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聖人之死，盤古傳人之爭
混沌戰場，永恆的死寂與狂暴的混亂在此交織。
任何一道混亂衝擊的餘波，都足以讓一尊准聖在瞬間形神俱滅。
這裡，是聖人之下，一切生靈的禁區。
吳天手持弒神槍，身形在無盡的毀滅風暴中穿梭，每一次攻擊，都撕裂開一道橫貫天地的黑色裂痕。
盤古真身頂天立地，每一拳都蘊含著開天闢地的無上偉力，煞氣凝成實質，將混沌氣流都逼退萬萬里。
西王母月華繚繞，后土輪迴道韻流轉，兩大女神從旁策應，攻勢連綿不絕，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將五位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徹底壓制。
「噗！」
又是一道漆黑的槍芒閃過，快到連聖人的神念都幾乎無法捕捉。
通天發出一聲悶哼，身上再添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毀滅氣息纏繞其上，瘋狂磨滅著他的聖體生機。
他本就最重的傷勢，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那頑固霸道的殺戮法則，如同跗骨之蛆，侵蝕著他的本源。
讓他引以為傲的劍道都變得黯淡紊亂，聖軀的每一次動作，都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遲滯。
吳天與盤古真身，抓他這個突破口，超過七成的攻擊都朝他傾瀉而來。
通天疲於奔命。
道袍早已破碎不堪，聖軀之上，新的傷口不斷疊著舊的創痕，金色的聖血灑落混沌，又被狂暴的能量瞬間蒸發。
險象環生！
三清、接引、准提，這五位聖人中的任何一個。
其修為、其底蘊，都遠非初入混元的后土、西王母，乃至僅憑煞氣凝聚的盤古真身可比。
若無吳天，他們有絕對的自信，將這三人鎮壓，甚至磨滅其道果。
可戰場之上，沒有如果。
吳天！
這個洪荒世界最大的異數，這個身負雙道果、手持第一殺伐至寶之人，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將戰局的天平徹底掀翻！
他的戰鬥意識，他那洞悉一切破綻的眼神，他那攻防一體、毫無短板的恐怖實力，讓五位聖人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勝利的天平，早已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而五位天道聖人，竟被逼入了自誕生以來，最接近隕落的絕境！
憋屈！憤怒！不甘！
種種負面情緒化作熊熊燃燒的毒火，瘋狂灼燒著三清聖人的道心。
不禁想起了無數元會以來，被吳天一次次擊敗的屈辱。
即便證道成聖，依舊無法報仇雪恨！
鴻鈞老師在紫霄宮中一次次的私下提點，一次次的賜下至寶，那份悉心的栽培與殷切的期盼。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在吳天那絕對的力量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提升，所有的算計，都成了無用功！
一股道心即將崩裂的絕望感，從他們元神深處瘋狂滋生。
「不！」
元始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眼中最後一絲屬於聖人的清明與高傲，被無盡的瘋狂徹底取代。
「吾等是天道聖人！豈會敗於此獠之手！」
「拼了！」
老子面容陰沉如水。
通天雖傷勢沉重，氣息萎靡，亦是咬碎鋼牙，重重點頭。
三清於此時此刻，心意相通。
猛地停下不斷後退的身形，在狂暴的能量洪流中站定！
口中同時誦念起晦澀艱深，引動整個洪荒世界本源的宏大和聲：
「天道煌煌，聖道昭昭！」
「以吾真名，喚天道真力！」
轟！
一聲仿佛開天闢地般的巨響，並非從混沌戰場傳來，而是自那冥冥之中的洪荒天道炸響！
整個洪荒世界在這一刻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下一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壯、都要璀璨的紫金色天道光柱，轟然洞穿了混沌，如同九天銀河倒瀉，瞬間垂落！
那光柱之中，蘊含著洪荒世界最核心、最本源的偉力，帶著至高無上的意志，將三清聖人徹底淹沒！
接引與准提見狀，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同樣誦念真言，接引磅礴無匹的天道之力灌入己身！
「丈六金身！」
「菩提金身！」
接引周身的金光猛然暴漲，一尊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金色法相驟然顯現。
法相二十四首，十八臂，面容悲苦，卻散發著一股萬法不侵、萬劫不磨的堅固意味。
十八隻手臂各持念珠、寶杵、蓮花、寶瓶等先天寶物，震天的梵唱響徹混沌！
准提則身形一晃，化作一株通天徹地的七彩菩提寶樹！
寶樹紮根於虛無，枝葉搖曳間，刷落億萬道七彩琉璃神光。
每一道神光，都蘊含著渡化、消融、開闢、鎮壓的無上妙力！
然而，最為驚人的變化，依舊來自三清！
那磅礴無盡的天道之力在他們體內瘋狂奔涌，氣息掙脫了枷鎖，以一種毫無止境的姿態瘋狂攀升！
轟！
原有的瓶頸瞬間被衝破，三清的氣息，直達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聖人九重天！
老子頭頂的萬畝慶雲之中，三朵巨大的青色蓮花轟然綻放。
一氣化三清！
三道與他一模一樣，卻又氣息各異的身影走出，與本體並肩而立。
太極圖懸於腦後，緩緩轉動，純之又純的太清仙光化作混沌氣流環繞周身。
那股威壓之盛，讓他看起來不再是聖人，而就是天道本身！
元始的諸天慶雲急劇膨脹，覆蓋了不知多少萬里的混沌。
慶雲之上，瓔珞垂珠，每一顆寶珠都化作一顆真實的星辰，散發著磅礴的威能。
盤古幡在他手中獵獵作響，幡面之上，地水火風瘋狂演化，毀滅與創生的氣息交織，仿佛隨時都能重開一方世界！
他的面容威嚴到了極致，眼神冰冷，如同執掌天道法旨的無情主宰！
通天的傷勢依舊存在，但在天道之力的瘋狂灌注下，那些猙獰的傷口中噴薄出的不再是聖血，而是沖霄的劍氣！
劍氣再次凝聚，四道遠比之前凝練、凶戾百倍的誅仙劍意在他身後沉浮，構建出一片更加危險、更加純粹的劍域。
他的眼中，再無他物，只剩下斬滅眼前一切的恐怖劍意！
五大聖人，實力暴漲！
三清，聖人九重天！
接引、准提，聖人八重天巔峰！
恐怖的聖威連成一片，化作實質性的風暴，反過來將吳天一方的氣勢死死壓了下去！
「吳天！看到了嗎！」
元始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轟鳴，每一個字都帶著天道加持的無上威嚴，震得混沌都在顫抖。
「這！就是聖人真正的力量！」
「天道不朽，聖人不死不滅！」
「爾等混元大羅金仙，縱然證了道果，卻無天道庇佑加持，終究是虛妄之道！」
「今日，便讓你知曉，何為天道聖人！」
局面，在這一瞬間，徹底逆轉！
狂暴的天道之力混合著五大聖人的聖威，化作無形的洪流沖刷而來。
首當其衝的盤古真身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那足以撼動混沌的巨大身軀，竟被這股威壓衝擊得連連後退！
構成真身的無盡煞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消耗。
西王母臉色一白，懸於頭頂的純陰月輪光華急劇黯淡，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難以承受這股純粹到極點的天道威壓。
后土腳下的輪迴盤劇烈震顫，那顯化出的地府六道虛影，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幾近潰散。
三人瞬間壓力陡增！
吳天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的幽暗。
他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無聲的姿態，本身就是對五聖天道威嚴最極致的蔑視。
下一瞬，他的氣息不再是拔高。
是爆炸！
「混元真身！顯！」
一聲低喝，不似雷霆轟鳴，卻蘊含著一種言出法隨、改變混沌基本規則的無上意志！
轟隆隆！
吳天的身軀急速膨脹，每一寸筋骨血肉都在發生著超乎想像的劇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卻又在重塑新生的爆響，竟是硬生生將周遭的混沌虛空都撐開了一片更為廣闊的絕對領域！
他的脖頸之上，血肉翻湧，竟又生長出兩顆頭顱！
三首並立，過去、現在、未來，盡在掌中！
但這還未結束！
一條條筋肉虬結、繚繞著至高法則神輝的手臂，悍然破體而出！
一條手臂纏繞著純粹的太陰之力，寒氣凍結萬古！
一條手臂攥握著熾烈的太陽真火，焚盡八荒！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則在五條手臂間相生相剋，演化創世與滅世的循環！
更有手臂撥動著無形的時間弦線，撕裂著脆弱的空間壁壘！
毀滅雷霆在一條手臂上跳躍，混沌風暴在另一條手臂上席捲，劇毒詛咒化作墨綠色的符文瀰漫，無上劍意凝聚成無形之劍……
數十條手臂，便代表著數十種被吳天徹底掌控的法則！
這些法則之力在他周身交織、碰撞，形成一片絕對的、獨屬於吳天的道，竟讓那煌煌天威都出現了剎那的扭曲與退避！
混元真身！
以一人之身，化萬法之源！
戰鬥，在這一刻才真正進入了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白熱化！
吳天三頭並用，過去之眸看穿五聖神通法術，現在之眸洞悉其所有攻擊軌跡，未來之眸預判其下一步動作。
數十條手臂便是數十尊精通一道的混元金仙，或拳或掌或指，或捏印或持虛幻神兵，將攻防一體的理念演化到了洪荒開闢以來的最巔峰！
他硬生生以一人之力，織成了一張天羅地網，將五大聖人暴漲後的聯手狂攻盡數攔截！
弒神槍依舊被他一條主手臂緊握，那抹極致的漆黑，是這張絢爛大網中最致命的毒牙！
「吼！」
盤古真身得了這寶貴的喘息之機，發出一聲震動混沌的怒吼，再度頂住那被削弱的天道威壓，巨拳揮動，煞氣滔天。
死死纏住接引的丈六金身與准提的菩提寶樹，為吳天分擔側翼的壓力。
西王母與后土深知，此刻的正面戰場已非她們所能介入。
西王母面色蒼白，卻毫不猶豫地將太陰本源化作一道清冷月華，源源不斷地渡入吳天體內。
助他調和那數十種狂暴法則運轉帶來的巨大負荷。
后土腳下的六道輪迴盤瘋狂旋轉，不再試圖直接攻擊，而是將輪迴之力化作無形的干擾。
一遍遍沖刷著聖人們與天道本源之間的聯繫，在其完美的能量供應中，製造出細微卻致命的滯澀。
戰場中心，徹底化作了一片法則的湮滅之地。
混沌氣被打成了絕對的虛無。
地水火風剛剛破碎，便被更霸道的法則之力碾碎。
時空碎片裹挾著毀滅的氣息四處飛濺，任何一絲逸散的能量，都足以將一尊准聖巔峰的大能連同其真靈徹底抹除！
天外混沌，無數窺探於此的神念劇烈顫抖，幾欲當場崩潰。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是法則的海洋在沸騰，是時空的堤壩在崩塌！
「這……這還是聖人之戰嗎？這分明是大道之爭！」
「幸虧……幸虧是在天外，若是在洪荒之內……」
後面的話無人敢說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
若這一戰發生在界內，整個洪荒大世界，恐怕早已被打得四分五裂，重歸混沌了！
「天道加持，竟可怖至此！可吳天，他更是個怪物！！」
「以一人之力，抗衡五尊得到天道加持的聖人……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局勢似乎又被他扳回去了！」
「天道之力無窮無盡，聖人不死不滅，吳天的混元真身，又能支撐多久？」
洪荒的未來，洪荒的格局，盡數壓在這一戰之上。
所有觀戰者的心神，都被那片光與暗、生與死交織的戰場核心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已忘記。
混沌戰場。
吳天顯化混元真身，執掌數十種大道，手持弒神凶兵，其展現出的攻擊性，已然超越了過往任何一個時期。
他不再有任何短板。
每一擊，都融合了數種法則的玄奧，再經由弒神槍純粹的毀滅屬性增幅，其鋒芒，其霸道，已然超出了聖人所能理解的範疇。
三清縱有聖人九重天的偉力。
接引准提縱有八重天巔峰的金身。
可面對此刻的吳天，依舊被打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嗤！
弒神槍的鋒芒掠過，元始諸天慶雲所化的防禦被瞬間洞穿，在他的聖軀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槍痕。
那傷口漆黑如淵，沒有一絲聖血流出，只有本源在哀嚎著被湮滅。
一縷縷粘稠如墨的毀滅氣息盤踞其上，瘋狂阻止著天道之力的修復，甚至在反向侵蝕他的聖體！
淡金色的聖血，終於還是從其他地方的舊傷中不斷灑落，將這片混沌都染上了一絲悽惶與悲涼。
敗象已露。
洪荒各處觀戰的大能者，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這兩個字。
但詭異的是，這一次，並未引起太大的恐慌與震動。
不知從何處，一聲幽幽的嘆息響起，旋即，這嘆息便傳染了所有觀戰者的心境。
「又是這樣……終究，還是敵不過他。」
「吳天，戰無不勝！」
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當一人勝利了太多次，就連旁觀者，都開始對這勝利變得麻木，對失敗者失去了同情。
戰場中心。
三清與接引准提心中那股憋屈與不甘，已然沸騰到了頂點，卻又被一股徹骨的寒意死死凍結。
不死不滅？
天道不朽，聖人永存？
此刻，這曾經讓他們引以為傲的最高權柄，卻成了一個最惡毒的詛咒。
此力量保證了他們不會死亡，卻也讓他們必須一次又一次地，清醒地品嘗這種傾盡所有、底牌盡出後。
依舊被無情碾壓、肆意創傷的滋味。
這現實，將他們引以為傲的聖心，死死地、反覆地釘上恥辱柱。
「不能再這樣下去！」
老子嘶啞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亘古不變的無為與淡然。
每一個字都仿佛是破碎的道心在摩擦，刺耳而決絕。
他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眸里，清靜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瘋狂，是賭上一切的死志！
「引天道終極毀滅之力！」
「好！」
元始沒有絲毫猶豫，口中迸出一個冰冷的字。
另一側，通天身形踉蹌，誅仙四劍的虛影在他周身明滅不定，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可聽聞兄長之言，他那黯淡的眼神卻驟然被點燃，狂傲與戰意重新占據高地，咬碎的牙齒間迸出兩個字。
「可！」
無需更多言語。
三清動了。
一步踏出，混沌為之分野！
老子居天位，腳下太極圖瘋狂旋轉，化作一方籠罩萬古的黑白磨盤。
元始踏地位，手中盤古幡獵獵作響，撕裂出億萬道混沌劍氣，定住下方暴亂的虛無。
通天立人位，殘破的劍陣圖在他身後舒展，四道沖霄的殺伐劍意貫通天地，成為連接二者的樞紐。
天、地、人！
三才陣勢，瞬間落定！
那不是簡單的方位站立，而是三位聖人將自身對於天、地、人三道的無上理解引動更高層次力量！
嗡！
整個混沌戰場，乃至遙遠的洪荒天界，一切法則的運轉都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所有大能者，無論是誰，都感到自己的大道在哀鳴，在顫抖！
仿佛有什麼至高無上的存在，正被從沉睡中驚醒，即將降下滅世的怒火！
「太清神雷！」
老子鬚髮狂舞，高舉雙手，仿佛托舉著整個世界的因果。
一顆紫氣蒙蒙的雷球在他頭頂凝聚。
「玉清神雷！」
元始掌心向上，一束無法形容其鋒銳的白金色雷光沖天而起。
那雷光之中，蘊含的是開天闢地的審判意志，是劃分清濁、制定秩序的無上天規，任何敢於逆亂秩序者，都將在其下被裁決、被淨化！
「上清神雷！」
通天引動最後的聖力，將劍意催動到極致。
一道青黑交織的電蛇自他天靈蓋衝出，盤旋咆哮！
那不是雷，那是純粹的毀滅，是截斷一切生機、終結所有存在的殺伐具現！
三道神雷，三種代表三清本源的力量！
在三才陣勢的瘋狂牽引下，悍然撞向中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令人神魂都為之凍結的融合。
轟！
當三雷合一的剎那，一道雷柱誕生了。
它沒有任何顏色。
因為它吞噬了所有光芒。
它沒有任何形態。
因為它扭曲了所有空間。
它只是一道貫穿混沌，一道代表著洪荒天道所能降下的、最極致、最無情的懲罰！
其威壓透出混沌，降臨洪荒世界。
三十三重天之上，無數仙神齊齊跪伏，瑟瑟發抖。
大地之上，億萬生靈匍匐在地，神魂深處湧起末日降臨的本能戰慄！
這一擊，已非聖人之力！
這是天道借聖人之手，親自揮下的屠刀！
三清法力融合，意志共鳴，齊聲大喝：
「我等才是盤古正宗！」
戰場核心。
吳天那三顆頭顱，六隻眼眸，在同一時刻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神光。
過去之眸，看到了這道神雷誕生的根源，那是天道意志的直接體現。
現在之眸，洞悉了其內部法則的運轉方式，那是秩序的終極暴力。
未來之眸，望見了億萬種被其毀滅的結局，無一倖免。
前所未有的壓力，化作實質，擠壓著他的混元真身，讓他周身繚繞的數十種法則光輝都開始劇烈閃爍，幾近崩潰。
但他沒有退。
他那數十條揮舞著各異法則的強健手臂，忽然間開始發生驚人的逆轉！
一條條手臂上的法則光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瓦解、消散！
並非力量耗盡，而是那些力量正以一種更加恐怖的方式，被瘋狂地抽回、灌注入他的本體之中！
轉瞬之間，數十條手臂盡數消弭。
最終，只剩下十二條！
十二條最為凝實、最為強健、仿佛由宇宙本源直接鑄就的手臂！
庚金銳氣、乙木生機、癸水陰寒、丙火暴烈、戊土厚重……還有雷霆、風暴在、萬毒，以及空間時間之力！
帝江之空間！
燭九陰之時間！
蓐收之金、句芒之木、共工之水、祝融之火、后土之土！
強良之雷、天吳之風、奢比屍之毒、玄冥之雨、龠茲之電！
這十二條手臂，赫然對應著早已身化輪迴的后土，與其餘十一祖巫的本源法則！
「都天在我！」
「巫族才是盤古正宗！」
吳天三顆頭顱同時張口，發出一聲咆哮！
那咆哮聲，仿佛來自洪荒開闢之初，來自盤古倒下之地，帶著無盡的蒼涼與蠻荒！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十二條手臂猛地向著胸前中心合攏！
十二種截然不同、甚至彼此衝突的混沌本源法則，在他的意志下，被強行融合、壓縮、坍縮！
他的形態，隨之劇變！
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拔高，肌肉纖維寸寸撕裂又重組，變得更加緻密、更加堅韌！
一種與之前盤古真身極其相似，卻又更加凝練、更加內斂、也更加恐怖的蠻荒開天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竟以一人之身，強行布下十二祖巫聯手才能布下的。
都天神煞大陣！
他，化為了一個力量高度凝聚的『微縮盤古』！
當！
混沌鍾高懸，浩蕩鐘聲響徹，鎮壓鴻蒙時空！
造化青蓮紮根虛空，億萬道混沌色的青光化作瀑布垂下，守護著他那正在承受恐怖法則衝突的真身！
三十六諸天世界，在這一刻瘋狂旋轉，將所有力量傾注而下，供給著這史無前例的消耗！
「吼！」
那由十二祖巫化為的盤古真身，也感受到了這股召喚，猛地發出一聲怒吼！
殘餘的所有都天神煞之氣，無視時空距離，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狠狠灌入吳天體內！
后土面色煞白，全力催動輪迴盤，不再是干擾聖人，而是竭盡全力穩固這片混亂的時空，為吳天提供一個不至於崩塌的支點！
西王母高舉雙手，純陰之力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吳天體內，如同最精妙的調和劑，平復著那十二種狂暴法則融合時產生的恐怖排異與衝突！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匯於一點！
吳天那融合了十二道本源法則的雙手之間，一枚灰濛濛的雷球，悄然成型。
它看上去那般不起眼，如同一顆混沌初開時的雞子，內部卻蘊含著足以撕裂一切、重開地水火風的終極毀滅之力！
都天神雷！
沒有更多的言語。
沒有更多的蓄力。
下一瞬。
那匯聚了三清所有希望，燃燒了聖人本源，引動天道至高罰力的神雷。
與吳天以自身為陣，融合十二祖巫本源，繼承盤古意志所化的都天神雷。
於混沌之中轟然對撞！
無聲。
仿佛整個宇宙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聲音、光線、法則、能量，都在碰撞的那一個奇點，被徹底吞噬、湮滅。
轟隆隆！
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其億萬分之一威能的恐怖大爆炸，悍然爆發！
無量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
混沌被徹底撕開一道無法癒合的巨大豁口，清濁二氣瘋狂衍生，又在下一個剎那被更加狂暴的力量撕成粉碎！
地水火風失去了所有秩序，化為最原始、最混沌的毀滅洪流，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空間在這裡化為一張被揉碎的廢紙。
一切法則，都變得混亂而狂暴！
「啊！」
「貧道的神識！」
「眼睛！」
洪荒之中，在這一瞬同時響起了一陣陣悽厲慘叫。
所有膽敢以神念窺探混沌戰場的大能者，無論修為深淺，其探出的神識在觸碰到那毀滅光暈的剎那，便被其中蘊含的終極之力摧毀！
神識破滅，七竅流血，當場淪為一具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
更有甚者，一些試圖用肉眼直視那場對決的最終結果。
強光貫入眼眸，雙眼根本來不及閉上，便已化作兩個焦黑的血洞，灼熱的血淚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整個洪荒世界都在這恐怖的對撞餘波中劇烈搖晃，天與地的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四海之水倒卷，衝上大陸，淹沒萬里山川！
大地之上，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恐怖裂谷，宛如猙獰的傷疤，瘋狂蔓延！
天穹之上，星斗簌簌搖落，拖著長長的焰尾，砸向人間，帶來無盡的災厄！
幸好，洪荒曾經修補過一次。
那四根擎天之柱，爆發出璀璨光芒。
死死抵住搖搖欲墜的天穹，這才避免了天地再度崩塌的滅世慘劇。
饒是如此，世界壁壘依舊被那恐怖的碰撞餘波，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到無法想像的缺口。
混沌氣流找到了宣洩口，化作灰色的毀滅瀑布，瘋狂倒灌而入！
億萬里山河、無數生靈，連同空間本身，都在混沌氣的沖刷下被瞬間抹去，化為一片絕對的虛無。
不知過去了多久。
在那毀滅的中心，時間與空間的概念都已模糊。也許只是一瞬，也許已是萬年。
那足以湮滅一切的恐怖能量終於緩緩平息，狂暴混亂的法則也漸漸安定下來。
被排開的混沌之氣，如同退潮後的海水，重新向著那片瘡痍的中心涌回，沖刷著一切碰撞的痕跡。
虛空中的景象終於一點點變得清晰。
十二祖巫以身軀構築的盤古真身早已不見蹤影，他們重新化作十二道獨立的，搖搖欲墜的身影。
每一位祖巫的臉色都慘白如紙，身上那股蠻荒霸烈的氣息萎靡。
西王母與后土早已退到了極遠之處，她們的臉色同樣蒼白，美眸中殘留著無法抹去的驚悸。
方才那種層級的對撞，哪怕只是一絲最邊緣的餘波，也足以讓她們這等存在身受重創，甚至有隕落之危。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戰場的絕對中心。
吳天那駭人聽聞的『盤古真身』形態，也已無法維持，恢復了他原本模樣。
靜靜站立在翻滾的混沌氣流之上。
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那股鎮壓萬古、唯我獨尊的氣息，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虛浮與波動。
洪荒眾生，凡是還能感知到這一幕的，無不心神劇震！
「吳天……吳天他竟也會露出疲態！」
「他的氣息不穩！消耗巨大！連那恐怖的真身都已經崩潰了！」
「難道是聖人們贏了？」
眾生還是第一次看到吳天如此虛弱狀態，不禁失神。
又急忙轉向聖人一方。
然而，聖人們的狀態更慘！
老子，一身樸素的道袍早已化為布條，嘴角掛著一縷刺目的聖血。
頭頂之上，那陰陽循環的太極圖，此刻光芒黯淡到了極致，圖中的陰陽魚都停止了遊動，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元始更是狼狽不堪。
萬法不侵的諸天慶雲，早已被震碎成漫天光點。
盤古幡，也無力地垂在他的手中，幡面上那開天闢地的鋒芒盡數斂去。
他本人氣息散亂，聖軀搖晃，幾乎無法在混沌中站穩。
通天本就傷勢未愈，此刻更是遭到了毀滅性的反噬。
臉色死灰，聖血不斷從口中湧出，那堅不可摧的聖軀之上，布滿了蛛網般的恐怖裂痕。
反倒是接引與准提。
這兩位西方聖人見機得快，在最終對撞爆發的前一刻，便不顧一切地燃燒聖力，逃到了戰場的邊緣地帶。
即便如此，他們也受到了劇烈的衝擊，金身渙散，但比起三清的狀態，無疑是好了太多。
兩敗俱傷！
這是真正的兩敗俱傷！
短暫的死寂之後，洪荒各處，響起了難以抑制的驚嘆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以一人之力，強行模擬都天神煞大陣，硬撼三位聖人引動的天道雷罰……」
「此戰過後，無論結局如何，洪荒第一人的名號，再無任何爭議！」
「太可怕了！」
「這簡直不是生靈能夠擁有的力量！」
混沌之中，一片死寂。
三清彼此對視，看著對方那狼狽不堪、聖軀殘破的模樣。
再望向對面那個雖然氣息虛浮，卻依舊傲然屹立的吳天。
一股難以言喻的崩潰與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他們的聖心。
萬載苦修，師尊偏愛，天道加持，他們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壓上了身為聖人的全部尊嚴與底牌。
換來的，卻依舊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慘敗。
「吳天！」
元始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無盡的不甘與怨毒。
「今日算你狠！此仇來日必報！」
「走！」
說罷，他強行提起最後一絲聖力，轉身便要撕裂空間遁走。
老子與通天亦在瞬間萌生退意。
今日，已不可為。
「走？」
就在此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瞬間凍結了這片混沌。
「我允許你們走了嗎？」
此言一出，不僅是三清聖人身形一僵，所有能感知到戰場情況的存在，無不心神劇震！
吳天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幾次三番與我作對，算計於我，禍亂巫族，真當我吳天是泥塑的不成？」
吳天的眼神里冰冷的殺意幾乎化作了實質，讓周遭的混沌氣流都為之凝滯。
「昔日不殺你們，是時機未到，顧慮重重。」
「今日，我早就已經說過！」
「所有恩怨一併清算！」
當年，他忌憚鴻鈞，害怕天道反噬，實力也未到如今這般境地。
所以即使有機會，也不敢殺三清。
但現在，他不想再忍了！
今日，他要屠聖！
「狂妄！」
元始猛地回過頭，臉上浮現出一種極致的譏諷與不屑，仿佛聽到了開天闢地以來最可笑的笑話。
「殺我等？你莫非是在剛才的對撞中被打糊塗了？」
「吾等乃天道聖人！洪荒不滅，天道不朽，聖人便不死不滅！」
「縱使你有通天徹地之能，也不過是能擊敗我等，想要將我等徹底滅殺？絕無可能！」
老子與通天同樣浮現出冷笑。
縱然慘敗，但他們身為聖人的最大依仗仍在。
不死不滅！
這是天道賦予他們的最高權柄！
只要讓他們喘過這口氣，返回洪荒世界，引動天道之力，頃刻之間便能恢復到巔峰狀態！
「絕無可能？」
吳天嘴角的弧度，緩緩扯開，冰冷到了極致。
「好！那我今日便做這洪荒開天闢地以來，第一個屠聖之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
吳天猛然張口，各種流光溢彩、散發著磅礴能量的先天靈果與仙丹，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磅礴的力量轟然炸開！
三十六方諸天世界，在這一刻發出了最後的哀鳴，超越極限！
世界本源被瘋狂壓榨，化作一股股能量，修復著他的傷勢，填充著他虛浮的氣息！
嗡！咚！
混沌鐘聲變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浩蕩！
古樸的鐘體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風的烙印盡數亮起，一股鎮壓鴻蒙萬象、定鼎過去未來的恐怖力量，將這片混沌徹底封鎖！
造化青蓮，蓮瓣徹底綻放，無窮無盡的造化清光化作一片青色的海洋，護持其身，萬法不侵！
一朵十二品輪迴紫蓮浮現，引動冥冥之中的六道輪迴之力加持己身！
一朵十二品淨世白蓮灑落，聖潔的光輝淨化著周遭一切混亂的法則！
一朵十二品業火紅蓮燃燒，焚滅因果業障的熊熊紅蓮業火，讓三清聖人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灼痛！
北方玄元控水旗招展，萬水之源的力量涌動，化解萬法！
東方青蓮寶色旗綻放，無盡乙木青光沖天，生機之中蘊含著無盡的鋒銳！
……
一道道璀璨奪目的神光，自他體內接連不斷地遁出！
幾乎是在一瞬間，吳天將自己壓箱底的所有底牌，盡數祭出！
他將自身的狀態，強行提升回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雖然那股氣息依舊有些虛浮，但那匯聚了數件頂級靈寶的恐怖威勢。
尤其是那柄弒神槍，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殺伐之氣，讓整個混沌戰場都為之顫抖！
「死！」
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只有洞穿萬古的冰冷與決絕。
音節落下的瞬間，弒神槍動了。
所有法則、所有靈寶的力量都匯聚於一點。
那不是簡單的力量疊加。
而是以他自身為熔爐，以意志為火焰。
將時間、空間、因果、輪迴、造化、毀滅……數十種他所感悟的至高法則，強行熔煉，注入這一槍！
槍出！
聖滅！
這一槍，仿佛不是從吳天手中刺出，而是從宇宙的毀滅源點，跨越了過去未來，攜帶著終結一切的宿命，悍然降臨！
三清聖人臉上的不屑與譏諷，在那一剎那徹底凝固。
傲慢在萬分之一剎那，被更加極致的恐懼徹底衝垮、碾碎！
他們感受到了。
弒神槍之中蘊含的力量，是死亡，是終結！
「不好！」
老子發出了一聲尖叫。
「快走！」
他瘋狂催動頭頂的太極圖，那象徵陰陽兩儀陰陽魚，在驚恐地四處亂撞，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防禦！
晚了。
當他們的神念捕捉到危險時，那杆凶兵，早已落下。
噗嗤！
聲音輕微，卻清晰無比地傳入每個修士耳中。
一瞬間，萬籟俱寂。
翻滾的混沌停滯了。
狂暴的地水火風靜止了。
所有窺探於此的神識，所有關注著戰局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於那一點。
弒神槍那漆黑冰冷、吞噬一切光線的槍尖，從元始身前刺入，自他的後心透體而出。
沒有鮮血噴涌的壯觀場面。
槍尖之上，那粘稠的、宛如活物的毀滅黑芒，正在瘋狂蠕動，貪婪地吞噬著他體內的一切。
聖人之軀、不朽聖魂、乃至他與天道之間那根深蒂固的聯繫！
元始的身體猛地僵直。
他緩緩低下頭，艱難地看著自己胸口那截貫穿而出的槍尖上。
臉上先是茫然，隨後是極致的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片空白。
他似乎想轉頭，想看看身後那個膽敢弒殺聖人的存在。
想質問，這怎麼可能？！
盤古正宗，天道聖人！
萬劫不磨，不死不滅，怎麼可能有人殺死自己？
然而，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瞳孔中的神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渙散，被那純粹的死寂所取代。
「呃……」
元始的喉嚨里，發出一聲無意義的聲音。
下一刻，他周身那層代表著天道權柄的璀璨紫光，劇烈地閃爍了幾下，隨即……熄滅。
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也隨之沉入永恆的黑暗。
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再無絲毫聲息。
生機，徹底斷絕。
聖人，隕落！
任何一道混亂衝擊的餘波，都足以讓一尊准聖在瞬間形神俱滅。
這裡，是聖人之下，一切生靈的禁區。
吳天手持弒神槍，身形在無盡的毀滅風暴中穿梭，每一次攻擊，都撕裂開一道橫貫天地的黑色裂痕。
盤古真身頂天立地，每一拳都蘊含著開天闢地的無上偉力，煞氣凝成實質，將混沌氣流都逼退萬萬里。
西王母月華繚繞，后土輪迴道韻流轉，兩大女神從旁策應，攻勢連綿不絕，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將五位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徹底壓制。
「噗！」
又是一道漆黑的槍芒閃過，快到連聖人的神念都幾乎無法捕捉。
通天發出一聲悶哼，身上再添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毀滅氣息纏繞其上，瘋狂磨滅著他的聖體生機。
他本就最重的傷勢，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那頑固霸道的殺戮法則，如同跗骨之蛆，侵蝕著他的本源。
讓他引以為傲的劍道都變得黯淡紊亂，聖軀的每一次動作，都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遲滯。
吳天與盤古真身，抓他這個突破口，超過七成的攻擊都朝他傾瀉而來。
通天疲於奔命。
道袍早已破碎不堪，聖軀之上，新的傷口不斷疊著舊的創痕，金色的聖血灑落混沌，又被狂暴的能量瞬間蒸發。
險象環生！
三清、接引、准提，這五位聖人中的任何一個。
其修為、其底蘊，都遠非初入混元的后土、西王母，乃至僅憑煞氣凝聚的盤古真身可比。
若無吳天，他們有絕對的自信，將這三人鎮壓，甚至磨滅其道果。
可戰場之上，沒有如果。
吳天！
這個洪荒世界最大的異數，這個身負雙道果、手持第一殺伐至寶之人，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將戰局的天平徹底掀翻！
他的戰鬥意識，他那洞悉一切破綻的眼神，他那攻防一體、毫無短板的恐怖實力，讓五位聖人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勝利的天平，早已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而五位天道聖人，竟被逼入了自誕生以來，最接近隕落的絕境！
憋屈！憤怒！不甘！
種種負面情緒化作熊熊燃燒的毒火，瘋狂灼燒著三清聖人的道心。
不禁想起了無數元會以來，被吳天一次次擊敗的屈辱。
即便證道成聖，依舊無法報仇雪恨！
鴻鈞老師在紫霄宮中一次次的私下提點，一次次的賜下至寶，那份悉心的栽培與殷切的期盼。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在吳天那絕對的力量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提升，所有的算計，都成了無用功！
一股道心即將崩裂的絕望感，從他們元神深處瘋狂滋生。
「不！」
元始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眼中最後一絲屬於聖人的清明與高傲，被無盡的瘋狂徹底取代。
「吾等是天道聖人！豈會敗於此獠之手！」
「拼了！」
老子面容陰沉如水。
通天雖傷勢沉重，氣息萎靡，亦是咬碎鋼牙，重重點頭。
三清於此時此刻，心意相通。
猛地停下不斷後退的身形，在狂暴的能量洪流中站定！
口中同時誦念起晦澀艱深，引動整個洪荒世界本源的宏大和聲：
「天道煌煌，聖道昭昭！」
「以吾真名，喚天道真力！」
轟！
一聲仿佛開天闢地般的巨響，並非從混沌戰場傳來，而是自那冥冥之中的洪荒天道炸響！
整個洪荒世界在這一刻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下一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壯、都要璀璨的紫金色天道光柱，轟然洞穿了混沌，如同九天銀河倒瀉，瞬間垂落！
那光柱之中，蘊含著洪荒世界最核心、最本源的偉力，帶著至高無上的意志，將三清聖人徹底淹沒！
接引與准提見狀，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同樣誦念真言，接引磅礴無匹的天道之力灌入己身！
「丈六金身！」
「菩提金身！」
接引周身的金光猛然暴漲，一尊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金色法相驟然顯現。
法相二十四首，十八臂，面容悲苦，卻散發著一股萬法不侵、萬劫不磨的堅固意味。
十八隻手臂各持念珠、寶杵、蓮花、寶瓶等先天寶物，震天的梵唱響徹混沌！
准提則身形一晃，化作一株通天徹地的七彩菩提寶樹！
寶樹紮根於虛無，枝葉搖曳間，刷落億萬道七彩琉璃神光。
每一道神光，都蘊含著渡化、消融、開闢、鎮壓的無上妙力！
然而，最為驚人的變化，依舊來自三清！
那磅礴無盡的天道之力在他們體內瘋狂奔涌，氣息掙脫了枷鎖，以一種毫無止境的姿態瘋狂攀升！
轟！
原有的瓶頸瞬間被衝破，三清的氣息，直達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聖人九重天！
老子頭頂的萬畝慶雲之中，三朵巨大的青色蓮花轟然綻放。
一氣化三清！
三道與他一模一樣，卻又氣息各異的身影走出，與本體並肩而立。
太極圖懸於腦後，緩緩轉動，純之又純的太清仙光化作混沌氣流環繞周身。
那股威壓之盛，讓他看起來不再是聖人，而就是天道本身！
元始的諸天慶雲急劇膨脹，覆蓋了不知多少萬里的混沌。
慶雲之上，瓔珞垂珠，每一顆寶珠都化作一顆真實的星辰，散發著磅礴的威能。
盤古幡在他手中獵獵作響，幡面之上，地水火風瘋狂演化，毀滅與創生的氣息交織，仿佛隨時都能重開一方世界！
他的面容威嚴到了極致，眼神冰冷，如同執掌天道法旨的無情主宰！
通天的傷勢依舊存在，但在天道之力的瘋狂灌注下，那些猙獰的傷口中噴薄出的不再是聖血，而是沖霄的劍氣！
劍氣再次凝聚，四道遠比之前凝練、凶戾百倍的誅仙劍意在他身後沉浮，構建出一片更加危險、更加純粹的劍域。
他的眼中，再無他物，只剩下斬滅眼前一切的恐怖劍意！
五大聖人，實力暴漲！
三清，聖人九重天！
接引、准提，聖人八重天巔峰！
恐怖的聖威連成一片，化作實質性的風暴，反過來將吳天一方的氣勢死死壓了下去！
「吳天！看到了嗎！」
元始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轟鳴，每一個字都帶著天道加持的無上威嚴，震得混沌都在顫抖。
「這！就是聖人真正的力量！」
「天道不朽，聖人不死不滅！」
「爾等混元大羅金仙，縱然證了道果，卻無天道庇佑加持，終究是虛妄之道！」
「今日，便讓你知曉，何為天道聖人！」
局面，在這一瞬間，徹底逆轉！
狂暴的天道之力混合著五大聖人的聖威，化作無形的洪流沖刷而來。
首當其衝的盤古真身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那足以撼動混沌的巨大身軀，竟被這股威壓衝擊得連連後退！
構成真身的無盡煞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消耗。
西王母臉色一白，懸於頭頂的純陰月輪光華急劇黯淡，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難以承受這股純粹到極點的天道威壓。
后土腳下的輪迴盤劇烈震顫，那顯化出的地府六道虛影，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幾近潰散。
三人瞬間壓力陡增！
吳天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的幽暗。
他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無聲的姿態，本身就是對五聖天道威嚴最極致的蔑視。
下一瞬，他的氣息不再是拔高。
是爆炸！
「混元真身！顯！」
一聲低喝，不似雷霆轟鳴，卻蘊含著一種言出法隨、改變混沌基本規則的無上意志！
轟隆隆！
吳天的身軀急速膨脹，每一寸筋骨血肉都在發生著超乎想像的劇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卻又在重塑新生的爆響，竟是硬生生將周遭的混沌虛空都撐開了一片更為廣闊的絕對領域！
他的脖頸之上，血肉翻湧，竟又生長出兩顆頭顱！
三首並立，過去、現在、未來，盡在掌中！
但這還未結束！
一條條筋肉虬結、繚繞著至高法則神輝的手臂，悍然破體而出！
一條手臂纏繞著純粹的太陰之力，寒氣凍結萬古！
一條手臂攥握著熾烈的太陽真火，焚盡八荒！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則在五條手臂間相生相剋，演化創世與滅世的循環！
更有手臂撥動著無形的時間弦線，撕裂著脆弱的空間壁壘！
毀滅雷霆在一條手臂上跳躍，混沌風暴在另一條手臂上席捲，劇毒詛咒化作墨綠色的符文瀰漫，無上劍意凝聚成無形之劍……
數十條手臂，便代表著數十種被吳天徹底掌控的法則！
這些法則之力在他周身交織、碰撞，形成一片絕對的、獨屬於吳天的道，竟讓那煌煌天威都出現了剎那的扭曲與退避！
混元真身！
以一人之身，化萬法之源！
戰鬥，在這一刻才真正進入了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白熱化！
吳天三頭並用，過去之眸看穿五聖神通法術，現在之眸洞悉其所有攻擊軌跡，未來之眸預判其下一步動作。
數十條手臂便是數十尊精通一道的混元金仙，或拳或掌或指，或捏印或持虛幻神兵，將攻防一體的理念演化到了洪荒開闢以來的最巔峰！
他硬生生以一人之力，織成了一張天羅地網，將五大聖人暴漲後的聯手狂攻盡數攔截！
弒神槍依舊被他一條主手臂緊握，那抹極致的漆黑，是這張絢爛大網中最致命的毒牙！
「吼！」
盤古真身得了這寶貴的喘息之機，發出一聲震動混沌的怒吼，再度頂住那被削弱的天道威壓，巨拳揮動，煞氣滔天。
死死纏住接引的丈六金身與准提的菩提寶樹，為吳天分擔側翼的壓力。
西王母與后土深知，此刻的正面戰場已非她們所能介入。
西王母面色蒼白，卻毫不猶豫地將太陰本源化作一道清冷月華，源源不斷地渡入吳天體內。
助他調和那數十種狂暴法則運轉帶來的巨大負荷。
后土腳下的六道輪迴盤瘋狂旋轉，不再試圖直接攻擊，而是將輪迴之力化作無形的干擾。
一遍遍沖刷著聖人們與天道本源之間的聯繫，在其完美的能量供應中，製造出細微卻致命的滯澀。
戰場中心，徹底化作了一片法則的湮滅之地。
混沌氣被打成了絕對的虛無。
地水火風剛剛破碎，便被更霸道的法則之力碾碎。
時空碎片裹挾著毀滅的氣息四處飛濺，任何一絲逸散的能量，都足以將一尊准聖巔峰的大能連同其真靈徹底抹除！
天外混沌，無數窺探於此的神念劇烈顫抖，幾欲當場崩潰。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是法則的海洋在沸騰，是時空的堤壩在崩塌！
「這……這還是聖人之戰嗎？這分明是大道之爭！」
「幸虧……幸虧是在天外，若是在洪荒之內……」
後面的話無人敢說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
若這一戰發生在界內，整個洪荒大世界，恐怕早已被打得四分五裂，重歸混沌了！
「天道加持，竟可怖至此！可吳天，他更是個怪物！！」
「以一人之力，抗衡五尊得到天道加持的聖人……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局勢似乎又被他扳回去了！」
「天道之力無窮無盡，聖人不死不滅，吳天的混元真身，又能支撐多久？」
洪荒的未來，洪荒的格局，盡數壓在這一戰之上。
所有觀戰者的心神，都被那片光與暗、生與死交織的戰場核心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已忘記。
混沌戰場。
吳天顯化混元真身，執掌數十種大道，手持弒神凶兵，其展現出的攻擊性，已然超越了過往任何一個時期。
他不再有任何短板。
每一擊，都融合了數種法則的玄奧，再經由弒神槍純粹的毀滅屬性增幅，其鋒芒，其霸道，已然超出了聖人所能理解的範疇。
三清縱有聖人九重天的偉力。
接引准提縱有八重天巔峰的金身。
可面對此刻的吳天，依舊被打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嗤！
弒神槍的鋒芒掠過，元始諸天慶雲所化的防禦被瞬間洞穿，在他的聖軀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槍痕。
那傷口漆黑如淵，沒有一絲聖血流出，只有本源在哀嚎著被湮滅。
一縷縷粘稠如墨的毀滅氣息盤踞其上，瘋狂阻止著天道之力的修復，甚至在反向侵蝕他的聖體！
淡金色的聖血，終於還是從其他地方的舊傷中不斷灑落，將這片混沌都染上了一絲悽惶與悲涼。
敗象已露。
洪荒各處觀戰的大能者，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這兩個字。
但詭異的是，這一次，並未引起太大的恐慌與震動。
不知從何處，一聲幽幽的嘆息響起，旋即，這嘆息便傳染了所有觀戰者的心境。
「又是這樣……終究，還是敵不過他。」
「吳天，戰無不勝！」
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當一人勝利了太多次，就連旁觀者，都開始對這勝利變得麻木，對失敗者失去了同情。
戰場中心。
三清與接引准提心中那股憋屈與不甘，已然沸騰到了頂點，卻又被一股徹骨的寒意死死凍結。
不死不滅？
天道不朽，聖人永存？
此刻，這曾經讓他們引以為傲的最高權柄，卻成了一個最惡毒的詛咒。
此力量保證了他們不會死亡，卻也讓他們必須一次又一次地，清醒地品嘗這種傾盡所有、底牌盡出後。
依舊被無情碾壓、肆意創傷的滋味。
這現實，將他們引以為傲的聖心，死死地、反覆地釘上恥辱柱。
「不能再這樣下去！」
老子嘶啞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亘古不變的無為與淡然。
每一個字都仿佛是破碎的道心在摩擦，刺耳而決絕。
他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眸里，清靜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瘋狂，是賭上一切的死志！
「引天道終極毀滅之力！」
「好！」
元始沒有絲毫猶豫，口中迸出一個冰冷的字。
另一側，通天身形踉蹌，誅仙四劍的虛影在他周身明滅不定，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可聽聞兄長之言，他那黯淡的眼神卻驟然被點燃，狂傲與戰意重新占據高地，咬碎的牙齒間迸出兩個字。
「可！」
無需更多言語。
三清動了。
一步踏出，混沌為之分野！
老子居天位，腳下太極圖瘋狂旋轉，化作一方籠罩萬古的黑白磨盤。
元始踏地位，手中盤古幡獵獵作響，撕裂出億萬道混沌劍氣，定住下方暴亂的虛無。
通天立人位，殘破的劍陣圖在他身後舒展，四道沖霄的殺伐劍意貫通天地，成為連接二者的樞紐。
天、地、人！
三才陣勢，瞬間落定！
那不是簡單的方位站立，而是三位聖人將自身對於天、地、人三道的無上理解引動更高層次力量！
嗡！
整個混沌戰場，乃至遙遠的洪荒天界，一切法則的運轉都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所有大能者，無論是誰，都感到自己的大道在哀鳴，在顫抖！
仿佛有什麼至高無上的存在，正被從沉睡中驚醒，即將降下滅世的怒火！
「太清神雷！」
老子鬚髮狂舞，高舉雙手，仿佛托舉著整個世界的因果。
一顆紫氣蒙蒙的雷球在他頭頂凝聚。
「玉清神雷！」
元始掌心向上，一束無法形容其鋒銳的白金色雷光沖天而起。
那雷光之中，蘊含的是開天闢地的審判意志，是劃分清濁、制定秩序的無上天規，任何敢於逆亂秩序者，都將在其下被裁決、被淨化！
「上清神雷！」
通天引動最後的聖力，將劍意催動到極致。
一道青黑交織的電蛇自他天靈蓋衝出，盤旋咆哮！
那不是雷，那是純粹的毀滅，是截斷一切生機、終結所有存在的殺伐具現！
三道神雷，三種代表三清本源的力量！
在三才陣勢的瘋狂牽引下，悍然撞向中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令人神魂都為之凍結的融合。
轟！
當三雷合一的剎那，一道雷柱誕生了。
它沒有任何顏色。
因為它吞噬了所有光芒。
它沒有任何形態。
因為它扭曲了所有空間。
它只是一道貫穿混沌，一道代表著洪荒天道所能降下的、最極致、最無情的懲罰！
其威壓透出混沌，降臨洪荒世界。
三十三重天之上，無數仙神齊齊跪伏，瑟瑟發抖。
大地之上，億萬生靈匍匐在地，神魂深處湧起末日降臨的本能戰慄！
這一擊，已非聖人之力！
這是天道借聖人之手，親自揮下的屠刀！
三清法力融合，意志共鳴，齊聲大喝：
「我等才是盤古正宗！」
戰場核心。
吳天那三顆頭顱，六隻眼眸，在同一時刻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神光。
過去之眸，看到了這道神雷誕生的根源，那是天道意志的直接體現。
現在之眸，洞悉了其內部法則的運轉方式，那是秩序的終極暴力。
未來之眸，望見了億萬種被其毀滅的結局，無一倖免。
前所未有的壓力，化作實質，擠壓著他的混元真身，讓他周身繚繞的數十種法則光輝都開始劇烈閃爍，幾近崩潰。
但他沒有退。
他那數十條揮舞著各異法則的強健手臂，忽然間開始發生驚人的逆轉！
一條條手臂上的法則光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瓦解、消散！
並非力量耗盡，而是那些力量正以一種更加恐怖的方式，被瘋狂地抽回、灌注入他的本體之中！
轉瞬之間，數十條手臂盡數消弭。
最終，只剩下十二條！
十二條最為凝實、最為強健、仿佛由宇宙本源直接鑄就的手臂！
庚金銳氣、乙木生機、癸水陰寒、丙火暴烈、戊土厚重……還有雷霆、風暴在、萬毒，以及空間時間之力！
帝江之空間！
燭九陰之時間！
蓐收之金、句芒之木、共工之水、祝融之火、后土之土！
強良之雷、天吳之風、奢比屍之毒、玄冥之雨、龠茲之電！
這十二條手臂，赫然對應著早已身化輪迴的后土，與其餘十一祖巫的本源法則！
「都天在我！」
「巫族才是盤古正宗！」
吳天三顆頭顱同時張口，發出一聲咆哮！
那咆哮聲，仿佛來自洪荒開闢之初，來自盤古倒下之地，帶著無盡的蒼涼與蠻荒！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十二條手臂猛地向著胸前中心合攏！
十二種截然不同、甚至彼此衝突的混沌本源法則，在他的意志下，被強行融合、壓縮、坍縮！
他的形態，隨之劇變！
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拔高，肌肉纖維寸寸撕裂又重組，變得更加緻密、更加堅韌！
一種與之前盤古真身極其相似，卻又更加凝練、更加內斂、也更加恐怖的蠻荒開天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竟以一人之身，強行布下十二祖巫聯手才能布下的。
都天神煞大陣！
他，化為了一個力量高度凝聚的『微縮盤古』！
當！
混沌鍾高懸，浩蕩鐘聲響徹，鎮壓鴻蒙時空！
造化青蓮紮根虛空，億萬道混沌色的青光化作瀑布垂下，守護著他那正在承受恐怖法則衝突的真身！
三十六諸天世界，在這一刻瘋狂旋轉，將所有力量傾注而下，供給著這史無前例的消耗！
「吼！」
那由十二祖巫化為的盤古真身，也感受到了這股召喚，猛地發出一聲怒吼！
殘餘的所有都天神煞之氣，無視時空距離，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狠狠灌入吳天體內！
后土面色煞白，全力催動輪迴盤，不再是干擾聖人，而是竭盡全力穩固這片混亂的時空，為吳天提供一個不至於崩塌的支點！
西王母高舉雙手，純陰之力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吳天體內，如同最精妙的調和劑，平復著那十二種狂暴法則融合時產生的恐怖排異與衝突！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匯於一點！
吳天那融合了十二道本源法則的雙手之間，一枚灰濛濛的雷球，悄然成型。
它看上去那般不起眼，如同一顆混沌初開時的雞子，內部卻蘊含著足以撕裂一切、重開地水火風的終極毀滅之力！
都天神雷！
沒有更多的言語。
沒有更多的蓄力。
下一瞬。
那匯聚了三清所有希望，燃燒了聖人本源，引動天道至高罰力的神雷。
與吳天以自身為陣，融合十二祖巫本源，繼承盤古意志所化的都天神雷。
於混沌之中轟然對撞！
無聲。
仿佛整個宇宙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聲音、光線、法則、能量，都在碰撞的那一個奇點，被徹底吞噬、湮滅。
轟隆隆！
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其億萬分之一威能的恐怖大爆炸，悍然爆發！
無量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
混沌被徹底撕開一道無法癒合的巨大豁口，清濁二氣瘋狂衍生，又在下一個剎那被更加狂暴的力量撕成粉碎！
地水火風失去了所有秩序，化為最原始、最混沌的毀滅洪流，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空間在這裡化為一張被揉碎的廢紙。
一切法則，都變得混亂而狂暴！
「啊！」
「貧道的神識！」
「眼睛！」
洪荒之中，在這一瞬同時響起了一陣陣悽厲慘叫。
所有膽敢以神念窺探混沌戰場的大能者，無論修為深淺，其探出的神識在觸碰到那毀滅光暈的剎那，便被其中蘊含的終極之力摧毀！
神識破滅，七竅流血，當場淪為一具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
更有甚者，一些試圖用肉眼直視那場對決的最終結果。
強光貫入眼眸，雙眼根本來不及閉上，便已化作兩個焦黑的血洞，灼熱的血淚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整個洪荒世界都在這恐怖的對撞餘波中劇烈搖晃，天與地的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四海之水倒卷，衝上大陸，淹沒萬里山川！
大地之上，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恐怖裂谷，宛如猙獰的傷疤，瘋狂蔓延！
天穹之上，星斗簌簌搖落，拖著長長的焰尾，砸向人間，帶來無盡的災厄！
幸好，洪荒曾經修補過一次。
那四根擎天之柱，爆發出璀璨光芒。
死死抵住搖搖欲墜的天穹，這才避免了天地再度崩塌的滅世慘劇。
饒是如此，世界壁壘依舊被那恐怖的碰撞餘波，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到無法想像的缺口。
混沌氣流找到了宣洩口，化作灰色的毀滅瀑布，瘋狂倒灌而入！
億萬里山河、無數生靈，連同空間本身，都在混沌氣的沖刷下被瞬間抹去，化為一片絕對的虛無。
不知過去了多久。
在那毀滅的中心，時間與空間的概念都已模糊。也許只是一瞬，也許已是萬年。
那足以湮滅一切的恐怖能量終於緩緩平息，狂暴混亂的法則也漸漸安定下來。
被排開的混沌之氣，如同退潮後的海水，重新向著那片瘡痍的中心涌回，沖刷著一切碰撞的痕跡。
虛空中的景象終於一點點變得清晰。
十二祖巫以身軀構築的盤古真身早已不見蹤影，他們重新化作十二道獨立的，搖搖欲墜的身影。
每一位祖巫的臉色都慘白如紙，身上那股蠻荒霸烈的氣息萎靡。
西王母與后土早已退到了極遠之處，她們的臉色同樣蒼白，美眸中殘留著無法抹去的驚悸。
方才那種層級的對撞，哪怕只是一絲最邊緣的餘波，也足以讓她們這等存在身受重創，甚至有隕落之危。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戰場的絕對中心。
吳天那駭人聽聞的『盤古真身』形態，也已無法維持，恢復了他原本模樣。
靜靜站立在翻滾的混沌氣流之上。
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那股鎮壓萬古、唯我獨尊的氣息，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虛浮與波動。
洪荒眾生，凡是還能感知到這一幕的，無不心神劇震！
「吳天……吳天他竟也會露出疲態！」
「他的氣息不穩！消耗巨大！連那恐怖的真身都已經崩潰了！」
「難道是聖人們贏了？」
眾生還是第一次看到吳天如此虛弱狀態，不禁失神。
又急忙轉向聖人一方。
然而，聖人們的狀態更慘！
老子，一身樸素的道袍早已化為布條，嘴角掛著一縷刺目的聖血。
頭頂之上，那陰陽循環的太極圖，此刻光芒黯淡到了極致，圖中的陰陽魚都停止了遊動，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元始更是狼狽不堪。
萬法不侵的諸天慶雲，早已被震碎成漫天光點。
盤古幡，也無力地垂在他的手中，幡面上那開天闢地的鋒芒盡數斂去。
他本人氣息散亂，聖軀搖晃，幾乎無法在混沌中站穩。
通天本就傷勢未愈，此刻更是遭到了毀滅性的反噬。
臉色死灰，聖血不斷從口中湧出，那堅不可摧的聖軀之上，布滿了蛛網般的恐怖裂痕。
反倒是接引與准提。
這兩位西方聖人見機得快，在最終對撞爆發的前一刻，便不顧一切地燃燒聖力，逃到了戰場的邊緣地帶。
即便如此，他們也受到了劇烈的衝擊，金身渙散，但比起三清的狀態，無疑是好了太多。
兩敗俱傷！
這是真正的兩敗俱傷！
短暫的死寂之後，洪荒各處，響起了難以抑制的驚嘆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以一人之力，強行模擬都天神煞大陣，硬撼三位聖人引動的天道雷罰……」
「此戰過後，無論結局如何，洪荒第一人的名號，再無任何爭議！」
「太可怕了！」
「這簡直不是生靈能夠擁有的力量！」
混沌之中，一片死寂。
三清彼此對視，看著對方那狼狽不堪、聖軀殘破的模樣。
再望向對面那個雖然氣息虛浮，卻依舊傲然屹立的吳天。
一股難以言喻的崩潰與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他們的聖心。
萬載苦修，師尊偏愛，天道加持，他們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壓上了身為聖人的全部尊嚴與底牌。
換來的，卻依舊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慘敗。
「吳天！」
元始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無盡的不甘與怨毒。
「今日算你狠！此仇來日必報！」
「走！」
說罷，他強行提起最後一絲聖力，轉身便要撕裂空間遁走。
老子與通天亦在瞬間萌生退意。
今日，已不可為。
「走？」
就在此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瞬間凍結了這片混沌。
「我允許你們走了嗎？」
此言一出，不僅是三清聖人身形一僵，所有能感知到戰場情況的存在，無不心神劇震！
吳天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幾次三番與我作對，算計於我，禍亂巫族，真當我吳天是泥塑的不成？」
吳天的眼神里冰冷的殺意幾乎化作了實質，讓周遭的混沌氣流都為之凝滯。
「昔日不殺你們，是時機未到，顧慮重重。」
「今日，我早就已經說過！」
「所有恩怨一併清算！」
當年，他忌憚鴻鈞，害怕天道反噬，實力也未到如今這般境地。
所以即使有機會，也不敢殺三清。
但現在，他不想再忍了！
今日，他要屠聖！
「狂妄！」
元始猛地回過頭，臉上浮現出一種極致的譏諷與不屑，仿佛聽到了開天闢地以來最可笑的笑話。
「殺我等？你莫非是在剛才的對撞中被打糊塗了？」
「吾等乃天道聖人！洪荒不滅，天道不朽，聖人便不死不滅！」
「縱使你有通天徹地之能，也不過是能擊敗我等，想要將我等徹底滅殺？絕無可能！」
老子與通天同樣浮現出冷笑。
縱然慘敗，但他們身為聖人的最大依仗仍在。
不死不滅！
這是天道賦予他們的最高權柄！
只要讓他們喘過這口氣，返回洪荒世界，引動天道之力，頃刻之間便能恢復到巔峰狀態！
「絕無可能？」
吳天嘴角的弧度，緩緩扯開，冰冷到了極致。
「好！那我今日便做這洪荒開天闢地以來，第一個屠聖之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
吳天猛然張口，各種流光溢彩、散發著磅礴能量的先天靈果與仙丹，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磅礴的力量轟然炸開！
三十六方諸天世界，在這一刻發出了最後的哀鳴，超越極限！
世界本源被瘋狂壓榨，化作一股股能量，修復著他的傷勢，填充著他虛浮的氣息！
嗡！咚！
混沌鐘聲變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浩蕩！
古樸的鐘體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風的烙印盡數亮起，一股鎮壓鴻蒙萬象、定鼎過去未來的恐怖力量，將這片混沌徹底封鎖！
造化青蓮，蓮瓣徹底綻放，無窮無盡的造化清光化作一片青色的海洋，護持其身，萬法不侵！
一朵十二品輪迴紫蓮浮現，引動冥冥之中的六道輪迴之力加持己身！
一朵十二品淨世白蓮灑落，聖潔的光輝淨化著周遭一切混亂的法則！
一朵十二品業火紅蓮燃燒，焚滅因果業障的熊熊紅蓮業火，讓三清聖人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灼痛！
北方玄元控水旗招展，萬水之源的力量涌動，化解萬法！
東方青蓮寶色旗綻放，無盡乙木青光沖天，生機之中蘊含著無盡的鋒銳！
……
一道道璀璨奪目的神光，自他體內接連不斷地遁出！
幾乎是在一瞬間，吳天將自己壓箱底的所有底牌，盡數祭出！
他將自身的狀態，強行提升回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雖然那股氣息依舊有些虛浮，但那匯聚了數件頂級靈寶的恐怖威勢。
尤其是那柄弒神槍，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殺伐之氣，讓整個混沌戰場都為之顫抖！
「死！」
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只有洞穿萬古的冰冷與決絕。
音節落下的瞬間，弒神槍動了。
所有法則、所有靈寶的力量都匯聚於一點。
那不是簡單的力量疊加。
而是以他自身為熔爐，以意志為火焰。
將時間、空間、因果、輪迴、造化、毀滅……數十種他所感悟的至高法則，強行熔煉，注入這一槍！
槍出！
聖滅！
這一槍，仿佛不是從吳天手中刺出，而是從宇宙的毀滅源點，跨越了過去未來，攜帶著終結一切的宿命，悍然降臨！
三清聖人臉上的不屑與譏諷，在那一剎那徹底凝固。
傲慢在萬分之一剎那，被更加極致的恐懼徹底衝垮、碾碎！
他們感受到了。
弒神槍之中蘊含的力量，是死亡，是終結！
「不好！」
老子發出了一聲尖叫。
「快走！」
他瘋狂催動頭頂的太極圖，那象徵陰陽兩儀陰陽魚，在驚恐地四處亂撞，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防禦！
晚了。
當他們的神念捕捉到危險時，那杆凶兵，早已落下。
噗嗤！
聲音輕微，卻清晰無比地傳入每個修士耳中。
一瞬間，萬籟俱寂。
翻滾的混沌停滯了。
狂暴的地水火風靜止了。
所有窺探於此的神識，所有關注著戰局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於那一點。
弒神槍那漆黑冰冷、吞噬一切光線的槍尖，從元始身前刺入，自他的後心透體而出。
沒有鮮血噴涌的壯觀場面。
槍尖之上，那粘稠的、宛如活物的毀滅黑芒，正在瘋狂蠕動，貪婪地吞噬著他體內的一切。
聖人之軀、不朽聖魂、乃至他與天道之間那根深蒂固的聯繫！
元始的身體猛地僵直。
他緩緩低下頭，艱難地看著自己胸口那截貫穿而出的槍尖上。
臉上先是茫然，隨後是極致的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片空白。
他似乎想轉頭，想看看身後那個膽敢弒殺聖人的存在。
想質問，這怎麼可能？！
盤古正宗，天道聖人！
萬劫不磨，不死不滅，怎麼可能有人殺死自己？
然而，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瞳孔中的神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渙散，被那純粹的死寂所取代。
「呃……」
元始的喉嚨里，發出一聲無意義的聲音。
下一刻，他周身那層代表著天道權柄的璀璨紫光，劇烈地閃爍了幾下，隨即……熄滅。
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也隨之沉入永恆的黑暗。
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再無絲毫聲息。
生機，徹底斷絕。
聖人，隕落！