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寧死不簽榜,鴻鈞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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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鈞的一句話如同一柄無形的冰錐,狠狠刺入羅睺的心臟!

  是無盡的羞辱!

  他可是魔祖羅睺!是與道祖鴻鈞天生對立的混沌魔神!是執掌毀滅與終結的無上存在!

  曾幾何時,他與鴻鈞爭奪天地主角,殺得天崩地裂。

  可現在,他卻像一個階下囚,被勝利者呼來喝去,被逼著在這張決定自己麾下魔聖命運的破榜上簽字畫押!

  這比直接殺了他,用誅仙劍陣將他徹底磨滅,還要讓他感到恥辱!

  一股毀滅性的暴戾魔念,在他心底瘋狂滋生,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

  就在羅睺眼中的血色即將徹底吞噬理智的剎那。

  紫霄宮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不簽。」

  兩個字,清晰,堅定。

  甚至帶著一絲斬釘截鐵的決然。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瞬間刺穿了紫霄宮內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羅睺猛地轉頭。

  他那雙充斥著毀滅與瘋狂的魔瞳,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死死地盯著身旁的吳天。

  剎那間,鴻鈞那由法則光輝匯聚而成的目光,驟然聚焦!

  整個紫霄宮的無窮威壓,整個洪荒世界的天道之力,在這一瞬間,全部凝聚成一點,狠狠地壓在了吳天的身上!

  「你說什麼?」

  鴻鈞的聲音,依舊淡漠,卻多了一絲足以讓時光凍結的冰冷。

  吳天抬起頭。

  那代表著天道的目光,是純粹的法則洪流,是整個洪荒世界意志的具現化,其威壓足以讓任何混元大羅金仙心神崩解,道心潰散。

  可他的脊樑卻在寸寸挺直。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撕扯他,要將他按在地上,要讓他屈服於這至高無上的天命。

  但他沒有。

  吳天的目光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法則光輝,直視著那光輝之海最深處,那道淡漠無情的身影。

  一字一句,鄭重無比,聲音在整個法則空間中激起層層漣漪。

  「我說,不簽!」

  轟!

  簡單的兩個字,卻仿佛是開天闢地以來第一聲逆反的雷鳴,炸響在死寂的紫霄宮內!

  「不管是封神榜,還是封聖榜,我,不簽!」

  他自己,便是逆天改命的最大變數!

  他一路走來,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將命運從這冰冷的天道手中奪回,是為了讓他要守護的那些人,能夠真正地活著。

  而不是成為天命劇本上的提線木偶!

  親手將他們的真靈烙印在這榜上,讓他們成為不死不滅,卻永世受制於人的傀儡?

  絕無可能!

  羅睺眼中的魔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吳天那算不上多麼魁梧、此刻卻顯得無比挺拔的背影,翻湧的魔氣都為之一滯。

  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他心中炸開。

  在鴻鈞那無可匹敵的威壓與直言不諱的威脅之下,他,堂堂魔祖羅睺,確實猶豫了。

  他甚至在潛意識裡,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取捨,如何用最小的代價來換取魔道的延續。

  屈服,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可吳天……

  這個在他眼中不過是後起之秀的小輩,卻如此乾脆,如此決絕,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這份膽魄,這份決絕!

  讓他這與道祖爭鋒的魔祖,竟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唏噓,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自愧不如。

  鴻鈞似乎並不意外吳天的拒絕。

  那片浩瀚的法則之海只是微微蕩漾了一下,仿佛一顆石子投入了無垠的宇宙,未能掀起真正的波瀾。

  天道之音再次響起,卻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仿佛完全是為你著想的語調。

  「吳天,你需想清楚。」

  「上榜之人,雖受些許約束,卻可得真靈寄託,不死不滅!此乃多少修士窮盡一生,歷經萬劫都求之不得的終極道果?」


  「即便你自身不屑,也當為你麾下考量。」

  他的話語,再無之前的冰冷與壓迫,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誘惑,如同惡魔在耳邊的低語。

  精準無比地刺向吳天心中最擔心,最在意的地方。

  「尤其是巫族。」

  「不修元神,肉身隕滅便是真正的消亡,連輪迴轉世之機都無。此乃大道之缺,非人力可改。」

  「但只要將他們的名字,簽於此榜之上,便可受封聖榜庇護真靈!」

  「即便戰死,亦可藉此榜重生!這,難道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夙願嗎?」

  「逆天改命,拯救巫族於滅亡之命運?」

  鴻鈞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魔力,將吳天過去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都歸結於此。

  然後將一個完美的答案擺在了他的面前。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

  「簽下他們的名字,你便能徹底成功地拯救他們。」

  「你,為何還要拒絕?」

  他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仿佛完全無法理解吳天的選擇。

  「是嫌聖位不夠?無妨。」

  「只要你用心發展人道、地道,未來未必不能凝聚更多聖位。而且,天道之下剩餘的三尊聖位,吾亦可予你一尊,由你分配。」

  「聖位之下,尚有三百六十五尊正神,兩千副神,八萬四千天兵神將之職,足以庇護你麾下無數巫族子民,讓他們盡享長生。」

  「這不正是你一直以來的追求嗎?」

  「如今唾手可得,你,還在猶豫什麼?」

  這番話語,字字誅心!

  它充滿了看似無懈可擊的合理性,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幾乎要將吳天一直以來的堅持與信念,徹底扭曲、瓦解。

  仿佛他此刻的拒絕。

  不再是捍衛自由,反而成了一種不顧手下死活、為了自己一點執念而斷送大家前程的自私與無理取鬧。

  恐怖的壓力與極致的誘惑,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從左右狠狠擠壓而來。

  羅睺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他甚至覺得,如果換做自己處在吳天的位置,面對如此完美,如此仁慈的解決方案,或許……或許真的會動搖。

  這一刻,紫霄宮內,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吳天。

  那是后土,是十二祖巫,是無數戰死的巫族英靈,是所有倖存的巫族族人……

  他們的渴望,他們的夙願,他們的生死,似乎都壓在了吳天即將吐出的那幾個字上。

  等待著他的最終回答。

  「不簽!」

  兩個字,石破天驚!

  吳天的話音在紫霄宮內轟然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仿佛那撐起天地的盤古脊樑,寧折,不彎!

  這一次,鴻鈞那法則光輝匯聚的身影,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

  似乎吳天這毫不猶豫的再次拒絕,稍稍出乎了他的預料。

  但他並未動怒。

  那天道之音依舊淡漠,卻剝離了所有偽裝的仁慈,顯露出更深、更冷的算計。

  「話,不要說得太滿。」

  光輝之海中,鴻鈞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從過去未來,同時傳來。

  「你自身超脫,可以不屑此等『機緣』。」

  「但你敢保證,你麾下的巫族子民,你庇護的人族修士,你那些龍族、鳳族,以及其他修士……他們所有人,都如你這般想嗎?」

  「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庚。」

  「這是多少生靈從誕生之初就烙印在骨子裡的終極夢想?」

  「即便你是巫族領袖,是地道、人道之主,又豈能因你一己之念,便斷送了他們所有人的長生道途?」

  「此,非仁主所為。」

  鴻鈞的話語,如同一根根冰冷的毒針,不再攻擊吳天的道心,而是精準地刺向他統治基礎中最脆弱、最可能產生裂痕的地方。

  你不在乎,你手下的人,真的也全都不在乎嗎?


  他不給吳天任何反駁的機會,繼續以天道宣言般的口吻,定下最終的規則。

  「此事關乎洪荒眾生,干係重大,非你一人可決。」

  「予你千年時光。」

  「回去,與你麾下各族好生商議。」

  「千年之後,無論你等商議結果如何,這封聖榜,必須簽下名錄!」

  「此乃天命,亦是……最後期限。」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紫霄宮內的天道光輝驟然變得無比刺目,無比威嚴。

  那股力量不再是單純的壓力,而是一種終末的審判,是已經下達,不容任何違逆的最終通牒。

  隨即,那浩瀚的法則之海與鴻鈞的身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緩緩隱去,消失無蹤。

  空曠、死寂的紫霄宮內,只留下那捲散發著恐怖掌控氣息的封聖榜,與那根讓聖人都為之膽寒的打聖鞭,靜靜地懸浮在原處。

  它們仿佛成了整個洪荒世界的新中心,成了懸在所有強者頭頂的利劍。

  那足以壓垮一切的恐怖威壓驟然消失。

  吳天與羅睺卻感覺心頭一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重。

  兩人臉色陰晴不定,默然無語地退出紫霄宮。

  混沌氣流在身側翻湧,狂暴而無序,卻無法侵擾二人分毫。

  他們的沉默,比周圍的混沌更加沉重。

  一步踏出,便是天地之別。

  那屬於紫霄宮的、冰冷死寂的法則壓迫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洪荒天地獨有的,混雜著勃勃生機與無盡煞氣的熟悉氣息。

  二人一直飛回洪荒,懸立於九天之上,俯瞰著下方連綿的山脈與奔騰的江河。

  羅睺長長吐出一口憋悶的魔氣,那魔氣漆黑如墨,在空中扭曲掙扎,最終消散於天地靈氣之中。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看向身旁依舊沉默如山的吳天。

  「現在怎麼辦?」

  「你真打算硬扛到底?」

  吳天的回答依舊只有兩個字,簡短卻重如山嶽。

  「不簽。」

  羅睺無奈地搖頭嘆氣,那雙看透萬古幽暗的魔瞳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頹然。

  「本座亦不想簽!」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不甘。

  「簽了,便等於承認他鴻鈞主宰一切!我魔道,永世要低他一頭!憑什麼!」

  然而,這股氣勢只維持了一瞬,便迅速地垮塌下去,化為深深的無力。

  「但是……沒辦法啊!」

  羅睺的聲音低沉下來,充滿了無法掙脫的宿命感。

  「你看到了,他如今是何等狀態?身合天道,言出法隨,幾近洪荒主宰!他就是天,天就是他!」

  「連本座……」

  他自嘲地哼了一聲。

  「看似自由,逍遙於天外,實則呢?」

  「本座一舉一動,魔道之氣運流轉,皆在他的算計之內!諸多手段皆受天道克制,身不由己之處,多到讓你無法想像!」

  羅睺的目光死死盯住吳天。

  「這字,簽與不簽,其實早已不由我等決定。他今日看似給我們選擇,給你千年時間,何其仁慈?」

  「那不過是走個過場!是貓戲老鼠的恩賜!更是誅心之計,要離間你與你麾下萬眾之心!」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仿佛要將吳天看透。

  「更何況,就算你這次硬扛著不簽,千年之後,你以為鴻鈞就沒有後手了嗎?」

  「他必然還有更可怕、更難以防備的算計等著你!」

  「那種算計,會從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在你最鬆懈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防不勝防!」

  「與其被動地等待那未知的屠刀落下,不如……」

  羅睺的話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每一個字都帶著魔音特有的蠱惑之力,直刺人心最深處的黑暗與欲望。

  「簽了它!」

  「你不是最擅長鬥爭嗎?不是最擅長在絕境中逆天改命嗎?那就把戰場擺到明面上來!」

  「簽了這榜,量劫開啟,大家便各憑手段!他有他的天道陽謀,你有你的地道、人道大勢!」

  他的聲音愈發激昂,帶著一種瘋狂的煽動性。

  「只要你實力足夠強,殺伐足夠果斷!」

  「大可以斬殺仙道、乃至其他勢力足夠多的高手!用他們的真靈,他們的道果,去填滿封聖榜!」

  「只要榜上名額填滿,量劫自然度過!而你想要庇護的人,不就能安然無恙地保全下來了嗎?」

  這正是原本封神量劫最核心,也是最殘酷的邏輯。

  替死填榜!

  吳天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只要他夠狠,夠強,就能殺出一條血路,用敵人的屍骨和真靈,為自己人鋪就一條生路。

  但……

  量劫一旦開啟,便是一台吞噬一切的巨大絞肉機。

  誰又能保證自己絕對安全?誰又能保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不會成為別人眼中那個用來填榜的名額?

  更何況,只要名字在榜上,便終生受制於人。

  真靈被鎖,道途斷絕,看似不死不滅,實則不過是天道秩序下的一顆零件,一個沒有真正自由的傀儡。

  他不想看到任何一位追隨自己的族人,任何一位並肩作戰的戰友,最終變成封聖榜上一個冰冷的名字。

  吳天的拳頭在袖中緩緩握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一場天人交戰。

  就在吳天內心激烈鬥爭,沉默不語之際。

  轟隆!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並非從外界傳來,而是直接在每一個生靈的元神最深處、真靈最核心處,轟然炸響!

  整個洪荒天地,三十三天之上,九幽地府之下,四海八荒之內,無盡星河之中。

  所有生靈。

  無論是在洞府中閉關的大能,還是在山野間奔跑的凡獸,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處何地,都在這一瞬間,元神凝滯,思維停頓。

  一道浩瀚無邊、冰冷無情的天道之音,灌入了他們的意識之海!

  那是鴻鈞的聲音。

  卻又不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整個天地的意志在進行最終的宣言:

  「天道昭昭,大勢所趨!」

  「今,天地人三道共立,洪荒秩序重定!」

  「封聖量劫,自此開啟!」

  每一個字,都化作至高的法則符文,烙印在洪荒世界的天地脈絡之上。

  這宣言如同將一顆太陽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整個洪荒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無數正在閉關的古老存在猛然睜開雙眼,射出洞穿時空的神光。

  無數野心勃勃的大能修士,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眼中爆發出貪婪與瘋狂的光芒。

  無數弱小的種族與生靈,則是在這天威之下瑟瑟發抖,感受到了末日降臨般的恐懼!

  量劫!

  這兩個字所代表的血腥與恐怖,深深烙印在每一個經歷過上古大劫的生靈記憶之中。

  而緊接著,那天道之音繼續宣告,拋出了一個讓所有野心家都無法抗拒的誘餌。

  「量劫之中,聖人之位,重定歸屬!」

  「凡有緣、有德、有能者,皆可爭搶天地人三道共允之二十三尊聖位!」

  轟!

  如果說開啟量劫是點燃了導火索,那麼這一句話,就是引爆了整個洪荒的火藥桶!

  聖位!

  那是不死不滅,萬劫不磨的終極道果!

  現在,竟然可以爭搶了!

  「即便無緣聖位,凡能於量劫之中顯赫建功、或根骨福緣深厚者,亦可上榜受籙,得享神職,真靈不滅,不死不朽!」

  長生!不朽!

  這是對聖位之下,億萬萬修士最致命的誘惑!


  整個洪荒徹底沸騰了!

  而就在這無盡的瘋狂、貪婪、恐懼與渴望之中,那天道之音微微一頓。

  隨即,仿佛只是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

  這一句話,卻瞬間將整個洪荒所有巔峰存在的目光,所有矛盾的核心焦點,精準無比地引向了同一個人。

  「天道聖位九尊,現有六尊已定,尚有三尊空懸,待有緣者。」

  「魔道聖位暫定。」

  「另,地道、人道聖位共七尊,現皆為空懸,掌控於地道之主、人道之主吳天之手,由其擬定名錄。」

  鴻鈞那蘊含天道意志的宣言,如同九天驚雷,滾過洪荒每一個角落,在所有生靈的元神深處炸響。

  那聲音並非經由耳聞,而是直接烙印在真靈之上,冰冷,浩瀚,不帶一絲情感。

  一瞬的死寂。

  仿佛整個洪荒天地的時間都被抽離。

  下一剎那,是壓抑到極致後,井噴式的瘋狂與沸騰!

  封聖量劫!

  聖位重定!

  二十三尊聖位!

  不死不朽之機!

  每一個字眼,都化作最原始的欲望之火,瞬間點燃了無數生靈內心最深處的野望。

  那曾被現實磨滅,被天道定數壓得粉碎的野望!

  曾幾何時。

  聖位有七,鴻鈞欽定,紫霄宮中三千客,最終有幾人能得窺門徑?

  絕望是那個時代所有大能的主旋律。

  混元之道更是虛無縹緲,除了吳天麾下那一群不合常理的怪物,無人能走通。

  前路已斷!

  這四個字,是壓在洪荒所有頂尖修士心頭的一座太古神山。

  令無數驚才絕艷之輩,或在無盡的歲月中消磨了銳氣,或在看不到希望的修行中渾噩度日。

  現在,希望撕裂了黑暗。

  而且不是一線微光,是整整十尊聖位的璀璨華光!

  天道尚餘三尊!

  吳天手中,獨掌七尊!

  這比當年道祖在紫霄宮中第一次分封的聖位數量還要多!

  如何不讓人癲狂?

  退一萬步,即便與那無上聖位無緣,只要能在那封聖榜上留名,便可真靈不滅,不死不朽!

  這是何等誘惑?

  對於那些卡在准聖門檻,壽元將近的老怪物,對於那些掙扎於三災五劫,日夜憂心身死道消的大羅金仙。

  這簡直就是抵無上機緣!

  苦修億萬載,所求為何?

  不就是長生不死,逍遙天地嗎?

  如今,一條捷徑就擺在眼前!

  轟!

  整個洪荒徹底被引爆。

  無數隱世多年的古老大能,一道道強橫無匹的神念撕裂虛空,瘋狂地交織、碰撞。

  「聖位!還有十尊聖位!」

  「天道三尊!吳天……吳天冥主手中,竟有七尊!」

  「快!速去蓬萊!」

  「此乃吾證道之機!誰敢攔我,誰就是我的劫!」

  剎那間,無數道遁光沖天而起,撕裂雲海,劃破天穹。

  來自洪荒的四面八方,來自最偏僻的角落,來自最險惡的絕地,但此刻,它們的目標出奇的一致。

  蓬萊仙島!

  ……

  天庭,凌霄寶殿!

  高踞帝座的昊天上帝,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那張常年因無人理會而積鬱著陰霾的臉上,此刻竟煥發出前所未有的亢奮紅暈!

  「聖位……還有聖位!而且有十尊之多!」

  他猛地從帝座上站起,來回踱步,再難保持平日竭力維持的帝王威儀。

  作為道祖鴻鈞親點的天庭之主,他本應統御洪荒,執掌天地秩序。

  可現實呢?


  不管是那些先天大能還是物資,何曾正眼瞧過他這空頭天帝?

  好不容易熬到巫妖兩敗俱傷,他以為機會來了,結果巫族在吳天的帶領下強勢入駐天庭,占據周天星海,他這天庭政令依舊出不了南天門!

  洪荒萬族,誰真正把他這個天帝放在眼裡?

  就連那些所謂的聖人弟子,對他也是表面恭敬,實則輕慢。

  無盡的憋屈!

  而現在,希望來了!

  只要能獲得一尊聖位,成就天道聖人!

  那麼一切都將不同!

  他將擁有真正的力量,足以鎮壓四方,收回星海,讓天庭真正君臨洪荒!

  讓所有曾經輕視他、無視他的人,都匍匐在他腳下!

  昊天眼中爆發出無比熾熱的光芒,望向紫霄宮的方向。

  「本帝一定要得到聖位!無論如何,一定要!」

  他已經下定決心,要不惜一切代價去求鴻鈞,求老爺賜下那成聖之機!

  這是他唯一翻身的機會!

  一旁的瑤池也是美眸閃爍,心潮澎湃,但她比昊天更沉穩些,低聲道:

  「陛下,道祖既已公告洪荒,想必自有安排。我等需謹慎行事,莫要失了體統。」

  ……

  萬壽山,五莊觀。

  鎮元子與紅雲相對而坐,面前的仙茶早已涼透,兩人卻渾然不覺。

  「封聖量劫……二十三尊聖位……吳天冥主手中竟有七尊……」

  鎮元子的沉穩面容上也難掩震動。

  紅雲眼神複雜,感慨萬千:

  「唉,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當年紫霄宮中,只因一時心善讓了座位,便與聖位失之交臂,還引來鯤鵬、冥河等諸多追殺,險些形神俱滅。」

  「若非當年吳天道友出手拿走鴻蒙紫氣,卻也擊退了強敵,貧道恐怕早已……」

  他對吳天的感情是複雜的。

  吳天拿走了他成聖的希望,但也實實在在救了他的命。

  如今,新的希望以另一種方式出現,而且數量更多!

  紅雲目光閃爍的看向鎮元子,有些激動的開口道:

  「道友,依你之見……吾等是否該去蓬萊一試?」

  「吳天道友雖與吾等交往不深,但總算有些情分。」

  「他走的乃是混元大道,其麾下核心想必也是如此,那七尊聖位於他而言,或許並非必需……若吾等願意投效,或許……」

  鎮元子聞言,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他又何嘗不想證道?只不過是沒有機會罷了。

  可現在,天地間出現那麼多成聖機緣,他真的能無視嗎?

  最終都化為了一聲長嘆:

  「罷了……或許……這真是我等最後的機會了。只是不知,吳天冥主是否還念當年那點情分……」

  ……

  幽冥血海。

  冥河端坐於億萬血神子環繞之中,臉色陰沉得可怕。四億八千萬血神子都在躁動不安,反映出他內心的劇烈掙扎。

  「聖位!十尊聖位!天道三尊,吳天七尊!」他喃喃自語,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貪婪與極度的不甘。

  他原本的計劃是投靠魔祖羅睺,憑藉自身能力,怎麼也能混個魔道聖人之位。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吳天直接把三清的惡屍斬了送給羅睺!

  導致魔道七大聖位瞬間被占滿,斷了他的路!

  如今新聖位出現,最大的掌控者,偏偏是他的仇人吳天!

  「難道……真要吾拉下這張老臉,去蓬萊求那吳天?向他俯首稱臣?」

  冥河一想到那個畫面,就感覺羞愧。

  可不求呢?去爭那天道三尊聖位?鴻鈞會給他嗎?

  ……

  北冥妖師宮。

  鯤鵬眼神幽深如淵,同樣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他的情況與冥河類似,甚至更糟。


  他當年在紫霄宮就因紅雲讓座而失了聖位機緣,之後又以妖師的身份與吳天、與巫族結下深仇。

  投靠魔道的路也被吳天間接堵死。

  如今擺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兩條路。

  一是徹底放下尊嚴和仇恨,去蓬萊向吳天搖尾乞憐,祈求一個聖位。

  二是去搏那虛無縹緲的天道聖位,與洪荒萬靈為敵。

  無論哪一條,都讓他感到無比的噁心和憋悶。

  整個洪荒,因這突如其來的封聖之機,陷入了巨大的躁動、野心、掙扎與算計的漩渦之中。

  而所有的漩渦中心,都隱隱指向了那座蓬萊仙島!

  以及那位手持七尊聖位、態度卻曖昧不明的地道之主、人道之主,吳天!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動輒閉關百萬年的頂尖大能,此刻再也無法維持一絲一毫的淡定。

  他們心中都有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

  吳天,走的是以力證道的混元之路,他麾下的十二祖巫、燭龍、孔宣之流,走的必然也是同一種道路。

  那七尊需要寄託天道,從此受制於人的聖位,對他們而言,根本就是無用的閒置之物!

  那便是他們的機緣!

  只要能求得吳天點頭,他們就能成聖,就能長生不死!

  ……

  崑崙!

  剛剛返回道場的三清,甚至還沒來得及坐下,那浩瀚的天道宣言便轟然降臨。

  元始整個人僵在那裡,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錯愕。

  「怎會……如此?!」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們只是奉了老師的命令,前往紫霄宮召見吳天,對於封聖榜之事,根本毫不知情。

  誰能想到,轉眼間,洪荒的格局便被徹底顛覆!

  吳天麾下混元大羅的出現,魔道七聖的現世,已經嚴重動搖了他們天道聖人至高無上的地位。

  如今,竟然又要多出整整十尊聖位?!

  日後這洪荒豈非聖人遍地走?

  他們這些道祖親傳弟子的身份,還剩下多少分量?

  「不行!絕不可如此!」

  老子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危機,一種地位被稀釋、權柄被分割的危機。

  但,這是鴻鈞的命令,是大勢,不可阻擋!

  聖人時代已經不可阻擋的即將到來!

  他們不想被別人追上,淪為平平無奇的聖人,只有一個辦法!

  「吾等必須儘快提升實力!老師曾言,需儘快斬滅魔道化身,以完滿道果,屆時實力必能大漲!」

  通天手掌握住了誅仙劍的劍柄,寶劍嗡鳴,鋒銳的劍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羅睺定然嚴防死守,此事難辦。但必須去做!」

  然而,話雖如此,他心中卻依舊縈繞著那股在紫霄宮見到吳天時的奇異親近感,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老子似乎與他心有靈犀,目光深邃,緩緩開口。

  「此次見到那吳天,不知為何,吾心神悸動,似有莫名感應。那十二祖巫能布下都天神煞大陣,凝聚父神真身……」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吾等乃父神元神正宗,是否……亦可效仿?若能重現父神元神……」

  此言一出!

  元始和通天眼中同時爆發出駭人的神光!

  對啊!

  他們才是盤古正宗!是父神元神所化!

  十二祖巫那群只有肉身的蠻子都能憑藉血脈凝聚父神真身,他們三個繼承了父神元神的存在,為何不能?

  若能三清合一,重現盤古元神……

  那將是何等偉力?

  其實力,必定能遠遠拉開與其他所有聖人的差距!

  「參悟!必須立刻參悟合擊陣法!」

  三清瞬間達成了共識。

  再也顧不得外界的滔天巨浪,三人立刻閉關,試圖從那同根同源的元神深處,尋找那合三為一的無上法門。


  ……

  西方,須彌山。

  接引與准提,面面相覷。

  那張本就愁苦的臉,此刻更是如同被千萬年的風霜侵蝕過一般,每一道褶皺里都寫滿了苦澀與焦慮。

  「師兄,洪荒再多聖人,吾西方振興……更是難上加難啊!」

  准提的聲音急切,手中的七寶妙樹都光華暗淡。

  接引長長嘆息,那一聲嘆息,仿佛抽乾了西方貧瘠大地的最後一絲靈氣。

  「事已至此,阻止不了。為今之計,唯有……盡力為我西方教,爭得一尊聖位!」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若能讓我教弟子亦能成聖,方可壓制魔道,重振西方!」

  話音落下,師兄弟二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同時投向了遙遠的東方。

  他們的視線穿過了無盡的山川大地,最終匯聚於一點。

  那裡,是吳天手中的七尊聖位。

  以及,那三尊懸而未決的天道聖位。

  ……

  洪荒天地之間。

  吳天立身於此,周遭的光線被他無聲的意志扭曲,連亘古不變的星辰都黯淡下去。

  他沒有釋放任何法力。

  但那股冰冷的死意,卻讓虛空本身都在戰慄。

  一道冰冷的嘲笑聲,突兀地撕裂了這片死寂。

  「呵呵……」

  羅睺的魔影在不遠處涌動,他環抱雙臂,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戲謔。

  「看到了嗎?」

  「鴻鈞的算計,從來不止一步。他不殺你,但他能讓你比死還難受!」

  羅睺的聲音里充滿了幸災樂禍,卻又透著一股同病相憐的淒涼。

  「你聽聽,整個洪荒都在呼喊你的名字。那些貪婪的、絕望的、野心勃勃的念頭,如今都匯成了指向你的洪流。」

  「現在整個洪荒都知道,不死不滅的鑰匙,就在你手裡。」

  「封聖榜!」

  「他們苦苦追求,億萬年不可得的東西,如今就捏在你的掌心。」

  羅睺向前逼近一步,魔氣翻湧,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惡毒的誘惑。

  「你不簽?」

  他譏諷地笑著。

  「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那些與你並肩作戰的盟友,很快就會跪在你面前,來求你了!」

  「他們會用過去的功勞,會用未來的忠誠,會用所有的情分來求你!」

  「你能怎麼做?你能硬著心腸,告訴他們,你們的道,你們的命,不值一個名額?」

  「你能扛得住整個洪荒的欲望嗎?吳天!」

  「哈哈哈!」

  羅睺放聲大笑,笑聲尖銳而刺耳,在寂靜的星空中迴蕩,卻充滿了無法言喻的苦澀。

  「從今天起,你我,都不過是鴻鈞用來維持他天道秩序的工具人罷了!」

  「你負責施恩,我負責為惡,你掌生,我掌死。」

  「我等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讓他那天道運轉得更加穩固!」

  「不過,你應該高興。」

  羅睺的笑聲戛然而止,語氣變得無比詭異。

  「因為你只要乖乖當好這個工具,他大概率,就真的不會再動殺心了。」

  「就像本座一樣!」

  「哈哈哈……」

  他最後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笑聲中滿是掙不脫、斬不斷的無力與悲涼。

  魔影劇烈扭曲,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貫穿星海的嘆息,撕裂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早已被鴻鈞這隻無形的大手牢牢拿捏。

  此刻,看到洪荒另一位至強者也將步入他的後塵,這心情複雜到連他自己都無法言說。

  是快意?還是悲哀?

  或許,都有。

  星空,重歸死寂。

  只留下吳天一人,眉頭緊鎖,如兩柄利劍,幾乎要斬開眉心的皮肉。


  他望著那看似無垠,實則處處都是囚籠的洪荒天地。

  鴻鈞這一手陽謀,堪稱絕殺。

  它不針對你的力量,不挑戰你的神通。

  它針對的是人心。

  是欲望。

  是將他高高舉起,然後放在所有欲望的對立面,讓他被內部的洪流撕碎。

  他守護族人的初心,他與麾下袍澤的情義,在這陽謀之下,都變成了一柄隨時可能引爆內部、造成分崩離析的利刃。

  這幾乎是無解的局。

  沉默良久。

  吳天身上那股冰冷殺意緩緩收斂,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嘆息。

  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蓬萊仙島之外。

  昔日仙氣繚繞、祥雲升騰的聖地,此刻依舊平靜。

  但在這份平靜之下。

  吳天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股灼熱、躁動、混雜著渴望與期盼的暗流,正在島嶼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涌動。

  他的歸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可他一出現,那些暗流便瞬間有了方向,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火山熔岩,齊齊向他匯聚而來。

  可以預見。

  一場遠比任何外部敵人更棘手、更兇險的風暴,正在他親手締造的這個家園內部,醞釀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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