覺到眾人投來的目光。

  吳天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開口說道:

  「不用管,不用管。這是他們自己家的內部事務,我們是客,就不要插手了。」

  眾人聽到吳天發話,懸著的心頓時都放了下來。

  是啊,有這位尊主在這裡,就算天真的塌下來,也有他頂著,他們這些人瞎操什麼心。

  於是,

  場中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氣氛瞬間消失不見。

  所有人都換上了一副饒有興致的神情,抬頭望向天空,

  如同在觀看一場精彩絕倫的演出。

  與此同時。

  在高天原神宮的喧囂之外。

  世界的另一片荒蕪地界,幾道身影佇立在一道巨大的地淵裂縫之前。

  這裂縫橫亘在大地之上。

  仿佛是創世時留下的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其內里並非空洞,而是翻湧著一種近乎固態的黑暗。

  正是未曾參加宴會的孫悟空、三清、后羿與夸父。

  他們或是遵循吳天的某種暗示,或是憑藉自身的探查,最終都匯聚到了此地。

  站在深淵的邊緣,感受到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力量。

  憎恨、瘋狂、毀滅、怨毒……

  無數生靈在極度痛苦中死去時所能產生的一切情緒,都在這裡被濃縮、提純,凝聚成了實質。

  黑色的氣霧在洞口盤旋。

  時而化作無聲嘶吼的人臉,時而又聚合成扭曲掙扎的肢體,最終都重新墜入那片純粹的黑暗之中。


  「嘖嘖……這是個什麼地方?」

  孫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

  一雙火眼金睛全力催動,金光射入深淵數里,卻像是泥牛入海,瞬間被那粘稠的黑暗所吞沒。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目光所及之處,並非空無,而是被一種混亂至極的法則所阻礙。

  夸父感受著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微弱震顫,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下面有個大傢伙,睡著了,但沒睡死。」

  后羿沒有說話,他只是從背後取下了神弓,握在手中。

  作為最頂尖的獵手,他的直覺在瘋狂示警,告訴他這裂縫之下潛藏的生物,其危險程度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獵物。

  老子感應著此地的道則流轉,片刻後才緩緩睜開眼,沉聲道:

  「此界之病,根源在此。」

  「天道不全,秩序扭曲,皆因此物而起。」

  元始天尊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看著那翻滾的黑氣,眼中滿是厭惡:

  「業力化形,怨念成海,此等污穢之物,竟能存在至今,盤踞於世界本源之上,簡直是此方天地之奇恥大辱。」

  在他看來,這種無序與混亂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大道的一種褻瀆。

  通天教主則與他不同。

  他感受著那股純粹的毀滅意志,眼中非但沒有厭惡,反而迸發出戰意。

  「好一處絕地,好一頭凶物。」

  就在幾人各自判斷著深淵下的情況,思索著是否要下去一探究竟之時。

  遠方的天際。

  三股截然不同的強大神力毫無徵兆地猛烈碰撞在一起。

  一道熾烈如日,一道清冷如月,一道狂暴如雷。

  劇烈的能量衝擊瞬間撕裂了雲層,震耳的轟鳴聲即便相隔萬里,也清晰地傳到了他們耳中。

  幾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抬頭,望向神力爆發的方向。

  神念瞬息而至,將遠方的戰況盡收眼底。

  「咦?」

  孫悟空臉上的驚奇藏都藏不住。

  「那三個本地修士,怎麼自己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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