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孫悟空大戰玉皇大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孫悟空正將一顆飽滿的仙桃送入口中,忽覺天際流光一閃。

  一朵與尋常雲氣截然不同的祥雲緩緩降下。

  雲頭之上,立著一名身著官服的老者,正朝著水簾洞的方向而來。

  那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孫悟空心頭莫名升起一陣煩躁,無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惡意。

  好像對方來者不善!

  他將啃了一半的桃子隨手一扔,目光帶著審視與不耐,打量著那個走近的老者:

  「你是做什麼的?」

  那老者,正是金德星君。

  玉皇大帝派來拉攏孫悟空的使者。

  他強行壓下對這妖猴身上那股暴戾氣息的驚悸,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星官袍服,試圖維持住神庭的莊嚴與體面:

  「吾乃神庭玉皇大帝座下天使。」

  「玉皇大帝聞你神通,賞識你的本事,欲封你為神將,特此傳召,請你上天任職。」

  孫悟空掏了掏耳朵,臉上的神情從不耐煩轉為一片茫然:

  「什麼大帝?俺老孫在花果山,聽過龍王,見過冥主,就是沒聽說過什麼玉皇大帝!」

  「做官?那是什麼東西?」

  「莫非是要俺老孫見了他,還得給他磕頭下跪不成?」

  金德星君的麵皮微微一僵。

  玉皇大帝這個名號在洪荒大地上確實算不上顯赫。

  神道體系本就不是修行界的主流,體系內最強的神主紅雲老祖尚且聲威不隆。

  更何況是這位新立神庭的玉皇大帝。

  甚至。

  在許多洪荒大能的口中,其本尊昊天天帝。

  不過是道祖身邊的一個童子,是走了運才坐上天帝寶座的,暗地裡多有譏諷。

  他輕咳一聲,決定避開這尷尬的話題,只強調其中的好處:

  「面見玉皇陛下,行跪拜之禮乃是天地間的規矩。」

  「但你能位列神庭四大神將,此乃無上榮耀。」

  「屆時萬民供奉,香火願力源源不絕,可助你神位穩固,得享長生不死……」

  「長生不死?」孫悟空聽到這四個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他如今已是混元金仙,壽元本就無窮無盡。

  更何況老師吳天早就明言,即便他身死道消,也能將他從寂滅中拉回。

  他體內鬥戰法則已然覺醒。

  只要戰鬥不息,生命便不會終結,力量只會越戰越強。

  哪裡需要倚仗什麼虛無縹緲的香火願力?

  他越看這老頭越覺得厭惡。

  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野神,也敢大言不慚地讓他臣服?

  孫悟空想起了老師吳天的話。

  連那龍鳳麒麟三族的皇子、天生地養的精靈都沒資格拜入老師門下。

  自己能成為老師唯一的記名弟子,是何等天大的殊榮。

  如今,一個連名號都未曾聽聞的小神。

  隨便派個使者就敢要他下跪臣服?

  他連執掌幽冥一方的泰山府君都打了,還會怕這個不知所謂的玉皇?

  孫悟空本來就從對方身上感知到了一股惡意。

  此時再聽到對方的話。

  頓時一股怒火自心底騰起,瞬間燒遍了全身。

  懶得再多費半句口舌。

  二話不說,猛地將手中金箍棒掄圓了,對著金德星君的頭頂便砸了下去!

  金德星君萬萬沒想到這猴子性情如此暴烈。

  前一刻還在問話,下一刻便痛下殺手。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看到一根急速放大的鐵棒在視野中占據了一切。

  隨即神魂劇震,眼前一黑,當場被砸得神形俱滅。

  連一絲殘魂都未能逃出。

  「孩兒們在此稍候!」

  孫悟空一棍建功,收棒而立,胸中的怒氣卻絲毫未減。


  「竟有不長眼的傢伙敢要本大王下跪,簡直是找死!」

  「待俺老孫這就去天上,將他那個什麼大帝一併打死!」

  「你們且準備好酒宴,等俺老孫回來慶功!」

  水簾洞外的群猴見大王神威,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高喊著

  「大王無敵!」

  「大王威武!」

  ……

  就在金德星君神魂消散的同一瞬間。

  神庭之中。

  高坐寶座的玉皇大帝心中猛地一跳,立即生出感應。

  身為神主,對於自己親手冊封的本系神靈的存歿,他有著最直接的感知。

  他正自驚疑不定,猜測是何方神聖敢動他的人。

  一道刺目的金光已然撕裂了神庭的雲海,以一種極為粗暴的方式悍然闖入大殿!

  「何方妖孽,膽敢擅闖神庭!」

  玉皇霍然起身,周身神光涌動,厲聲喝道。

  孫悟空懸停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殿中那身著帝袍的身影,冷哼一聲:

  「不是你們叫俺老孫上天來的嗎?」

  玉皇見到來者竟是孫悟空,不由得一愣。

  他前一腳剛感知到金德星君隕落,心中斷定招安已經失敗。

  後一腳這猴子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疑惑,聲音轉為沉凝,質問道:

  「本皇派去的金德星君是如何死的?可是你下的毒手?」

  孫悟空根本懶得回答這個問題,他此行只有一個目的。

  舉起金箍棒指著玉皇,反問道:

  「是你,要俺老孫跪下臣服?」

  玉皇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問弄得莫名其妙,下意識地順著自己的思路回答:

  「本皇確有此意,欲封你為四大神將之一。」

  「但你既已打殺了本皇的使者金德星君,現在才想著上天來下跪請罪,是不是太晚了些?」

  兩人各說各的話。

  一個覺得對方派人來折辱自己,是前來問罪的。

  另一個則以為對方闖下大禍,是心生畏懼前來服軟求饒的。

  這天大的誤會,就此越結越深。

  孫悟空聽到對方的話,一雙金睛中的光芒瞬間暴漲。

  胸中壓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直衝頂門。

  果然!

  果然是這個傢伙要讓他下跪臣服!

  自他出世以來,為何總有這些自以為是的傢伙想要壓服於他?

  他本在花果山逍遙自在,不曾招惹任何是非,卻總有這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存在,要來折辱他的尊嚴。

  「跪?跪?跪?」

  孫悟空怒極反笑,震得整座神庭殿宇都在嗡嗡作響。

  「你們這些傢伙,一個個都想讓俺老孫跪下!」

  「俺偏不跪!」

  「打一個是打,打一群也是打,今天不如就將所有要俺跪下的,全都打服,打死!」

  孫悟空越想越生氣,手中那根烏鐵棒猛地遙指玉皇。

  周身那股源自混沌魔神的戰意如烈火般升騰,聲音斬釘截鐵,響徹雲霄:

  「俺這一生,只跪傳我道法之恩師!」

  「便是這天,這地,也休想讓俺老孫屈了這雙膝蓋!」

  「俺老孫不僅要戰天鬥地,還要取勝!」

  「這才是俺老孫的道,鬥戰勝之道!」

  話音未落。

  孫悟空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暴起,手中如意金箍棒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軌跡。

  攜著崩碎山嶽、傾覆大海的恐怖威勢。

  沒有任何花巧,只是最純粹的力量,朝著玉皇的頭頂狠狠砸落!

  這一棍蘊含著他滿腔的怒火與不屈。

  速度快到了極致。

  棍風過處,周圍的空間都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什麼?區區妖猴,豈敢!」

  玉皇大帝徹底愣住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猴子非但沒有絲毫服軟求饒的意思,竟還敢在這神庭大殿之上。

  主動對他出手!

  他乃是昊天上帝的化身,執掌神庭,地位何等尊崇。

  自坐上這寶座以來,何曾受過如此直接的冒犯?

  區區一個山野妖猴,竟敢對他揮棒相向?

  「找死!」

  玉皇勃然大怒,准聖后期的磅礴法力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滾滾神威浩蕩,信仰之力急速凝聚。

  轉瞬間便化為一方大印,

  巨大的金色法印憑空浮現,遮天蔽日,神威恐怖!

  更有一道道神紋急速流轉,各種祈禱信念的聲音若有若無。

  爆發出一種鎮壓諸邪、統御蒼生的無上威嚴。

  迎向那根鐵棒轟然砸去!

  兩件寶物在半空中轟然撞在一起,頓時爆發出一股巨大的聲音。

  驚天動地,仿佛能撕裂神魂!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席捲而出,瞬間橫掃了整個神庭。

  那一根根雕龍畫鳳的玉柱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劇烈搖晃。

  那一座座仙宮神殿轟然倒塌。

  孫悟空只覺得一股浩瀚巨力順著金箍棒瘋狂湧入體內。

  虎口瞬間崩裂,血液飛濺,雙臂傳來骨骼欲碎的劇痛,整個人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後倒飛出去。

  「哼,不知天高地厚!」

  玉皇看著對方的模樣,當即得意的冷哼一聲,眼裡滿是鄙夷。

  區區一隻猴子罷了。

  縱使血脈不凡,跟腳絕佳,是什麼鬥戰魔神轉世身。

  但能擊敗廣成子已是臨陣突破的僥倖。

  可他自己!

  卻是昊天上帝,天道聖人的化身!

  擁有實打實的准聖后期修為,法力之深厚遠非初入准聖的廣成子可比。

  自然有絕對的自信能夠碾壓這只不知好歹的妖猴。

  孫悟空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絲血跡。

  一雙金睛之中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燃燒起更加熾烈的火焰。

  對手越是強大。

  他體內那沉寂的戰之法則就越是活躍。

  仿佛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凶獸,正在被這股強大的壓力緩緩喚醒。

  「再來!」

  他發出一聲狂嘯,身形不退反進,再次化作金光撲上。

  手中的棍法徹底展開。

  時而如狂風暴雨般密集,時而如雷霆萬鈞般沉重。

  每一棒都傾盡了此刻所能動用的全部力量。

  帶著一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意志,朝著玉皇發起了更加猛烈、更加瘋狂的攻擊。

  玉皇起初並未將孫悟空的攻擊放在心上。

  單手負後,另一隻手隨意揮灑,便有萬千神道符文凝聚成光盾。

  將金箍棒的力道層層化解。

  他不斷以神光反擊,每一道光束都精準地射向孫悟空的關節與要害。

  在其金色的毛髮下留下一道道焦痕。

  但他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猴子身上的傷口非但沒有削弱他的行動,反而像是某種燃料。

  每一次受傷,他眼中的火焰就更盛一分。

  揮舞鐵棒的速度與力量,都在肉眼可見地增長。

  「戰鬥不停止,生命就不會終結……這就是鬥戰法則的本質?」

  玉皇心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他收起了遊戲的心態,開始將孫悟空視作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

  神庭內部,金色的神力與攪動風雲的棍影激烈地碰撞。

  宮殿的樑柱在餘波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很快。

  這場大戰產生的法則波動與聲響,再一次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傳遞到了洪荒各處大能的感知之中。

  「那石猴……為何又與人動手了?」

  「他剛剛才毀了蒿里山,現在又攻入了神庭?這次的對手是玉皇?」

  「玉皇雖然很少在洪荒高層中走動,但其在神道中的地位僅在紅雲之下,修為傳聞早已達到准聖后期。」

  「這猴子行事毫無顧忌,難道就不怕死嗎?」

  「他似乎天生就是為了戰鬥而存在。」

  「兩次大戰之間,間隔如此之短,他竟主動尋找更強的敵人?」

  觀戰的各方心中充滿了疑問。

  但當他們看到孫悟空那種越戰越勇,寧死不退的姿態時。

  一些見證過上古風雲的人物,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曾經讓整個洪荒為之顫抖的身影,吳天。

  「這種無視一切權威的戰意,這種在戰鬥中不斷突破極限的特性……」

  「與當年那位以力證道,橫掃洪荒的吳天尊主,何其相似!」

  「莫非……這猴子有希望成為第二個吳天?」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一直關注此事的太清天三清聖人心中炸響。

  太清天內。

  元始天尊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他沉聲開口:

  「不對,這絕非偶然。」

  「此猴先是擊敗廣成子,讓我等的布置暴露於眾。」

  「現在又立刻打上了神庭……那玉皇的真實身份,旁人不知,你我三人卻一清二楚,那是昊天的化身之一!」

  一直閉目靜坐的老子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抹狐光。

  所有的因果線索在他眼中變得清晰:

  「他的行事邏輯,與吳天當年幾乎完全相同。」

  「莫非……吳天早已察覺到我等的暗中行動。」

  「特意培養出這隻猴子,就是為了針對我等,將我等安插在各處的棋子一一拔除?」

  通天教主手指微微一動,語氣中帶著幾分驚疑:

  「如果真是這樣,他這是在借一隻猴子的手,向我等示威?」

  這個推斷讓三位聖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如果孫悟空的背後真的是吳天在主導,那麼他們一旦對孫悟空出手,就等於直接給了吳天發難的藉口。

  「不能殺!」

  元始天尊最先做出了決斷,儘管他臉色極為難看。

  「吳天此舉,很可能就是為了引誘我等出手。」

  「我等若是悍然出手滅殺此猴,便是以大欺小,他便占盡了道理,可以名正言順地親自下場。」

  「到了那時……」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老子和通天都明白,正面與那位煞星對抗,他們沒有任何把握。

  到時候,只會是再死一次,徹底淪為恥辱!

  老子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如今的辦法,不僅不能動這隻猴子,反而要儘快切斷與那些暗子的聯繫,不能給吳天留下任何可以借題發揮的把柄。」

  通天教主聽到此處,眼中卻閃過一絲別樣的光芒,他忽然開口:

  「那……我等是否需要提醒一下昊天?玉皇畢竟是他的化身。」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直接擺手拒絕:

  「不必!我闡教已經吃虧,折了廣成子這枚重要的棋子。」

  「豈能只有我等受損?」

  「正好也讓昊天嘗嘗這猴子的厲害,看看他這位天帝如何收場。」

  他的話語裡,已經帶上了幾分等著看好戲的意味。

  老子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元始的決定。

  雖然此舉有違盟友道義,但能讓潛在的競爭對手也遭受損失,他們並不反對。

  與此同時。

  身處天庭本尊之位的昊天。

  通過與化身的聯繫感知著神庭內的戰況,臉色已經陰沉如水。


  「不知死活的野猴,竟敢主動打上門來!」

  「也好,既然不能收服,那便借玉皇之名將其鎮殺。」

  「如此一來,既能立我神庭之威,吸引更多香火信仰,也能除去這個不穩定的變數!」

  他並未感到過多的憂慮。

  畢竟玉皇化身是准聖后期的修為。

  在他看來,鎮壓一個剛剛突破,並且之前戰勝廣成子都顯得十分勉強的猴子,應當是十拿九穩之事。

  須彌天。

  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猴子的每一步行動,都透著古怪。」准提道人眉頭緊鎖。

  接引道人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

  「不論他背後是否有吳天的影子,此刻洪荒局勢波詭雲譎,因果糾纏不清,我西方不應捲入其中。」

  「傳我法旨,所有門下弟子,以及暗中的所有布置,近期全部轉入蟄伏,靜觀其變。」

  神庭戰場上,戰鬥已經進入了最激烈的階段。

  孫悟空雖然渾身是傷,處處受到壓制,但他的戰意卻如同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越燒越旺。

  他的棍法變得更加狂野霸道。

  每一棍揮出,都隱約帶著一絲戰之法則的真意。

  竟讓原本自信能夠快速解決戰鬥的玉皇化身,也漸漸感到了壓力,心中驚疑不定。

  而在九幽輪迴之地。

  吳天緩緩停止了對后土的講道。

  后土娘娘心有所感,目光投向虛空,平靜地說道:

  「那隻猴子,又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吳天臉上露出一絲淡然的笑意:

  「神道這一方,已經入局了。」

  「接下來,也該去處理一下佛門那邊的事情。」

  「對了,地藏那邊,近來有什麼動向?」

  后土聽聞吳天問起地藏,神色未變,只是目光中透出幾分瞭然。

  她平靜地陳述著一些事情:

  「地藏,他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了。」

  「被困在枉死城中,最初的數千年,他尚能維持心境,試圖履行誓言,度化城中亡魂。」

  「但枉死城的怨念何其沉重,皆是陽壽未盡、心有不甘之輩,其執念非尋常佛法能解。」

  「他的度化收效甚微,反而自身被無盡的怨憎之氣侵染,心境日益動搖。」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當他意識到自己的誓言是個無底的深淵後,就已經被悔恨與絕望吞噬。」

  「他曾試圖自毀道軀元神,以求解脫。」

  「然而,他所立下的『地獄不空,誓不成道』之誓言,已與這片由地道法則衍化出的特殊空間深度綁定。」

  「每一次他身死道消,其殘存的真靈都會被誓言之力強行從虛無中牽引回來。」

  「在這枉死城中重塑身形,繼續度化亡魂。」

  「經歷數次求死不得的循環之後,他最後一絲心氣也被磨滅,徹底陷入了麻木。」

  「如今,他只是城中一具會呼吸的枯骨,不言不語,不動不念,與那些終日哀嚎的亡魂再無分別。」

  后土談起地藏,就忍不住唏噓感嘆一聲。

  說實話,當時地府初立,天地間積攢了無數亡魂需要度化。

  地藏敢跑來度化亡魂,的確有些膽魄和機緣。

  但此人千不該萬不該暗自竊取,更不該得罪吳天,甚至還敢向他發出挑釁。

  立下什麼地獄不空的誓言。

  此人勇敢有餘,只可惜謀略欠佳。

  以至於被困地府之中。後來自暴自棄。

  說起來也是可憐。

  吳天聽完地藏現在的狀況,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也沒有同情。

  只淡淡評價道:

  「沒有承載宏願的器量,卻妄圖竊取輪迴的功德,終究是畫地為牢,自食其果。」

  「不過,這枚廢棋對後續的棋局尚有些用處,我去見他一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吳天的身影便從輪迴核心之地淡去。

  下一刻。

  他已經降臨枉死城上空。

  此地沒有日月,只有灰敗的天穹。

  無數形態扭曲、面目痛苦的魂體在下方的大地上遊蕩、嘶吼,他們的哀嚎匯聚成永不停歇的魔。

  足以讓任何心志不堅的大羅金仙陷入癲狂。

  吳天剛出現。

  周身三尺之內,一切怨氣與噪音都自行消散,形成一片絕對的靜謐。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怨魂,精準地鎖定在城池一角,一個幾乎與周圍垃圾、骸骨融為一體的身影。

  那身影蜷縮著,道袍早已破爛不堪,露出下面嶙骨如枯柴的肢體。

  皮膚呈現一種死灰色,布滿了塵土與蛛網。

  若非胸口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起伏,與一具風乾多年的屍骸並無二致。

  這便是接引聖人的大弟子,地藏。

  吳天無聲無息地降落在他面前,投下的陰影終於讓那具屍體有了反應。

  他的眼皮艱難地掀開。

  露出一雙渾濁、空洞,看不到任何光彩的眼睛。

  「地藏。」

  吳天的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情緒,卻清晰地傳入對方的識海,

  「你想重獲自由嗎?」

  自由?

  這兩個字仿佛一道驚雷,劈開了地藏早已死寂的心湖。

  他那雙空洞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著,費力地聚焦在眼前之人身上。

  當那張冷漠而熟悉的面容終於清晰地映入他的瞳孔時。

  枯槁的身軀爆發出劇烈的、不受控制的顫抖。

  連滾帶爬地從角落裡掙扎出來,五體投地,匍匐在吳天腳下。

  「冥主!是冥主!晚輩……晚輩當年不知天高地厚,被功德迷了心竅,才敢冒犯冥主與地府的威嚴……晚輩罪該萬死!」

  「求冥主開恩,饒了晚輩這條賤命吧!」

  「只要能放晚輩離開這個鬼地方,您讓晚輩做什麼都行!」

  「為奴為仆,永世不得超生……都可以!求求您了!」

  他一邊哀求,一邊用額頭奮力地撞擊著堅硬的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吳天看著地藏這副卑微到塵埃里,徹底拋棄了所有尊嚴的模樣。

  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想起了此刻正在神庭之上。

  面對強敵,渾身浴血卻依舊戰意沖霄的孫悟空。

  一個寧死不跪,一個跪地求活,兩相對比,雲泥之別。

  吳天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嘲諷:

  「你當年那『地獄不空,誓不成道』的豪情壯志,去了何處?」

  這句話仿佛一柄尖刀,刺穿了地藏最後的偽裝。

  他徹底崩潰了,嚎啕大哭起來:

  「冥主恕罪!是晚輩狂妄無知,坐井觀天!」

  「晚輩不知洪荒之廣闊,不知輪迴之深重。」

  「才會妄立下那等……那等不自量力的誓言!」

  「晚輩知錯了,晚輩真的知錯了!求冥主大人有大量,看在聖人的份上,給晚輩一條生路吧!」

  吳天心中的不喜更甚。

  但他轉念一想,若地藏真是塊寧折不彎的硬骨頭,反而不好為己所用。

  如今這副懦弱乞憐、心神徹底被擊潰的模樣,才是一件最合適的工具。

  「囚禁你的,並非本座。」吳天冷冷地開口,「是你自己。」

  地藏茫然地抬起頭。

  布滿灰塵的臉上滿是困惑與不解。

  他明明是被吳天算計,誘至此地立下毒誓,才落得如此田地。

  為何冥主卻說是他自己囚禁了自己?

  吳天冷哼一聲,如同當頭棒喝:

  「蠢貨!你至今仍未明白自己錯在何處!」


  「沒有相應的實力與器量,就敢妄圖將整個輪迴因果繫於己身,這不是自己尋死是什麼?」

  「本座可曾用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立誓?」

  「是你自己功利心熏天,妄圖走捷徑,竊取地府建立輪迴的無量功德。」

  「你可知曉,度化亡魂,其本質是付出,是背負一份沉重的責任!」

  「我巫族兒郎,建立地府,運轉輪迴,其本心是為了守護盤古父神開闢的洪荒世界,讓眾生死後魂魄能有所歸依。」

  「而你呢?」

  「你潛入地府,口稱度化,心中想的卻是如何攫取功德,如何壯大己身,如何為西方教爭奪氣運!」

  「你的出發點,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私利!」

  「就憑你立誓時那點微末道行,和你那顆狹隘自私的心,若非當時地道尚未完全穩固,法則未曾盡顯。」

  「你那誓言出口的瞬間,便足以引動整個地道法則反噬,讓你當場形神俱滅,連一絲真靈都留不下來!」

  地藏呆立在原地。

  吳天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道道天雷,在他枯寂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他回想起自己當初潛入地府時的躊躇滿志。

  確實只想著如何能獲得潑天功德。

  一舉證道。

  從未真正去體諒過那些亡魂的痛苦,更未曾思考過輪迴秩序存在的真正意義。

  他下意識地在心中辯解,天下修行者,誰不是為了利益與道途而奔波?

  吳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愈發冰冷:

  「追求利益,並無過錯。」

  「本座行事,亦講究利益權衡。」

  「但你錯在,本末倒置!」

  「因行事而獲得利益,那是水到渠成。」

  「若純粹為利益而去行事,尤其是涉及功德善舉,你的發心一旦偏了,後續的一切便皆是虛妄。」

  「你以一顆竊賊之心,行度化之事,如何能承載得起那份宏願的因果?」

  「又如何能真正理解輪迴的生滅真意?」

  這番話如洪鐘大呂,徹底震碎了地藏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與狡辯。

  他回想起自己立誓時的浮躁與貪婪。

  與巫族建立地府、維繫輪迴所秉持的那份守護與責任之心相比,是何等的渺小與卑劣!

  他終於明白,自己並非敗於吳天的算計。

  而是徹徹底底地敗給了自己的貪念與無知。

  「我……我錯了……」

  地藏喃喃自語,兩行渾濁的液體從他乾涸的眼眶中流淌而出,那是他無盡歲月以來第一次流下真正悔恨的淚水。

  他再次拜倒在地,這一次,沒有了恐懼與乞求,唯有心悅誠服的叩首。

  「多謝冥主點醒迷津!」

  吳天靜靜地凝視著他,片刻後才問道:「你真明白了?」

  地藏淚流滿面,聲音中帶著一絲新生的顫抖:

  「明白得太晚了!只不知……弟子是否還有……還有改正的機會?」

  「何時都不晚!」吳天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雄渾。

  震得整座枉死城都在嗡鳴作響,無數怨魂在這笑聲中瑟瑟發抖。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本座今日便傳你大乘佛法真諦,此法非你之前所學小道,它不僅能救世救人,更能救贖己身!」

  吳天說罷,伸出一指,點在地藏的眉心。

  沒有功法秘籍的灌輸,只有一道純粹的意念,直接砸在地藏枯寂的神魂本源之上。

  地藏的身體劇烈地一震,整個意識仿佛被投入了熔爐,

  過往歲月里盤踞心頭的執著、對功德的貪婪、對自由的渴望、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都在這道意念的沖刷下開始瓦解、消融。

  他身上那股死寂的氣息開始退散,

  一點微光自他心口亮起,隨後迅速蔓延全身,

  化作一圈圈金色的光輪向外擴散,照亮了整座灰暗的枉死城。


  一件乾淨的袈裟在他身上憑空顯現,取代了原先的破爛道袍,一頂佛冠也隨之浮現於頭頂。

  「無量壽佛。」

  地藏口中吐出的佛號,聲音不再嘶啞,而是帶著一種宏大與慈悲的共鳴。

  周身綻放出的金光,溫暖而厚重。

  其中蘊含著一種真正的度化之意。

  光芒所及之處,枉死城內那無數歲月以來積累的怨氣,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迅速消散。

  那些在城中哀嚎、掙扎、彼此吞噬的惡鬼厲鬼,紛紛停止了動作。

  它們扭曲的面容上,猙獰之色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久折磨後的解脫與安詳。

  許多鬼魂朝著地藏的方向躬身一拜。

  隨即身形化作點點靈光,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投入了不遠處的輪迴通道。

  地藏親眼目睹此景,心神激盪。

  他明悟了真正的度化並非交易,而是給予。

  隨著這份明悟,他自身的道行瓶頸也應聲而碎,修為一路攀升。

  直至穩固在准聖巔峰的境界。

  此刻的他,身形挺拔,面容莊嚴,氣息圓融而深邃。

  與片刻之前那個蜷縮在角落的枯槁身影,已是天壤之別。

  他轉過身,對著吳天行五體投地大禮,聲音中充滿了真切的感激:

  「冥主再造之恩,地藏永世不忘。」

  吳天看著他的變化,神色淡然:

  「不必高興得太早。」

  「天地間生靈不絕,死亡便不會停止,有死亡便有冤屈。」

  「這枉死城,永遠不可能真正地空無一物。」

  「你當初立下的誓言,從根源上,依舊束縛著你。」

  地藏聽到這話,卻並沒有任何絕望或者慌張之色,臉上反而浮現出微笑。

  他緩緩起身,再次合十道:

  「回稟冥主,貧僧已然自由。」

  「貧僧今日方才明白,過去困住我的,從來不是這座城,也不是那句誓言,而是我自己的心魔與貪念。」

  「如今心魔已除,貪念已消,留在此地,為那些無法解脫的眾生盡一份綿薄之力,便不再是枷鎖,而是貧僧發自本心的選擇。」

  「此身雖仍在城中,心卻已然自在。」

  吳天這次終於露出了些許滿意的神色,點頭道:

  「善。覺悟尚可,智慧已通。」

  「既然你已明悟佛法真諦,那便與西方教再無瓜葛。」

  「本座今日便賜你佛門四大菩薩之位,號為地藏王菩薩。」

  「地藏拜謝冥主賜號。」地藏王菩薩再次恭敬行禮。

  隨即抬起頭,目光清澈地問道。

  「冥主點化之恩,地藏無以為報。不知冥主可有需要地藏效力之處?」

  吳天微微頷首:

  「你倒是聰明。隨本座來吧,確有一事,需要借你的身份一用。」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已帶著地藏王菩薩離開了怨氣消散大半的枉死城。

  佛門靈山。

  此地祥和依舊,梵音陣陣。

  一位體態肥胖、笑口常開的光頭羅漢正與幾位相熟的佛陀談論佛法。

  氣氛頗為融洽。

  就在此時,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

  吳天與地藏王菩薩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這位胖羅漢的面前。

  吳天的目光如同利劍,直直看向那胖和尚:

  「彌勒,這些年在佛門,過得還習慣嗎?」

  那胖羅漢,正是收到接引、准提命令,潛入佛門的彌勒。

  聽到這個稱呼,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渾身的肥肉都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臉色迅速變得蒼白。

  彌勒連忙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恐怕是認錯人了,貧僧乃佛門未來佛……」

  「夠了。」吳天直接打斷了他,沒有興趣看他繼續演下去。

  「本座沒有時間與你在此廢話。有一個人,你應該想見一見。」

  隨著吳天話音落下。

  地藏王菩薩從他身後緩步走出,平靜地站在了彌勒面前。

  當彌勒看清楚地藏的面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原地。

  他能感受到地藏身上那股磅礴浩瀚、與西方教法門迥異卻又帶著一絲熟悉根源的准聖巔峰氣息。

  地藏看著這位昔日的師弟,眼中情緒複雜,有惋惜,有感慨,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

  「彌勒……師弟。」

  「地藏……師兄?!」

  彌勒終於失聲叫了出來,臉上的偽裝徹底崩塌,只剩下難以置信與極度的驚惶。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的修為……你不是應該被困在枉死城……」

  他猛地轉頭看向吳天,又看看寶相莊嚴的地藏。

  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猜測湧上心頭,眼神瞬間變得怨毒起來。

  「你……你為了出來,背叛了老師,投靠了他?!」

  地藏王菩薩面容平靜,輕輕搖了搖頭:

  「我未曾背叛,亦未曾尋求所謂的自由。」

  「是冥主點化,令我於無邊苦海中尋得回頭之岸,讓我明白了修道真諦。」

  「不在於為一己之私攫取功德,而在於真正地普度眾生。」

  「普度眾生?」彌勒幾乎要笑出聲來。

  他覺得眼前的地藏變得無比陌生。

  「你說得倒是輕巧!你忘了老師對你的栽培之恩嗎?」

  「你這樣做,對得起西方教嗎?」

  吳天冷哼一聲,讓彌勒的質問戛然而止:

  「背叛?真是可笑!」

  「地藏為了西方教的謀劃,孤身潛入地府,最終落得個永世囚禁於枉死城的下場,這份犧牲,難道不大嗎?」

  「可接引、准提,他們又是如何對待這位『愛徒』的?」

  他一步上前,目光逼視著彌勒。

  「本座且不問他們有沒有能力救他。」

  「就說自地藏被困以來,這漫長的歲月里,他們可曾親自去枉死城看過他一眼?」

  「可曾想過,除了將他當做一枚廢棄的棋子,哪怕只是出於師徒之情,去給他一絲慰藉?」

  「或者親自動手,幫他度化幾個亡魂,稍稍減輕他的痛苦?」

  「眼見弟子失去了利用價值,便立刻不聞不問,任其在無盡的絕望中沉淪,此等行徑,也配為人師表?」

  「不過是兩個涼薄自私之徒罷了!」

  彌勒張開嘴,試圖為自己的老師辯解。

  他想說,地府是龍潭虎穴,聖人行事自有考量,非我等弟子所能揣度。

  他想說,巫族勢大,吳天凶威蓋世,老師們是為了顧全大局,不宜輕動。

  然而,這些早已在心中準備好的說辭,此刻卻顯得無比空洞。

  他自己都清楚。

  吳天常年不在地府,后土雖強,但兩位聖人聯袂,難道連進入枉死城探望一次都做不到嗎?

  師門,聖人……這些詞彙在他腦海中盤旋。

  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出足夠的理由。

  地藏為了教派的宏圖,犧牲至此,換來的不是營救,不是慰問,而是被徹底遺忘。

  他無法反駁吳天的話。

  頓時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那高高在上的老師。

  是否真的早已將地藏師兄視作一枚無用的棄子。

  地藏王菩薩靜靜聆聽著吳天的話語。

  臉上依舊是初悟之後的平和,但眼底深處,那份被師門遺棄的痛楚與悲涼卻無法完全掩蓋。

  他其實早已猜到了這個情況。


  只是當吳天將這層窗戶紙毫不留情地捅破,將真相赤裸裸地展現在他面前時。

  依然感到無比的痛苦。

  他也想當面問一問那兩位老師,這無盡歲月的囚禁與煎熬,在他們心中,究竟算是什麼?

  是一筆可以抹去的帳目,還是一個可以忽略不計的損失?

  吳天的目光從地藏身上移開,落回心神劇烈動搖的彌勒臉上。

  聲音里多了一絲冷酷的興味:

  「彌勒,你還堅信你的老師們看重於你?」

  「不如我等做一個試驗。」

  「本座今日便將你也永遠困在這靈山之內,但不斷絕你與外界的聯繫。」

  「我等便一同看看,你那兩位老師,是否會像當年對待地藏一樣,對你也不聞不問,任由你在此地自生自滅。」

  彌勒的身體猛地一顫。

  下意識地想開口,想大聲宣告老師定會來救他。

  可話語涌到嘴邊,目光卻下意識看向了一旁的地藏。

  地藏就站在那裡,他本身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無法辯駁的例子。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以無法想像的速度生根發芽,此刻已在他心中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更何況,」吳天的話語再次響起。

  「你真以為,你在西方教中還有不可或缺的位置?」

  「接引、准提早已尋得了一位新的天才弟子,名喚緊那羅。」

  「那弟子資質絕頂,心性在他們看來『純良』無比,如今正受到他們全心全意的栽培。」

  「所有資源都向其傾注,指望著他能成為未來振興西方教的支柱。」

  「你,彌勒,早已是一枚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

  「即便沒有本座的出現,西方教未來之主的位置,也輪不到你來坐。」

  「不!冥主休要在此離間!」彌勒猛地抬頭。

  下意識大吼著反駁,但那愈發蒼白的臉色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

  「緊那羅師弟確實是天縱之才,老師們為了西方教的未來,選擇重點培養他,這是理所當然之事!」

  「他的確比吾更適合引領西方教!」

  「就算換做是我站在老師的位置,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努力用教派大義來說服自己,試圖維繫那搖搖欲墜的忠誠。

  吳天聽完,竟點了點頭,似乎有些讚許:

  「沒想到你尚有如此覺悟,懂得顧全大局,倒也不錯。」

  他的話鋒緊接著一轉,目光變得如同實質的利劍,仿佛要剖開彌勒的血肉,直視他的靈魂。

  「可惜,覺悟是覺悟,在你內心最深處,當真沒有一絲一毫的芥蒂?」

  「你可曾有過哪怕一瞬間,希望那個緊那羅從未出現過?」

  「你可曾暗自慶幸過地藏被困於枉死城,讓你在教中少了一個最強大的競爭對手?」

  「甚至……你可曾埋怨過你的老師,為何派你來此險地執行任務,而不是讓你留在教中享受那些本該屬於你的資源?」

  「我沒有!」彌勒驚駭欲絕。

  仿佛自己內心最陰暗、最隱秘的角落被強行掀開,曝曬於光天化日之下。

  他控制不住地向後退了一步,聲音因恐懼而變得扭曲。

  「你休要胡說!」

  吳天笑了:

  「你看,被本座說中了。」

  「所以,不是本座要害你,而是你的內心早已滋生了魔念。」

  「嫉妒、不甘、怨恨……這些東西早已盤踞在你的心底,只是你一直不敢去承認,用虛偽的忠誠與大義來自欺欺人罷了。」

  「既然心已墮魔,那便徹底成魔吧!」

  話音未落,吳天抬手一指點出。

  一股精純至極的魔道之力,瞬間射入彌勒的眉心。

  彌勒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下意識就想閃躲哦,可是身體卻動也不動。

  周身祥和的佛光急劇地黯淡、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洶湧澎湃的漆黑魔氣!

  他的表情也在魔氣中劇烈扭曲,雙眼直接紅了。

  那些被他壓抑了無數年的怨憤與不甘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為什麼!我為西方教兢兢業業,為何到頭來卻比不上一個後來者!」

  「地藏師兄,你若還在,我又何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老師!你們的心好偏!我不服!」

  在一聲充滿絕望與瘋狂的咆哮聲中。

  彌勒的意識徹底被魔念吞噬。

  他的身形在魔氣中膨脹,變得猙獰而威嚴,再也看不出之前半點慈眉善目的模樣。

  地藏王菩薩看著昔日的師弟墮入魔道。

  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悲憫與傷痛。

  他清楚地知道,這是彌勒自身心魔被引動的結果,也是吳天不容抗拒的手段。

  他無力阻止,也無法阻止,只能雙手合十,低聲誦念佛號。

  心中充滿了無限的唏噓。

  魔化的彌勒,此刻應稱之為魔佛彌勒。

  緩緩收斂了周身暴動的魔氣,那雙赤紅的眼眸看向吳天時,已充滿了敬畏與臣服。

  朝著吳天恭敬地拜倒在地:

  「拜見魔祖!」

  吳天滿意地看著眼前這位新收服的魔將,聲音平淡:

  「很好。現在,有一件事需要你二人去辦。前往神庭。」

  地藏與魔彌勒一同抬頭,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中都帶著一絲疑惑,不明白為何此刻要去神庭,但他們都沒有多問。

  「謹遵冥主法旨。」

  兩人齊聲應道,隨即化作一金一黑兩道截然不同的流光,沖天而起。

  徑直朝著神庭的方向飛馳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