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奇怪的世界,奇怪的命運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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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天不知道自己又一次破壞了鴻鈞的算計。

  也不知道自己可能犯了某種大錯。

  他只是繼續端坐在混沌核心之中潛心修煉。

  推動世界樹生長,構建諸天萬界體系。

  可是突然,一股玄妙的波動從世界樹之中反饋而來。

  那株貫通多界、根系不斷向無盡混沌深處蔓延的世界樹。

  其一條探索性的根須。

  在穿透了層層混沌霧靄後,其前端的感知觸碰到了一個從未記錄過的屏障。

  一種陌生的世界規則波動,混雜著初生般的稚嫩感。

  沿著世界樹的根須,化作一道信息流。

  直接傳遞迴了吳天的心神之中。

  「嗯?」

  修煉中的吳天中斷了對體內法則的熔煉,睜開雙眼。

  他的雙眸中。

  之前還在生滅演化的世界虛影盡數斂去,恢復了深邃的平靜。

  他原本的計劃是,待自身境界徹底穩固在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后期之後。

  再行混沌遠征,主動搜尋並征服新的世界。

  以充實世界樹的體系。

  沒想到,世界樹在無人驅使的自然生長狀態下。

  竟能自主發現新的坐標。

  這確實是一個意外之喜。

  「一個未知的、完整的世界……」

  吳天的心念在剎那間已經了解了世界樹查看到的情況。

  心裡不禁一喜。

  不過。

  他現在正處在消化神逆與虛無行者本源的關鍵階段。

  每一次呼吸都在將海量的法則感悟轉化為力之大道的資糧,這個過程不宜被輕易打斷。

  暫時而言,不太適合中斷修煉,前去探索。

  但是一個全新的,未知的世界。

  他既然發現了,又怎麼可能不好奇?

  而且,根據世界樹探查到的信息來看,那方世界並不怎麼強大。

  或者可以說是弱小。

  似乎才剛剛孕育沒有多久。

  這麼一個弱小的世界,萬一也被其他人發現了,搶先一步占領怎麼辦?

  更何況,他現在不需要直接去征服。

  完全可以先去探探情況,之後再做打算。

  他只是本體不方便現在行動而已,又不是真的沒有辦法。

  「便遣一化身前去探查一番罷。」

  吳天心中念頭一動。

  一道凝練至極的光影便從他本尊的體內分離而出。

  這道光影迅速凝聚成與吳天一般無二的樣貌。

  其內蘊含著他的一縷神念與對部分大道的理解。

  化身對著本體微微頷首。

  隨即一步踏出,身形便融入虛空。

  循著世界樹根須傳遞迴來的空間道標,消失在了這方混沌世界的深處。

  下一刻。

  這道吳天化身已然跨越了無盡的混沌距離。

  出現在那方未知世界的壁壘之外。

  他沒有遇到任何阻礙,身形如同幻影般穿透了世界的屏障,悄無聲息地降臨其中。

  剛一進入。

  吳天便微微蹙眉。

  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

  但其存在本身就讓神念自然而然地鋪展開來。

  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覆蓋了整個世界,對其有了一個初步的量化評估。

  「世界規模……偏小。」

  「法則的構成也相對簡單,世界的整體結構尚算穩固,但其中流轉的力量層次不高。」

  他感知著這方天地的本源能量。

  伸手在虛空中一抓,一縷此界生靈賴以為生的能量便被他拘在掌心分析。

  「並非純粹的先天靈氣,甚至連後天靈氣都算不上。


  其中混雜了大量的地煞濁氣與狂暴的火性元素,質地純淨的部分極為稀少。

  此界生靈稱其為……『鬥氣』?

  倒也貼切,充滿了爭鬥之意。

  其性剛猛有餘,而中正醇和不足。

  以此為根基進行長遠修行,必然會留下諸多隱患。

  對道途的終點有著天然的限制,堪稱劣質的能量體系。」

  以吳天的眼光來審視,這個世界的能量層級確實不高。

  與他親手開闢、作為諸天體系根基的混沌世界相比。

  兩者之間存在著天壤之別。

  即便是與那個由世界碎片演化而來、潛力尚在開發的彈指遮天世界相比,也有所不如。

  如果要進行嚴格的等級劃分,此界大約相當於一個標準的大千世界。

  而在吳天手中。

  類似等級的三十六諸天大千世界,早已被他安置在世界樹的枝椏上。

  如同點綴的果實。

  「不過,終究是一個擁有獨立循環體系的完整世界。

  其天地人三道雖然簡陋,卻也五臟俱全。」

  吳天化身暗自思忖。

  「或許是此界誕生至今的歲月尚短,所以才顯得如此『稚嫩』。

  若是能將其納入麾下。

  以純淨的混沌靈氣進行梳理改造,重塑其法則根基,未來未必不能提升其位格。

  積少成多,收下倒也無妨。」

  他沒有急於採取行動。

  征服一個世界,尤其是這種底細不明的世界。

  直接以絕對力量進行碾壓,固然是最簡單的方式。

  但難以保證不會引出隱藏在幕後的世界之主。

  或是觸發某些世界本源自帶的、未知的反噬機制。

  出于謹慎,先行調查是必要的步驟。

  他的神念化作一張無形的天網。

  不再進行宏觀的掃描。

  而是開始細緻地觀察這方世界的山川河流、眾生百態。

  很快,兩處異常的能量匯聚點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

  有兩個不同的地域,正分別匯聚著相當可觀的世界氣運。

  那兩股氣運濃烈而活躍。

  在整個世界的氣運流向圖譜中,如同兩盞明亮的燈火。

  清晰地標示出了兩位正備受此界天地意志所鍾愛的「命運之子」。

  「哦?

  竟有兩位氣運如此鼎盛之人?

  而且是在同一時期並存?」

  吳天化身對此產生了一絲興趣。

  在一個世界中。

  出現一位如同時代主角般的氣運之子並不算稀奇。

  例如葉黑在他原本的世界便是如此。

  但同時出現兩位。

  且氣運的強度幾乎不相上下,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這通常意味著。

  此界的天道意志,或者說命運的軌跡,可能正處在某種激烈的變動或平衡的博弈狀態。

  「有意思。

  且去看看,這兩位被世界選中的『氣運之子』,究竟是何等人物,又各自承載著怎樣的命運。」

  吳天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氣息。

  化作一個超然物外的觀察者,其目光穿透空間,首先投向了其中一處氣運匯聚之地。

  他決定,要將這兩位都仔細探查一番。

  看看這方所謂的「鬥氣」世界。

  究竟在上演著一出怎樣的雙雄並立,或者……是其他的有趣故事。

  ……

  烏城,蕭家的測驗魔石碑前。

  一個少年站在那裡,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

  唯有唇角牽動出一個自我嘲諷的弧度。


  他緊握著手掌,因為過度用力。

  略微尖銳的指甲已經刺破了掌心的皮膚。

  傳來的鑽心疼痛,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有了一個可以集中的錨點。

  「蕭火火,斗之力,三段!

  級別:低級!」

  測驗魔石碑旁邊。

  一位負責記錄的中年男子。

  看了一眼石碑上顯示出的信息,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平直語調,將結果公布了出來。

  中年男子的話音剛落。

  不出任何意外。

  在人頭攢動、氣氛本就有些浮躁的廣場上。

  引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其中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三段?

  我就說吧,這個曾經的『天才』,這一年又在原地踏步!」

  「唉,真是把家族的臉面都丟盡了。」

  「若不是族長是他的父親。

  這種無法為家族帶來任何貢獻的廢物,早就該被驅趕出去,任其自生自滅了。

  哪裡還有機會繼續待在家族裡白吃白喝。」

  周圍傳來的不屑嘲笑,以及少數幾聲夾雜著惋惜的輕嘆。

  一字不漏地落入那如木樁般待在原地的少年耳中。

  這些話語仿佛化作了一根根無形的利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臟上。

  讓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少年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尚帶稚氣、但輪廓清秀的臉龐。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

  此刻顯得有些木然。

  在周圍那些或嘲諷或幸災樂禍的同齡人身上一一掃過。

  嘴角的自嘲弧度似乎變得更加深刻了。

  「這些人,如今都表現得如此刻薄和勢利嗎?

  或許。

  正是因為三年前,他們曾經在自己面前,露出過最為謙卑和諂媚的笑容。

  所以,現在才急著想把那份卑微加倍地討還回去吧……」

  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那份苦澀在胸中蔓延開來。

  蕭火火落寞地轉過身。

  一言不發地回到了隊伍的最後一排。

  他孤單的身影,與周圍喧鬧的世界,顯得格格不入。

  蕭火火心裡一片空洞,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家的。

  屋內的氣氛比外面廣場上的嘲諷更加冰冷。

  ……

  「蕭火火,我是來解除婚約的。」

  納蘭然然站在那裡,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她帶來了雲宗的長老。

  那名長者身上散發出的威壓讓整個蕭家大廳的空氣都凝滯了。

  一張紙被放在桌上,不是休書。

  但比休書更傷人。

  那是一份宣告,宣告他蕭火火,不再是雲風門少宗主的未婚夫。

  納蘭然然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眼神,都像是一把無形的刀。

  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反覆切割。

  「我……真想殺了你。」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蕭火火的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的牙齒在打顫。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刺入血肉,漆黑的眼睛裡有火焰在燃燒。

  ……

  「納蘭小姐,我想問一句,今日之事,納蘭老爺子是否知曉並同意?」

  ……

  「我蕭火火,站得直,也跪得下,但絕不受此侮辱!」

  他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從旁邊的侍衛腰間奪過匕首。

  在滿堂的驚呼聲中。

  他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手掌上劃下深深的一道口子,鮮血立刻涌了出來,滴落在地板上。

  「今日我蕭火火所受的恥辱,來日,定要百倍奉還!」


  他用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看著納蘭然然。

  「納蘭然然,你不必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你想退婚,不過是覺得我這個廢物,配不上你這位天之驕女!」

  「說句不好聽的,除了你的容貌,你身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讓我蕭火火看得上!

  雲風門是很強,但我還年輕,我有的是時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用嘶啞的聲音,發出了如同鋼鐵撞擊般的誓言。

  那聲音在大廳里迴響不絕:

  「納蘭然然!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

  憤怒的咆哮聲還未散盡。

  蕭火火已經像一頭受了重傷的孤狼,衝出了蕭家。

  他一路狂奔,不知道方向。

  直到衝進城外的後山,身體的力氣被徹底抽空,整個人癱倒在一片草地上。

  他劇烈地喘息,胸膛如同破風箱般起伏。

  大廳里發生的一切。

  族人那些鄙夷的目光,納蘭然然臉上不加掩飾的輕蔑。

  還有父親蕭戰強忍著屈辱去維護他的樣子……

  一幕幕畫面在他腦中不斷重放。

  那股不甘,那股憤怒,還有那股讓他窒息的無力感。

  幾乎要將他的神智徹底摧毀。

  「力量!

  我需要力量!」

  他用盡全身力氣攥緊拳頭,指甲再次陷進掌心的傷口。

  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

  肉體的刺痛,遠不及他心中萬分之一的痛苦。

  沒有力量,就只能任人踐踏,連最基本的尊嚴都無法守護!

  就在他的心神被絕望和憤怒的情緒徹底占據時。

  他戴在手指上的那枚黑色古樸戒指,表面上有一絲極淡的光華閃過。

  一個模糊的、帶著歲月滄桑感的靈魂影子。

  似乎正要從戒指中浮現……

  嗡!

  一聲輕微的、非金非石的震鳴。

  蕭火火前方的空間,沒有任何預兆地開始扭曲。

  空氣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下一刻。

  一扇光芒構成的門戶,悄無聲息地在他面前成型。

  門戶的邊緣有奇異的符文在流動,散發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

  那枚戒指上的光華瞬間熄滅。

  剛剛將要浮現的蒼老虛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壓下。

  驟然縮了回去,再無半點聲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蕭火火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身體下意識地向後挪動。

  用一種極度警惕的目光,死死盯著這扇詭異的門戶。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門戶內傳出。

  那聲音很平靜,也很淡漠,聽不出任何情緒。

  卻仿佛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在他的靈魂深處響起:

  「少年,你渴望改變命運嗎?」

  「你渴望得到真正的力量嗎?」

  「你渴望掙脫這方天地的束縛,去見識真正的廣闊與……自由嗎?」

  「若心有不甘,欲逆天改命……便走進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

  精準地敲打在蕭火火內心最脆弱、最渴望的地方。

  改變命運?

  真正的力量?

  自由?

  他的腦海里。

  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納蘭然然那張高傲的臉,浮現出族人們嘲弄的嘴角,浮現出父親蕭戰那強撐著卻難掩屈辱的眼神……


  他心中殘存的理智與警惕。

  在這一刻,被那無窮無盡的屈辱感和對力量的極致渴望徹底衝垮。

  蕭火火死死地盯著那扇光門。

  胸口劇烈地起伏,眼神中的掙扎與猶豫。

  最終被一股不顧一切的狠厲所代替。

  「還有什麼,能比現在更糟糕嗎?!」

  他低吼了一聲,不再去想後果。

  猛地從地上站起來,邁開腳步,用盡全身的力氣。

  衝進了那扇散發著朦朧微光的光門之中。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光門隨之緩緩收縮。

  最終化作一個光點,消散在空氣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山坡上。

  只剩下被微風吹拂的青草,以及草地上被壓倒的痕跡。

  ……

  魂村。

  武魂殿分殿的覺醒儀式正在進行。

  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走上前,將帶著泥土和汗漬的小手放在那枚冰冷的水晶球上。

  大多數時候。

  水晶球只是微微一亮,或者毫無反應。

  木棍、石頭以及鍋碗瓢盆,這些常見的器物化為武魂。

  在孩子們掌心一閃而逝,伴隨的魂力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唐六,上前。」

  負責儀式的魂師聲音里沒有波瀾,像是在重複一個走了無數遍的流程。

  唐六從隊伍里走出,步伐平穩。

  他心中沒有同齡人的緊張與期盼,只有一片靜水深流般的審視。

  他依言伸出右手,掌心覆蓋住水晶球的球面。

  剎那間。

  一抹綠色光暈自他掌心透出,柔和卻不容忽視。

  一株掛著露珠的綠色小草在他手中成型,葉片輕輕搖曳。

  幾乎在同一時刻。

  他身側那顆用於測試魂力的水晶球,猛地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光線之盛,讓整個簡陋的殿堂都亮如白晝。

  「先……先天滿魂力!」

  魂師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起伏。

  他死死盯著那顆光芒四射的水晶球,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但當他的目光轉回到唐六手中的小草上時,那份激動迅速冷卻,化為了深深的惋惜。

  他搖著頭,連連嘆息: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竟然是銀蘭草,公認的廢武魂。

  就算有先天滿魂力,未來的成就也……」

  周圍的人群先是因那強光而驚呼。

  隨即看清了武魂的模樣,壓抑的議論聲和毫不掩飾的嗤笑聲便響了起來。

  「銀蘭草?

  那先天滿魂力有什麼用?」

  「是啊,真是浪費了這麼好的天賦。」

  「還以為我們村子要出個人物了,沒想到是個笑話。」

  唐六聽著周遭的議論,緩緩低下頭,遮住了自己的臉。

  在無人看見的陰影里。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裡面沒有失落,只有一絲源自更高層次認知的冰冷與優越。

  『一群只看表象的凡夫俗子。』

  他心中念頭轉動。

  『你們又如何能知曉,我這銀蘭草的根源並非凡品?』

  『更不會知道,在我的左手之中,還潛藏著另一個源自血脈、代表著這個世界頂點的武魂?』

  他,是自唐門穿越而來的靈魂。

  他身負玄天功,腦海中記著無數精妙的暗器手法。

  更擁有這個世界獨一無二的雙生武魂。

  這些坐井觀天的人,無法理解他的底蘊。

  他們的嘲笑,於他而言,不過是夏蟲語冰。


  魂師惋惜地在登記冊上記下「銀蘭草,先天魂力十級」。

  隨後便揮手結束了魂村的儀式。

  唐六面色平靜地混在人流中走出武魂殿。

  他心中已經開始規劃。

  如何利用玄天功的內力來修煉魂力,如何將雙生武魂的優勢發揮到極致。

  這個世界的魂師體系。

  在他這位曾經的唐門精英看來,充滿了可以利用的空隙。

  對力量的運用方式也顯得粗糙不堪。

  他走到村外的一條僻靜小路上。

  打算尋個無人之地,仔細研究一下左手中那個隱藏的鐮刀印記。

  就在這時,嗡的一聲。

  他前方的空氣出現了非自然的波動。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緊接著。

  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一道門戶憑空出現。

  門戶的邊緣有無法理解的符號在流動。

  內部則是一片深邃,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星辰與混沌。

  「什麼!」

  唐六心中劇震,腳步立刻停下。

  身體本能地沉腰坐馬,擺出了防禦的架勢。

  體內的玄天功內力瞬間流轉至四肢百骸。

  這不是魂技,這是純粹的空間之力!

  是神祇的手段?

  還是與他穿越本身有關的未知變數?

  在他心念飛轉,驚疑不定之時。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宏大而淡漠,不帶任何感情,仿佛是規則本身在陳述事實:

  「天命之子,你可甘於平庸?」

  「你可願掙脫此界枷鎖,窺見萬界真實?」

  「真正的傳承,無盡的知識,超脫的路徑就在門後。」

  「若心懷野望,便踏入此門。」

  這聲音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擊在唐六的心弦上。

  「萬界真實」、「超脫路徑」。

  這些詞彙精準地觸動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他本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

  深知天外有天。

  他所追求的,從來不是這個世界的頂點。

  而是超越唐門,超越前世的更高境界。

  眼前這扇深不可測的空間門,以及門後那無法揣度的氣息。

  讓他立刻聯想到了傳說中的「仙緣」與「金手指」。

  這難道才是我作為穿越者,真正的機緣?

  一個連接著更高世界,蘊含著無窮知識與力量的通道?

  這個念頭如星火燎原。

  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野心。

  他自信擁有超凡的心智與天賦。

  所欠缺的,正是一個足夠高的起點和足夠廣闊的舞台。

  屬於唐門弟子的警惕心依然存在。

  但與一個可能通往至高力量的機遇相比,那份風險似乎變得可以承受。

  他眼神中的驚疑,逐漸被一種灼熱的好奇與決斷所取代。

  「無論門後是福是禍,我唐六,接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有任何猶豫。

  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邁開腳步。

  毅然踏入了那道流轉著混沌氣息的空間門。

  他的身影被深邃的黑暗吞沒,空間門隨之緩緩閉合。

  最終消散於無形,仿佛從未出現過。

  小徑上恢復了空寂,只有遠處魂村的喧鬧聲隱約傳來。

  ……

  蕭火火與唐六都感到眼前景物一陣模糊。

  當視線再次清晰時,周遭的環境已然天翻地覆。

  他們不再處於各自的世界,而是同時出現在一座道觀的門前。


  道觀的建築風格古樸,青瓦白牆,沒有華麗的雕飾。

  卻透著一股被歲月沖刷過的沉靜韻味。

  門楣上懸掛著一塊無字牌匾。

  門兩旁則有一副對聯:

  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兩人幾乎是同時發現了對方的存在,目光在空中交匯。

  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相同的驚疑與警惕。

  「你是誰?」

  蕭火火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因為剛剛經歷的羞辱與憤怒而略帶沙啞。

  此刻更添了幾分謹慎。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對方穿著簡單的布衣。

  神情沉靜得不像一個孩子,給他一種難以看透的危險感。

  唐六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快速掃過蕭火火。

  又掃過周圍的環境。

  左手不自覺地向腰間摸去,卻摸了個空,讓他眉頭微皺。

  他體內的玄天功已經暗自運轉,隨時準備應對任何變故。

  他對這個與自己一同出現的少年,抱有同等的戒心。

  儘管彼此提防。

  但兩人都明白,眼下最大的謎團,是那扇緊閉的道觀大門。

  將他們從各自世界帶來的神秘力量,其源頭很可能就在門後。

  「進去看看?」

  蕭火火吸了口氣,向身邊的少年提議。

  他心中對力量的渴求壓過了對未知的恐懼,任何一絲機會他都不願放過。

  唐六沉默地審視著那扇門。

  片刻後,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也想弄清楚。

  這扇將他從原本世界軌跡中強行剝離的傳送門。

  以及門後這座古怪的道觀,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達成共識。

  同時抬手,一左一右地按在了那扇略顯沉重的木門上,合力向內推去。

  吱呀!

  門軸發出悠長的呻吟,向內敞開。

  道觀內部的景象映入二人眼帘,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空曠。

  除了正對大門的位置設有一座孤零零的神像。

  以及龕前擺著一個蒲團外,再無他物。

  此刻。

  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輕道人正背對他們,安靜地坐在蒲團上。

  似乎已在此等候了許久。

  聽到推門聲。

  那道人轉過身的動作很慢,沒有一絲煙火氣。

  他有一張尋常的面容,五官並無出奇之處。

  但組合在一起,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古拙韻味。

  他的目光掃過蕭火火和唐六。

  眼神里沒有驚訝,也沒有敵意

  平靜得如同萬年不起波瀾的深潭。

  仿佛他們的到來,本就是一件註定會發生的事。

  「你是誰?

  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也是被那個聲音引來的嗎?」

  蕭火火心裡的疑問接連不斷地湧出。

  他盯著眼前的道人,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找到一絲線索。

  吳天嘴角牽動,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裡帶著某種俯瞰眾生的意味:

  「汝等來此求道,卻不知『道』就在眼前,何其愚也。」

  蕭火火和唐六聞言皆是一怔。

  這話聽來雲山霧罩,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蕭火火眉頭微皺。

  心中升起一個念頭,這道人或許精神不太正常。

  唐六更是心中泛起冷意,只當對方在裝神弄鬼。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越過吳天。


  投向他身後的神龕,想看看裡面供奉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然而。

  當視線聚焦於神龕之內時,兩個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神龕里只有一尊神像。

  雕像的材質非金非玉,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石質光澤。

  它雕刻的並非他們認知中的任何神佛,而是一個年輕道人的模樣。

  那眉眼,那神態,甚至連道袍的褶皺……

  蕭火火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難以置信地將來回的目光投射在蒲團上的吳天和神龕里的神像之間。

  數次之後,他瞳孔收縮,聲音因為震驚而變調:

  「你……這神像是你?!」

  唐六的臉色也變了。

  他仔細對比著神像與吳天的面容,確認二者分毫不差。

  這神像,雕刻的竟然就是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年輕道人!

  「哼!」

  唐六迅速壓下心中的驚異,臉上浮現出一層冰冷的譏誚。

  「故弄玄虛!

  你究竟是何方妖魔鬼怪?

  以為擺出這等幻術就能唬住我們?

  外面那副對聯,『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分明是神話傳說中萬壽山五莊觀鎮元大仙的門聯!

  你連抄襲都顯得如此拙劣!

  人家鎮元子不拜三清,只敬『天地』二字,那是因其為地仙之祖,有那份資格!

  你這不知來路的邪魔外道,竟敢在此狂妄到供奉自己?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說,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面對唐六一連串夾槍帶棒的質問與嘲諷。

  吳天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只是聽了一段無意義的聒噪。

  他輕輕拂了拂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語氣依舊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世人皆知的事實:

  「鎮元子?他見我,需稱一聲『尊主』。」

  「三清?不過是我座下的階下之囚,正在為我效力贖罪。」

  「人族三祖三皇,皆是我之子民。」

  「天地?」

  吳天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那平靜的眼眸里終於透出一絲睥睨之色。

  「本座所行之事,便是逆天!

  天,又豈配受我一拜?」

  「唯一可讓我供奉的,唯有『道』。

  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那麼,我供奉我自己,有何不可?」

  這一番話,他說得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

  話語的內容。

  卻讓蕭火火和唐六聽得腦中一片空白,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鎮元大仙是他手下?

  三清聖人是他囚徒?

  人族始祖是他子民?

  逆天而行?

  我就是道?!

  瘋了!

  這人絕對是個瘋子!

  一個實力強大到無法揣度,認知卻徹底顛倒混亂的瘋子!

  兩人心中同時升起強烈的悔意與巨大的危機感。

  這個地方,絕不能再待下去!

  「前輩,晚輩二人無意冒犯,只是誤入寶地,這就離開!」

  蕭火火的反應極快,立刻抱拳躬身。

  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情緒,既表達了歉意,也表明了去意。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這一刻微微繃緊。

  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唐六更為直接,他猛地轉身,便要向道觀大門衝去:

  「裝神弄鬼,懶得與你廢話!」

  然而。

  吳天只是輕輕一笑,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玩味: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這裡是公共廁所嗎?」

  吱呀一聲!

  那扇原本敞開的道觀大門,在沒有任何外力作用下,轟然關閉!

  門板上流光一閃而過,徹底隔絕了內外。

  蕭火火和唐六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前輩這是何意?」

  蕭火火沉聲問道。

  體內那微薄的斗之氣開始運轉,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唐六更是怒火中燒:

  「果然有陷阱!

  想留下我?

  且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左手猛地抬起,一聲低喝:

  「銀蘭草,纏繞!」

  他掌心藍光閃動。

  數根堅韌的銀蘭草藤蔓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破空而出。

  從不同角度迅疾地纏向端坐不動的吳天。

  與此同時。

  他右手之中烏光一閃,一柄造型奇異、散發著幽深寒氣的黑色鐮刀憑空出現!

  他腳下發力,身形緊隨銀蘭草之後前沖。

  手中鐮刀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直劈吳天面門!

  「看我割草無雙!」

  唐六的臉上帶著屬於唐門高手的冷酷與自信。

  這一套連招是他暗自琢磨出的殺手鐧。

  以銀蘭草的控制配合鐮刀武魂的突襲,同階之中幾乎無人能擋!

  蕭火火看得心頭一跳。

  他雖然也對吳天的行為感到憤怒。

  但唐六這毫不留情、直取要害的攻擊,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絲心驚。

  然而。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結了。

  面對那激射而來的銀蘭草與緊隨其後、劃破空氣的黑色鐮刀。

  端坐於蒲團上的吳天甚至沒有抬動一下眼皮。

  他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似乎在這一刻加深了分毫。

  然後,超乎常理的一幕發生了。

  那數根如同毒蛇般撲來的銀蘭草。

  在即將觸碰到吳天道袍的剎那,仿佛撞上了一面絕對無法逾越的屏障。

  在空中猛地一頓。

  緊接著。

  這些藤蔓開始不自然地顫抖,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更高層次的意志,強行奪走了控制權。

  它們驟然調轉方向,以遠超來時的速度,兇狠地倒卷而回!

  「什麼?!」

  唐六臉上的冷厲與自信瞬間凝固,化為純粹的驚愕。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便被自己催發出的銀蘭草結結實實地捆縛起來。

  藤蔓急速纏繞,不斷收緊。

  眨眼間就將他裹成了一個動彈不得的綠色人形。

  更讓他感到屈辱與憤怒的是。

  一股無形的力量憑空產生,扯著被捆成粽子的他。

  緩緩升空。

  最終將他吊在了道觀大門內的房梁之上。

  頭下腳上,在空中微微晃蕩,姿態無比狼狽。

  「混帳!放開我!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的武魂怎麼會……」

  唐六又驚又怒,在空中奮力掙扎。

  卻發現體內的玄天功內力仿佛石沉大海,激不起半點波瀾。

  那些銀蘭草更是堅硬如鐵,紋絲不動。

  他完全無法理解。

  自己的武魂為何會違背自己的意志,反過來攻擊自己?

  這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兩世為人的知識體系。

  也顛覆了這個世界關於武魂的常識。

  蕭火火在一旁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再看向吳天的眼神時,已充滿了難以抑制的驚懼。

  他雖然同樣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但這份不動聲色、反掌間便將唐六制服並吊起來的手段。

  已經雄辯地證明了這個年輕道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他之前說的那些狂言妄語,恐怕……並非虛言。

  大門緊閉,退路已斷。

  雙方的實力差距有如天塹。

  蕭火火心念電轉。

  明白硬闖絕無可能,只能嘗試緩和局面。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對著吳天深深一揖,語氣比之前恭敬了數倍:

  「前輩息怒!

  我二人確實是受那聲音指引而來,只為尋求變強之道,絕無冒犯之意!

  我這位……同伴。」

  他看了一眼被倒吊著的唐六,硬著頭皮繼續說。

  「他性情衝動,一時魯莽衝撞了前輩,還請前輩大人有大量,饒恕他這一次的過錯!」

  被倒吊著的唐六眼珠轉動,也暫時壓下了心頭的屈辱和殺意。

  判斷出眼下的形勢,識時務地開口服軟:

  「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

  前輩神通廣大,晚輩知錯了!

  還請前輩高抬貴手,放我下來!」

  然而。

  吳天只是發出一聲輕笑,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

  仿佛能直接看透他們的皮囊,洞悉其內心:

  「呵,現在知道服軟了?

  可惜,心口不一。」

  他的視線先落在蕭火火身上:

  「你這小子,嘴上說著道歉求情,姿態也算恭敬。

  心裡卻在盤算著如何虛與委蛇,尋找機會逃離此地。

  更是將本座當成一個『實力強大卻神志不清的瘋子』。」

  蕭火火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對方所言,正是他剛才心中所想,分毫不差!

  吳天又將目光轉向被倒吊的唐六,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戲謔:

  「還有你,小子,心思倒是比他更深沉一些。

  嘴上求饒,心裡卻在想。

  只要本座放你下來,你便能借著距離更近的機會,出其不意,再次發動偷襲。

  用你那所謂的『割草無雙』,再給本座來一下,是也不是?」

  唐六渾身猛地一僵,瞳孔劇烈收縮。

  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無法言喻的駭然!

  他剛才確實就是這麼盤算的!

  這個道人,竟然連他內心深處一閃而逝的念頭都了如指掌?!

  「你……你怎麼會知道?!」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呼出來。

  聲音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吳天嘿嘿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掌控萬物的悠然:

  「若是連你們這點微末的心思都看不透,本座還敢在此地開道觀?

  既然進來了,就別想著能輕易走出去。」

  兩人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蕭火火聲音乾澀地問道:

  「那前輩究竟要我們如何?

  需要我們做什麼?

  或者說……付出什麼代價,才肯放我們離開?」

  唐六也豎起了耳朵,仔細聽著。

  吳天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袖口,語氣平淡地說道:

  「代價?

  本座一開始就說了,引你們來,是給你們一場造化,賜予你們力量。

  何須代價?」

  兩人聞言一愣,蕭火火遲疑著開口:

  「前輩的意思是……要收我們為徒?」


  這件事聽起來實在太過荒謬。

  對方如此強大,如此神秘,非但不是要加害他們,反而是要收徒?

  天底下哪裡會有這麼好的事情?

  兩人心中都升起了強烈的不信。

  「收徒?」

  吳天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事情,不禁搖了搖頭。

  「你們兩個,簡直是在做夢。

  別說當本座的弟子,便是給本座當個端茶倒水的道童,你們的資質也遠遠不夠。」

  「本座若是對外放言要收弟子,諸天萬界之內,不知有多少仙佛神聖會爭破頭顱,哭喊著前來拜師。

  那隊伍從這道觀門口,能一直排到這個世界的盡頭。」

  「你們倆,就別痴心妄想了。」

  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帶著一絲審視的玩味:

  「先從這道觀的雜役做起吧。

  若是你們表現得好,讓本座覺得順心了,說不定會指點你們一二,傳授些真正的道法神通。

  讓你們飛天遁地,長生不死,做到手拿日月摘星辰,腳踏陰陽定乾坤,也非難事。」

  吳天那番話語,在兩人聽來,已然超出了狂妄的範疇,更像是某種精神失常的囈語。

  手拿日月摘星辰?

  長生不死?

  他們二人,一個來自推崇鬥氣的世界,一個身負唐門絕學。

  對力量的認知有著清晰的界定。

  在他們的世界裡,斗聖強者、封號斗羅,已是凡人仰望的巔峰。

  壽命也不過千年。

  這道人所言,已非吹噓,而是徹底脫離了現實的瘋話。

  然而,實力帶來的壓迫感是真實的。

  他們不敢反駁,也不敢表露出絲毫的質疑。

  「雜……雜役?!」

  這兩個字從吳天口中輕飄飄地吐出,落在蕭火火和唐六耳中,卻不亞於驚雷。

  蕭火火的身體僵住了。

  他本是蕭家族長之子,即便此刻落魄,骨子裡的驕傲仍在。

  讓他去做最低等的雜役?

  這念頭讓他胸口一陣發堵。

  唐六更是臉色鐵青。

  他前世是唐門內門弟子,今生是先天滿魂力的天才。

  心中自視甚高,何曾想過要為人奴僕,掃地挑水?

  形勢比人強。

  唐六被倒吊在房樑上的狼狽景象還歷歷在目。

  吳天那深不可測、連人心都能看透的手段,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兩人沉默地對視一眼。

  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屈辱、不甘,以及深藏的隱忍。

  蕭火火的拳頭在寬大的袖袍下悄然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想起了納蘭然然退婚時高高在上的姿態。

  想起了族人鄙夷的目光,想起了父親蕭戰忍辱負重的背影。

  與那些刺骨的羞辱相比。

  眼前的低頭似乎也並非無法忍受。

  只要能獲得力量,洗刷一切恥辱。

  暫時的委曲求全又算得了什麼?

  這或許是一個包裹著荊棘的機緣。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率先躬身抱拳,將頭顱深深低下:

  「晚輩……願意。」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決然。

  唐六咬緊了牙關,口腔里瀰漫開一絲血腥味。

  他比蕭火火更難接受這個身份。

  但理智告訴他,反抗的下場只會更糟。

  此人手段詭異,實力莫測,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先順從他,摸清此地虛實,再圖後計。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也願意。」

  吳天仿佛早已料到他們的選擇。

  臉上並無波瀾,只是隨手對著房樑上的唐六一揮。

  那捆縛著唐六的銀蘭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瞬間鬆脫。

  唐六猝不及防。

  「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姿勢頗為狼狽。

  他甚至來不及感受疼痛,便看到身前憑空出現了兩套衣物和兩把掃帚。

  那衣服是灰色的粗布所制,漿洗得有些發白,質地粗糙。

  掃帚則是用最普通的竹子紮成,看上去笨重而簡陋。

  「換上,去把院子掃了。」

  吳天打了個哈欠,重新閉上雙眼,靠在蒲團上,語氣慵懶,「做得好,自有好處。

  做不好……」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一聲輕笑,卻讓蕭火火和唐六心中同時一寒。

  兩人看著地上的雜役服和掃帚,心情複雜。

  蕭火火率先拿起那套粗糙的衣物,眼神在短暫的掙扎後,變得異常堅定。

  為了力量,為了不再任人欺凌,他什麼都可以忍受。

  唐六沉默地看著,最終也默默拿起另一套。

  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既然無法離開,觸怒這個喜怒無常的強者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先聽話行事,至於未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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